第三百六十章 曹洋与高明

　　“曹洋，你说这世道，连做鬼都要加班，还有没有王法了？依我看就该成立一个监管部门，负责人的命也是命啊。”

　　老旧的轿车在偏僻的山野小道上疾驰，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高明把双腿搭在车窗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地缩在副驾驶位上。

　　他戴着一副纯黑色的墨镜，遮住了那双已经完全看不见眼白的眼眶，语气里满是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怨念。

　　“你要是觉得总部没王法，可以去跟王小明提。”

　　曹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一张有些泛黄的旧地图。他的声音很冷，不只是声音，整个人都冷得不正常，像是刚从冰柜里捞出来一般。

　　“拉倒吧，我每次看到他比看到鬼都还难受。”

　　高明百无聊赖的摇了摇手，“这都开了快一小时了，到底还要多久啊...”

　　“应该快了，我看地图上显示的就是在这附近。”

　　曹洋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处被红笔圈出来的地点停顿了一秒：吴家镇。

　　“吴家镇，到底有什么东西...”

　　车辆一路无阻。随着车轮碾过碎石，那种乡间小道的颠簸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安的死寂。

　　他们已经驶入了大山深处，万里无云，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偶有清脆的鸟鸣传来，极目远眺满是翠绿。

　　高明见如此好景，难得起身，他摘下眼镜趴在车窗上，漆黑的眼眶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周围。

　　“这山，这水…可惜了。以前还是普通人的时候，总想着带薪休假来这种地方转转。现在倒好，不仅没假休，看这些东西心里也提不起半点兴趣，总觉得这绿油油的山坡下面埋的全是死人。”

　　说完，他把墨镜推回鼻梁，转头看向曹洋：“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找错路了，这地方别说人了，鬼都看不到一只。”

　　曹洋的脚下不停发出“哒哒哒”的声响，频率极快，听上去就像是他在驾驶座上疯狂地原地踏步。可诡异的是，整辆轿车却四平八稳，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他瞟了一眼高明，没好气地怼了回去：“要不你来开？就知道发号施令，我要不是看你全年无休的份上，我早躺后面睡觉去了。”

　　高明一脸无所谓，没再接话，反正他现在已经摆烂了。一个坚持绝不加班的人，被安排全年无休监视一只鬼后，可以说是怨气滔天了。

　　曹洋见高明没说话，突然开口问道：“高明，之前你被那个聂英平的鬼域转移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次桃花源计划，若是我们能活着参与进王教授的计划，说不定要和那些民国的驭鬼者打上一架。”

　　“奇怪的地方？…”

　　提到灵异事件，高明那副无所谓的神情收敛了许多。他坐直了身体，虽然平时他一副要死不活不想上班的模样，但他绝对算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驭鬼者，能在大京市负责人位置上坐稳的人，绝对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高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略作思考后，他开口道：“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冷。”

　　“冷？”曹洋微微一愣。

　　“没错。”

　　高明点点头，“一进那个鬼域，我就感到非常的冷，那种冷的感觉很奇怪，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甚至连体内的厉鬼都有一丝被冻僵的感觉。”

　　“能把鬼也冻住吗...”

　　曹洋眼神微变，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一块破布兜。

　　这是一个由好几块烂布缝制而成的布兜口袋，形状有些不规则，看上去就好像是缝制的人手艺不精，只能勉强弄出个袋子的模样。

　　“或许，那个聂英平所驾驭的厉鬼，和我之前在DQ市遇到的那只是同一种类型，甚至可能互为拼图。”

　　高明侧过头，看向曹洋腰间的那个小口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在他的视角里，那个东西黑漆漆的，完全就是一只恐怖的厉鬼。他也知道曹洋曾经去往DQ市，和杨间小队暂时限制住了一只疑似是S级的厉鬼。

　　高明说道：“如果你在DQ市遇到的那只鬼也有类似的能力，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这是一种比压制更加稳定的限制手段。”

　　曹洋听完后沉默了一小会，没有立刻回话。他当然明白高明所言何意。

　　他脑子转得飞快，灵异对抗，本质上是杀人规律的对冲，粗暴的压制也许可以限制住厉鬼的行动，但这却是一个完全不稳定的操作。

　　因为面对一只未知的厉鬼，驭鬼者根本无法判断其恐怖等级有多高，也无法判断自己动用灵异力量后会不会被瞬间反压制。

　　但冻死鬼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另类，它自身的特性便是“冻结灵异的进程”。

　　这意味着，若是有人能够驾驭它，那么这名驭鬼者在进行灵异对抗的时候，就可以把原本在一瞬间爆发的对冲延缓到一定程度，哪怕这种延缓在灵异对抗中会被大幅度压制，但只要有哪怕几秒钟的缓冲时间，对于一名驭鬼者而言就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若是开发出更多的运用方式，甚至可以延缓到一种普通人都能完全反应过来的速度。

　　而在灵异事件里，时间就代表着驭鬼者可以获得更多情报，而情报，往往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条件。

　　想到这，曹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他说道：“我当然明白那只鬼的重要性，听说柳三那边已经解决了冻死鬼，本来打算去找他的，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我根本没空去问那只鬼的信息。”

　　曹洋自从在DQ市扯下冻死鬼身上的一块破麻布后，就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重新去接触冻死鬼。

　　因为只要这一小块灵异物品放在身边，他体内厉鬼复苏的进程就被延缓了，他一直在想，若是能够完整地驾驭冻死鬼，会不会立刻刷新自身的状态，将复苏的过程完全冻结在一个固定的状态中。

　　但他完全没有时间回去探索更多，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总部召回来执行现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