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现在（十七）

　　“这是……”

　　聂英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顶花红柳绿的万工轿上。

　　那空洞、沉闷的撞击声，正是从这轿子四个角上的铁器传出来的。

　　“难道万工轿压制住了那片灵异空间的入侵？”

　　被困在轿中的陈桥羊眼神微动，闪过一丝明悟。通过几人的对话，他大概推演出了眼下这种诡异局面的成因。

　　“嘿嘿嘿……”

　　轿子里再次传出陈桥羊阴森的冷笑，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三人，满是戏谑。

　　“老不死你笑个球啊？”

　　宋新海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这一路被叶真追得极其狼狈，门外不停叫嚣着要和他单挑，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邪火。

　　“老宋，冷静点。”

　　聂英平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他在快速分析眼前的局势。入侵确实被截停了，但那扇普通的合金门明显做不到这种事情，唯一的变数就在这顶万工轿上。

　　“这种状态，看着像是两只厉鬼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但这不合理，那个叶真还在门外，说明入侵并没有结束，源头还在活跃。这不符合平衡的现象...”

　　聂英平走到门前，听着门口不断传来叶真那嚣张的叫骂声，眉头越锁越紧。

　　“难道...”

　　“入侵停滞并不是因为两种灵异产生了对冲，只是单纯因为那个网吧世界自身的原因？...”

　　宋新海凑了过来：“为什么这么说？也许就是这顶轿子本身太恐怖，硬生生顶住了入侵。毕竟连王家一代都只能把它关押，而不是驾驭。”

　　“太很片面，这万工轿的确邪门，但却不是主要原因。”

　　聂英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张先生有提到过，厉鬼的存在就如同现代社会里的电脑程序，虽然表现形式千变万化，但始终遵循着自身的底层逻辑，还记得他叫我们报考大学计算机课程吗，就是想要更深刻的理解灵异事件的状态。”

　　宋新海若有所思，这些年里，张羡光确实是读了很多关于现代科学的书籍，甚至还在闲暇之余取得过好几个学位，这也很符合他成为驭鬼者之前教书先生的身份。

　　他接着问道：“那你的猜测是？”

　　“接触。”

　　聂英平吐出两个字。

　　“不管灵异力量如何夸张，都需要遵守杀人规律，那个存在于网吧里的世界想要入侵现实，必须满足一个前置条件——两只完全相同的鬼产生接触，从而打通连接。””

　　聂英平指了指宋新海，又指了指合金大门，继续道：

　　“刚才你在复苏边缘碰触了游戏机，同时又正好遇到了那只戏鬼，虽然我不知道为何那只戏鬼会在那个地方，但确实是发生了，所以条件达成造成了入侵。”

　　宋新海有些不解，“那现在又为何停了下来？”

　　“因为这个区域存在一只鬼。”

　　聂英平的目光看向万工轿。

　　“在网吧那个世界的时间节点里，万工轿还在大东市的王家古宅，并不在这里。网吧不能凭空变出一只鬼来。”

　　宋新海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接着聂英平的话语说到：“你的意义是，它想要入侵这里就必须把王家古宅内的万工轿转移过来，但它并没有这么做，说明在那个世界里，它也必须遵守最基本的逻辑法则，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将一只被关押的厉鬼释放出来。”

　　“没错。”

　　聂英平点点头。

　　“两只鬼无法产生接触，在自身杀人规律的限制下，又叠加上了万工轿本身的压制，所以入侵停止了。”

　　宋新海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说道：“那现在我们岂不是可以完美的脱身了，有万工轿在这里顶着，我们的时间可以说是很充沛了。”

　　“不行！”

　　聂英平断然拒绝，“网吧世界的入侵导向现在全系在那个叶真身上。如果这小子在这里耗太久失去耐心，跑去其他地方，入侵的缺口就会转移。到时候失控的风险更大。”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他钉死在这里。让入侵的方向锁死在这扇门外，这是最稳妥的止损方案。”

　　“这还不简单？”

　　一旁的童倩突然插嘴，打断了两人的谋划。

　　“派一个人隔着门跟他对骂。那家伙是个中二病，最受不了激将法。只要你们嘴够硬，他能气急败坏地在门口守你们三天三夜。”

　　聂英平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古怪。

　　“这……”

　　童倩继续道：“叶真的档案你们也看过，事事争第一，极度自负。只要给他一点轻微的语言刺激，就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这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成本。”

　　聂英平略一思索，看向宋新海：“老宋，这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了。”

　　“去，回他两句。”

　　“为什么是我？你不也长了嘴？”宋新海一脸晦气，他可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骂街，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老宋，这就是你不懂了。他追了你一路，说明对你情有独钟啊。换我上去，万一他不吃这套呢？”

　　聂英平拍了拍宋新海的肩膀，语重心长：“大局为重。你也不想有人去打扰张先生的计划吧？”

　　不给宋新海反驳的机会，聂英平转身走向童倩：“带路。关于你变回普通人的事，我要带你去见张先生。或许他对你的状态会有更精准的判断。”

　　童倩点了点头，正合她意。找到幕后主使，对王小明分析局势至关重要。而且这里的监控设备已经联网，情报正在实时传输。

　　她快步走到操作台，按下几个按钮。大厅另一侧的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与此同时，身后的宋新海已经和叶真骂上了。

　　“那个唱戏的！有种的你就出来，看我一剑将你斩杀于此！”

　　“姓叶的小子！休要猖狂！老夫不出去是顾全大局，真以为怕了你不成！”

　　不得不说，民国老古董在骂人这方面，词汇量确实不如现代人丰富。

　　不过叶真虽然中二，但也不是那种喜欢嘴炮之人，但这也架不住宋新海不停的刺激他，每当叶真安静下来，宋新海就会幽幽的补上一句：“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比你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