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个菌子！掐祂网线！

　　奥知还在专心整理书籍，乔治体内魔力一旦恢复饱满，就立刻输送给奥知残页补充能量。

　　除此之外，他已经全心全意地扎根在白银之城、极光母体、光之脉、奈瑟拉的秘密里。

　　最初，带给乔治震撼的，并非是这些秘密。而是这些书——原本以为这座大书库里的魔法书，都有上万年历史了，可翻看一堆编年史诗后才猛然发现，这些看似古老的书卷，大多只是近百年之内，由瓦列琉斯们整理编撰而成，并非真正的上古魔法书。

　　带着满心疑惑，他的手泛黄的史诗书页，墨香混着飞瀑的潮湿气息钻进鼻腔，乔治才看清白银之城的起源——白银之城，或者说鸦丘，原本是一座直插云霄的“白银之塔”。

　　它宛若一柄银色的擎天之柱，直达天幕中的虚空之地。上古巫师在塔顶筑起星际港口，借着位面跃迁之力穿梭于各个世界。

　　书页翻动间，沙沙声伴着远处飞瀑的轰鸣，一段凶险过往缓缓浮现：当年一支巫师探险队，在异位面贸然招惹了真正的神明“光之脉”，仓皇逃回星际港口时，也将这位暴怒的神祇引到了白银之塔。

　　轰然巨响中，这座承载着上古荣光的巨塔应声坍塌，断裂的残骸轰然砸落大地，在岁月侵蚀与地质变迁中，渐渐化作了如今的罗德岛大陆、连通内陆的陆桥，以及黑脊山脉的连绵山势的雏形。

　　后来古代巫师将巨塔残骸大半分解回收，残留的物质又进行了填土掩埋，便成了如今群山、陆桥与岛屿。

　　看到这里，乔治瞳孔剧震，心底掀起滔天波澜。他终于彻底想通过往诸多事情，明白了黑隼海堡矿脉连绵成片的缘由，也懂了此地晶矿蕴含浓郁魔力的来源。

　　谁能想到如今险峻连绵的山脉，竟是上古连通星海的巨型建筑残骸。

　　坍塌回收后，残留的超凡物质在漫长地质变迁中深埋地底，彻底与大地相融，黑隼海堡那些裸露断崖，恰好是巨塔断裂后的横截面，随便开采便是成片高价值晶矿。

　　这般堆积了数万年的上古遗留资源，哪怕只是随手开发一部分，都足够让如今的莫尔迦，用几十年了。整座山脉，足够用几百年！

　　乔治久久平复不下心绪，悬浮在书架之间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震惊，才继续埋头翻找记载“光之脉”相关事迹的古籍。

　　诗行里的文字带着古老的厚重感，乔治轻声念出，才惊觉极光母体与光之脉的差距——比起极光母体，光之脉才是真正的神！

　　它曾引发了一次‘伪末日’！

　　但是，这样的一位神祇，却被曾经的天堂与巫师们联手击碎了！

　　乔治翻了一页，手指摩挲着书页上镌刻的魔法文字，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当年巫师与天堂亲如手足的盟友关系，仿佛就在眼前：他们共享光之脉的碎片，在白银之塔的废墟之上，一同筑起了鸦丘与白银之城。

　　而这座城池最耀眼的成果，便是众神与巫师联手创造的神之子——奈瑟拉阿普提图，意为“极光一般纯净耀眼的新神”。

　　乔治瞳孔微缩，鼻尖萦绕的旧墨香似乎都变得凝滞，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位远古神之子，正是如今的奈瑟拉小姐了。

　　奈瑟拉小姐当年与巫师们相处的相当不错，专研历史的瓦列琉斯们认为，她可能是阿莱耶旧皇的第十三位门徒。

　　但是，她非常的调皮，爱惹祸。在一场滔天大祸之后，还不服气自己的导师，向阿莱耶旧皇挑战...最终被导师一怒之下，关押在了白银之城。罚她在此沉睡改悔。

　　按照文献来看，阿莱耶旧皇并没有打算关她太多年，但奈瑟拉却意外的一直沉睡在了白银之城——瓦列琉斯们怀疑她就在白银之城，但他们却一直没有找到。

　　乔治继续往后看，却发现书页渐渐变得残缺，字迹也愈发潦草，似乎历史到阿莱耶旧皇离开后，就渐渐出现断层了。

　　能看出瓦列琉斯一族对历史断层的困惑——他们推测，这空白的岁月，大概率与一场惨烈的战争有关。

　　初代旧皇阿莱耶与皇妃们的莫名失踪，成了巫师与天堂决裂的导火索，曾经的蜜月期彻底终结，长达上万年的纷争席卷而来，双方的历史都在战火中被撕碎，留下大片无法考证的空白。

　　有史可查的最后一场大规模战事，便是百年腐血之战。它被清晰地记载在史诗之中，墨色浓重，字里行间都透着血腥味。

　　乔治轻轻合上书页，书页边缘的纸末簌簌落下，他看着远处飞溅的瀑布，仿佛看到了白银之城过往的一幕幕，与那位孤独沉睡在彻底的...乔治实在很难将奈瑟拉小姐当做神祇。

　　但她，好像蛮孤独的。

　　无论如何，古代巫师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产——白银之城。

　　而瓦列琉斯们，将遗产挖掘了出来——如今整座大书库内千万册魔法书，便是他们白银之城遗迹后一点点撰写整理出来的心血了。

　　放下手中记载沧桑过往的史诗书卷，乔治看着眼前的这座宏伟的大书库，心中唏嘘不已。

　　整座大书库足足存放了上千万册魔法书——抛开书本里记载的知识不谈，单单是制作空白魔法书的价值，就足以买下十个莫尔迦王国！

　　百年之前，巫师们是何其富有！

　　在瓦列琉斯的那个时代，几乎一度恢复古代荣光了！

　　可仅仅是一场战争，巫师们便被打回了原始时代。

　　而众神...连天堂都没了！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乔治随手将史书收好，凌空悬浮着放眼望向整座气势恢宏的大书库，望着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古籍，望着潺潺流淌的飞瀑水雾，心中原本的怅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压制的振奋与欣喜。

　　虽说如今的莫尔迦相比于一百年前仍十分原始。

　　但在战后的这三十年里，也算是回到‘朋克魔导时代’了。

　　最值得庆幸的是，奥知法典中有着大量的古代理论基础知识，它们并未在战争中遗失。所以学院的教授和学徒，在理论基础知识上是非常扎实的。

　　普通学徒良莠不齐，属于耗材。但高塔学徒可不一样，他们在理论知识上，是不次于教授，甚至超过教授的。为了还贷款，天天都在拼命搞科研。

　　所以，这些文献，莫尔迦是能看懂，也能用上的。

　　曾经，莫尔迦这边只有相关的基础理论，缺少完整图纸和实操经验，所有人都只能靠着自己摸索钻研，进度慢得离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书库，有着完整的应用技术、方案，设计图，有设备的建造图——这些答案可以照着抄。

　　“某些技术，甚至是可以直接拿来用的。”乔治目光灼灼地拿起了一本本书:

　　《位面净化与扭曲：圣光棱镜与深渊引力设计总图》、《单兵装甲：天神之翼让人与神不再存在鸿沟》、《神话生物肉与水的区别及转化方式》、《低成本合成炼金：万年魔药与沙子并不存在区别》....

　　说直接拿来用，太过于夸张。但初步的制作出一些朋克低配版的东西，是不成问题的。

　　白银遗迹里还留存着三十年前瓦列琉斯们修建的生产线，大概有15%是可以修缮重启的。剩下的也可以慢慢复刻。

　　一旦投入使用，能直接拉高莫尔迦的魔导制造水平。

　　乔治翻动着《圣光棱镜与深渊引力设计总图》想道：“不知道莫尔迦能复刻出什么样的程度，但只要弄出个一两分模样，多伦人以后就没法再开着舰队，来莫尔迦附近装逼了。”

　　他又看向了《神话生物肉...》与《沙子和魔药》等等书——这玩意一旦研究出来，自己的小虫子，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吃神话生物的肉了？

　　佣兵们，是不是能用沙子去买魔药了？他不求这个，但以后，每月的魔药费用，是不是用不了一个人50块魔石了？

　　放下了这些书，乔治又激动地伸出了手，摸向了《...天神之翼...》等等放在书架上，关于魔动重甲、各种奇物等等一大排书架的书。

　　“像是工艺复杂、性能顶尖的高端魔动重甲、奇物，依旧只能放在实验室里慢慢研发改良，没法批量生产，也压不下制作成本。

　　但普通制式的军用魔动重甲、奇物，完全可以搭建流水线大批量制作，不仅能优化性能，还能把制作成本压到极低。原本一套售价八百魔石的东西，用上旧生产线之后，可能两百魔石左右就能造出来了！”

　　乔治心潮澎湃。他不求能做出什么‘天神之翼’这种神级装甲。能搞出一堆廉价的、朋克的魔动重甲就行！

　　而这个目标，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的！

　　“我的五千人，就真的成了骑士了！魔动骑士！”

　　“人人都能配齐制式魔动重甲，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乔治突然感觉，这几天拼命拼得值！要是这一趟，真的放弃了大书库，他要后悔死！

　　必须弄死那个极光母体！让白银之城回到自己的手中！

　　至少这几天，得稳下来。

　　将感兴趣的典籍全部放回原位，免得弄乱。乔治看向了奥知残页那边。

　　奥知的整理工作已近尾声——漫天飘动的古籍纷纷归位，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本书卷的魔法投影，封面上《光之脉与真菌网络研究实录》几个字清晰可见。

　　乔治飘了过去，满脸好奇开口询问：“怎么只有虚影，没有实体的书本?”

　　“大人，并没有现成的相关典籍。”奥知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份完整的情报资料，是我整合书库里所有相关记载，现写的。”

　　乔治忍不住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赞叹道：“奥知，你才是巫师们制造出的真神——只是，效率虽高，正确率如何？”

　　奥知残页听闻此话，闪烁起了魔力的微光，似乎在内省检查。

　　“主体理论存在参考依据，不存在谬误，细节内容无参考依据，依靠逻辑推导。以我一直以来对奈瑟拉小姐，对母体，以及昨日对极光形态的母体的观察来看，这些逻辑推导，是可以被验证的。”

　　奥知残页一边回荡着声音，一边用魔力打开了虚幻的巨书。

　　乔治定睛一看，所有关于极光怪物的真相全都一目了然。

　　奥知一上来，就对极光母体做了一个‘审判’。它说道：“以古代巫师的定义来看，极光母体并非神明，应归类为‘伪神’——无论它的能量有多大，它都不完整。”

　　听完这些话，乔治心中大为震撼。那遮天蔽日、宛若神明的极光巨影，竟然连真正神明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伪神...那么当年的光之脉，得多恐怖？

　　紧接着，乔治便又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既然它本体残缺不全，那是不是得疯狂寻找，那些能补全自己的东西？

　　自己是不是这种东西？

　　它不会一直都在找...哎？不对！等等，不是我！

　　是奈瑟拉！

　　极光母体缺少的是奈瑟拉！祂得把奈瑟拉给吃了，才能完整！然后，才是自己！

　　顿时间，乔治心中哈哈大笑——这次倒霉的不是自己，是别人了！

　　奥知还在继续讲解，乔治急忙集中注意力去听。

　　“极光母体的本体根本不是漫天飘荡的极光光影，而是遍布整片环形山地底的巨型真菌群落——这个神，本质上是真菌。”

　　“地底密密麻麻的真菌脉络，就相当于它的血肉身躯，平日里展露在外的漫天极光，只是它外放出来的神性力量与精神形体。”

　　“它所有的力量汲取、范围感知、孕育光之脉天使仆从的能力，全都依靠地底纵横交错的真菌能量脉络来维持运转。”

　　“只要彻底切断这片庞大的真菌网络，它就再也没办法凝聚出遮天蔽日的极光形态，跌落神坛，只能维持原本的母体形态了。”

　　乔治点了点头，消化了这番令他感到十分震惊的信息。

　　“哼哼哼哼...”乔治突然捂着脑袋，笑了起来：“老子昨天差点被一个菌子给杀了！他妈的，看我这回掐了它的网线！”

　　话音刚落，飞瀑的水流声恰好传来，伴着奥知残页翻动的沙沙声，它声音缓缓响起：“大人，您的魔虫，确实具备切断真菌网络的能力。关于此事，我已做过详细的推导模型，可为您呈现具体方案。”

　　奥知残页投影出了一张环形山的地图：“这是奈瑟拉小姐的地图，无比的完整——根据我的推导，在整片环形山之内，用来串联整片真菌网络的核心能量节点，数量大概在四百到八百个之间，而我已将疑似地点全部标注。

　　只要把这些核心节点全部封禁破坏，就能彻底废掉它的‘基底’了。”

　　乔治点了点头，与奥知残页讨论了起来。很快，便弄清了对抗极光母体的完整方案。

　　乔治心头一松。他打开了腰间的次元袋，随后塞尔温珍贵的钢笔，与几张泛着淡蓝光晕的魔法信纸缓缓飘出——没有消耗任何魔力，它们便按乔治的心愿漂浮在了半空中。

　　“啊~我终于有几分巫师的样子了。”乔治感慨了一下，随后转动自己比以往更有智力的脑袋瓜，创造出了一个小魔咒。

　　他盯着钢笔念诵出了魔咒，随后钢笔便缓缓转动起来，笔尖蘸取信纸自带的魔法墨汁，沙沙作响地书写起来，每一个字迹都工整有力，正是他想要书写的事情。

　　“大人，您是打算，写一些信，让我传送走吗？”奥知好奇地问道：“您打算送给谁？计划又是什么样的？”

　　“送给我的人，还有莫尔迦的女王。”乔治一边看着羽毛笔在魔法信纸上书写，一边说道：“主力部队动得慢，但可以先派八百个人过来，组成八十支小队，跟着汐迦一族的魔虫队伍悄悄潜入山林，悄悄定位所有真菌网络节点。有魔虫们帮助，应该不成问题。”

　　奥知简单分析一番，说道：“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平日里环形山本来就有不少冒险者、佣兵进出，在极光母体的感知里，这些来往的人群都是一样的蚂蚁。它分不清谁是谁。

　　再加上有魔虫队伍帮忙隐匿行踪，小队暗中行动，很难被察觉到异常。

　　唯一的隐患就是，一旦大量节点被动手脚，势必会惊动地底的极光母体。

　　乔治摇头说道：“不会的，我们不急着当场破坏节点，只需要在每一处节点位置把魔虫埋下去，再埋下一个魔法阵，并留下几个人潜伏待命即可。”

　　之后，等到外围大部队全部集结完毕，正式开启总决战，它全力现身和大军厮杀缠斗的时候，我们再统一触发所有魔法阵，一次性切断所有精神网络——到时候，就像是拉闸一样，直接给祂断网！”

　　奥知说道：“大人，以我的评估来看，一旦切断精神网络，它会在短时间内瘫痪，慢慢跌落回原本的形态...而只要它不再是极光状态，在您部队的面前，只能逃...但它却逃不出环形山。”

　　周遭飞瀑流水声渐渐平缓，大书库之内光线也缓缓昏暗下来，外界已然步入黄昏。

　　乔治心底始终记挂着独自外出巡逻的布兰妮，如今该忙的已经忙完了，他也不打算再讨论了——去找找小妹布兰妮，顺便到外面透透气。

　　“天色不早了，暂时先这样吧。我得去看看布兰妮那边。”乔治抬头看向了天洞之上结界外已经暗淡下来的天空，“对了，帮我找一找一些文献，我要给多伦人看一看。

　　他们现在认为人不是人，打算搞一个血瘟疫之类的大魔咒，灭绝‘杂种’。我怀疑他们的研究从根上就错了，真要让他们那么干，巫师和人搞不好都得一起死...”

　　“您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大人。若他们针对所谓的‘杂种’弄出来一个魔咒，那么对普通人与巫师一定是全部有效的。”奥知说道：“我刚刚在整理书库时，发现了一些有用的文献，我会将它们找出来，等艾琳娜她们回来后，交给她们。”

　　“嗯，信写好了，帮我把这些文献，也一起顺道送到莫尔迦吧。我会给你一个坐标。”

　　乔治叠好了几封魔法信，然后朝着远处书架伸手一点，紧接着，三十多本魔法书飞舞了过来。

　　他从次元袋里翻出那个陪伴自己许久的魔法旅行背包——帆布材质有些磨损，摸上去粗糙却厚实，还是当年姑妈老板娘帮他花10魔石买下的便宜货。

　　他将魔法书、信件等等全部装了进去，然后翻看起了命运之书的日志记录，把血玫瑰酒馆的坐标找了出来，给了奥知。

　　搞完这一切，乔治将所有东西收拾妥当。

　　他正准备动身外出探查，却感到原本昏暗沉寂的黄昏天际，骤然亮起刺目强光，反常的光亮瞬间穿透层层云层。乔治心头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巨大天洞，一道极强的光带冲破云层横扫而过，紧接着……

　　——嘭！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上方巨型天洞方向传来，连天洞之上的结界都剧烈晃动了起来。

　　乔治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就想到了独自在外巡逻的布兰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