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琉璃的家规，扬帆起航

　　思虑只在一瞬间，乔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褪去了往日的不正经，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坦诚：“海洛尔，你说得对，我这个人，确实烂透了。”

　　他神色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我嘴上说着，只是把你当朋友，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可实际上，每次听到你的歌声，每次看到你美丽的脸庞，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

　　你说我能躲...你没说错，我的确能躲。但在你缠住我的那一刻，我犹豫了——我舍不得躲。”

　　“你明明有爱人，你有没有想过她？”

　　汐迦主猛地打断他，那复杂的目光虽有愤怒，却没有哀怨，更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弟弟，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教导。

　　“凯伦，你已经不是懵懂的学徒了，该懂什么是分寸，什么是责任。你只顾着自己的心意，想得到想要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随心所欲，会伤了真正在乎你的人？”

　　乔治的声音瞬间噎住，脸上的坦诚渐渐被愧疚取代。

　　他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贝壳屋外，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海妖低沉的歌谣，显得格外沉闷。

　　许久，他才缓缓抬头，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悔，一字一句，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心里话：“我珍视着她，也珍视着你。可你说得对，我非常自私，自私到根本没有顾及过你们的想法。”

　　他顿了顿，神色中有着几分难言的反思与萧瑟：“我甚至无法保证，我明天是不是就会死在某个角落。每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都在想，我要尽可能在我活着的时候，多做一些事情，对那些占据我心中重要一角的人，付出所有——因为我怕，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也怕我死了，你们从我的身上，什么都捞不到...”

　　乔治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汐迦主的心底。

　　她的眼神瞬间放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曾经的挚爱，在腐血之战中永远离开了她。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那些没能弥补的遗憾，那些想要放下却始终放不下的包袱，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是啊，她至今无法忘记他。

　　那个...自己本不应该爱上的人类，那个有着家室和孩子的人类...

　　如果当初，她能勇敢一点，放下所有的顾虑，哪怕卑鄙一点，自私一点....

　　如果，他们两人当初都勇敢一些，放下所有的包袱。

　　那么，哪怕所有的美好只是昙花一现，但那一刻的绽放，却能弥补所有的遗憾与心碎了...总好过，在岁月里反复煎熬。

　　“海洛尔。”

　　乔治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语气沉缓而认真，将她的思绪从过去拉回到了现在：“海洛尔，你明明有深爱的人，我却占有了你...我不知道我能活到哪一天，也不知道能给予你什么样的弥补，但我发誓，萨尔迦兰在罗德岛，一定会拥有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

　　“闭嘴，凯伦。我受够你了！”

　　她突然失控般地打断了乔治，她看着乔治，眼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我羡慕你，生来无所顾忌，肆意鲜活，每一天都在尽情绽放自我。但我厌恶你这种活法！

　　你每一次，明知前路步步凶险，却依旧肆意赌上性命...你这是在寻死！

　　你只顾着活好当下，却从来没想过，那些牵挂你、依靠你的人，会为你承担怎样的代价。”

　　她目光淡漠扫过乔治，理智、清醒、分寸感十足：“你该学着成熟，懂得权衡与顾虑。别总像个肆意妄为的孩子，应该想一想自己的责任，想一想那些爱你的，和你爱的人...还有，别胡乱揣测我。你我之间，还谈不上什么爱情...”

　　汐迦说了半天，却发现乔治的目光一直不在自己的脸上...那眼神直白又灼热，毫无避讳，已经看了好半天了。

　　她恍然间拉紧了毯子，眉峰一蹙，清冷的脸色染上一抹薄怒，克制的羞恼涌上心头：“我在和你说正事，你有没有在听？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乔治露出了笑容，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蛊惑，声音放得很低：

　　“我好姐姐，好朋友...我知道，您心中根本就没有我，知道你心中装满了别人...但是，与我在一起的每一刻，你是快乐的。”

　　——“Non loquaris turpia. Tace(轻薄之辞，不堪入耳)！“

　　汐迦主声音颤抖，看向了乔治，愤怒中甚至说出了一段古代精灵语。

　　“凯伦，我不会再犯错了，更不会像你这样堕落！”

　　“我知道，我知道...您在我、在所有人心中，都是高贵的，我不会亵渎您，更不会有人知道今天的事情的——您听听，外面的大家都在忙着呢，所以今天在我们这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治反而缓缓凑近，目光依旧灼灼，抓住了汐迦主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容她挣脱：“所以，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忘掉所有的包袱吧——您的副作用还未完全消退呢，而我可比一张椅子有趣多了。

　　在太阳出来前，我来教你，如何真正地绽放自己，如何抓住眼前的快乐。”

　　乔治的话，下流得让汐迦主羞怒交加，她想挣脱，想拒绝，可乔治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轻轻一拉，便将她揽进怀中...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有多么的堕落，也知道，自己本不应该这样。

　　可在她满心、满口的拒绝中，一切却依然在半推半就中，水到渠成了...

　　那挚爱之人的影子，时不时在她脑海中浮现着。

　　她闭着眼睛，流着懊悔的泪，不断地冷冰冰的告诉乔治“快一点结束”、“闭嘴！别说那些话！”...可矛盾的是，她与乔治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快乐的...快乐的让她舍不得看到明天升起来的太阳。

　　在乔治这里，她可以放下任何包袱，甚至是荒唐的、堕落的...但她却感觉自己是鲜活的，而不是那个肩负着一切，如神像一样，被供奉着的汐迦主。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乔治过得十分颓废。

　　偶尔晚上，乔治靠在卧室窗台上吹口琴时，海崖下方会回荡起悠扬、孤独的歌声。

　　这个时候，乔治便会去悄悄探望一番自己的‘好闺蜜’——汐迦主每一次，都惊愕的问‘你来做什么’，然后满口拒绝、训斥、教导...但乔治每一次，却都在天快亮了的时候走。

　　于是，萨尔迦兰门在这段日子发现，往日习惯早起的汐迦主最近总是赖床到中午了。

　　琉璃中间来了好几次，名义上是过来送货——兵团魔药的钱乔治还没给呢，但乔治对艾拉表示希望先送货，琉璃便借机亲自过来送货了。

　　说是送货，实际上却是突击检查，她暂时没发现任何问题...不过，她好像怀疑了。因为乔治的卧室里有香水味。

　　不过她没声张，而是在某天晚上与乔治活动的时候，把莉娜都叫来了。

　　她让莉娜个人伺候‘老爷’，莉娜瑟瑟发抖，整个人都是懵的，全程像是仆人似的，给琉璃端茶倒水擦汗，没有半分逾越。

　　琉璃十分满意，累了后，让莉娜上了床...莉娜十分拘谨，但乔治却心花怒放，还以为夫人开窍了呢，一会哄琉璃，一会哄莉娜，一晚上十分的荒唐。

　　结果第二天一早上，等莉娜收拾完了房间，伺候了老爷夫人洗漱后离开了，琉璃的脸就黑了。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盯得乔治浑身发毛。乔治莫名心虚，蹲在椅子旁，给琉璃揉起了脚。

　　“昨晚爽不爽？”

　　“咳...爽。”

　　琉璃翘了翘脚，冷笑了起来。乔治背流冷汗。

　　“老娘昨天让你爽透了，你以后，要是再乱搞，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琉璃眼中闪烁着杀气，看得乔治头皮发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艾拉的事儿...除了她还有谁，我心中清清楚楚，也都仔仔细细调查过！

　　我告诉你，除了莉娜，没有一个是正经人！

　　别告诉我，你以后打算让这群野女人进家门！

　　你也不怕她们以后给你戴绿帽子？！”

　　“咳。”乔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琉璃，说道：“艾拉她们三个有男朋友...哎哎哎，别掐我，别掐我！她们缺钱，快过不下去了，我就是接济接济她们！

　　大家只是各取所需，人家也琢磨以后结婚过安稳日子呢，不会来纠缠我。

　　我真的，真的以后不乱搞了！”

　　“你管不住自己！”琉璃骂道：“你可以玩，但要给她们好处，处理干净！更别给老娘和她们谈感情！

　　还有，要是以后有人抱着孩子来找我，要分财产，我就把你阉了！”

　　之后，琉璃便让莉娜好好看好乔治，尤其提防汐迦主——琉璃太了解这些萨尔迦兰了！

　　她们既有恶魔的随性，又有精灵的固执。

　　尤其蛇女，一旦真动了情，会死死缠着人一辈子。根本就打发不走，还会来抢自己的正宫地位！

　　而且汐迦主两百多岁，刚好到了成年期，要是缠上乔治，说不定一下生一窝...这得分多少走财产啊！

　　往后几日，乔治老实了许多，过了一段颓废的日子。

　　莉娜懂事又会讨好，深得琉璃认可，琉璃本想收她为学徒，得知她是侯爵的学徒后，双眼一亮，当即便暗示莉娜，做商业间谍。

　　莉娜对琉璃死心塌地，且非常上道，一句话就搓进了琉璃大老板的心尖尖里——“老板！你放心，侯爵实验室门口有一颗发财树！我以后偷偷浇开水！”

　　琉璃心花怒放，破天荒地大方了一会，赏了莉娜一笔钱。

　　不过，琉璃再过来查岗时，她经常会把莉娜一起叫来伺候她和老爷...

　　此外，她还做了不少正事儿，比如帮海妖们优化了腐血疫苗，新配方彻底祛除了接种疫苗时的感染风险，稍稍多了一点副作用——有0.3%概率导致间歇性精神失常，但莫尔迦牛逼的巫师疯子多，所以反而属于正面buff。

　　她还重新考察了黑隼海堡，并给乔治做了一个魔法学院改造计划——又是一大笔钱。

　　——几周时间一晃而过，海妖们与佣兵们都接种了腐血疫苗，时间也迎来了11月中旬。

　　期间，乔治联系了莱拉几次，没联系上。

　　但学城那边，却提前送来了下个月的军饷和物资。仅是一个月的份额，总价就达 1900万冠，数量十分惊人，可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一个月还不到1万冠。

　　这或许，就是莱拉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船队的事儿，乔治也和汐迦主谈过了，而汐迦主表示，哪怕没有与女王谈好、没有达成联盟，她也会把这批船货分给乔治一部分。

　　这下乔治彻底安心了。

　　不过他还是希望汐迦主能与女王谈好，毕竟，货交到女王手里，12亿立即就能到手。可要是没谈好，汐迦主单独给自己一批货...这批货不好出手。只能留着用。

　　这一日，琉璃已做好所有安排，女王也终于重新敲定了会谈时间。

　　出发当天，黑隼海堡的战利品仍差一点才能清点完毕——数量之多、种类之杂，远远超出了乔治的想象。

　　虽说库存尚未完全清点，但佣兵们这段日子已将城堡里里外外清理干净，上千名海盗的残骸与遗物，全都处理妥当。

　　海盗们非常富裕，光是这一千多个海盗的私人财富，就足足有 4个多亿冠，让两千名佣兵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算下来，平均每个佣兵能分到 40多万冠，这一次的收入，就相当于40多个月的军饷外加后勤物资！够普通军士忙活四年！

　　雷恩这类头目分得多一些，若是用来还贷款，能直接还清一半——他属于贷款最多的极端情况，而大部分佣兵，仅凭这笔钱，就能还清原本要背一辈子的贷款。

　　可没有一个人选择还贷，因为金尾尔与侯爵两边，都各自提供了一份清单。清单虽还没送到乔治手中，消息却早已传开，金尾尔与蛇塔的人疯狂打广告，搞得佣兵们个个心痒难耐。

　　大家都憋足了劲，就等乔治拍板，来一场大团购，配齐装备与药剂，然后一起推平罗德岛——那里不光有瓦列琉斯与血玫瑰的遗址、废城，还有古代文明遗迹！

　　那里的污染区，也堆满了人形黄金（恶魔）！

　　傍晚时分，乔治等人来到大海洞海港，登上了那艘巨大的“黑隼号”。

　　佣兵们大多不擅长航海，寒冬腊月开船更是凶险，好在有萨尔迦兰们相助——船只无需人手操控，在萨尔迦兰们用魔法掌控的水流与风力加持下，便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汐迦主有自己的坐骑——一只巨大的蝠鲼状海怪，随行的萨尔迦兰们则在海中跟随，从甲板上望去，便能看到大海中那些巨大精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