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海域拉锯，原来是导师！

　　为首的中年男人容貌英挺，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威严。视线交汇的刹那，乔治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眼中的魔力如跳动的暗火，沉沉灼灼，虽无恶意，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凝神细探，心头骤然一震。

　　这三人清一色都是一阶后期顶尖巫师，魔力波动沉稳厚重，距离二阶仅有一步之遥。

　　这三位教授看着只有二三十岁，实际年龄恐怕都超过五十了。能保持这般年轻，说明他们的境界远超时间流逝。

　　所以，他们是妥妥的‘新生代’首领，是未来必定迈过二阶门槛，触摸到第二道真理大门的巫师！

　　再看为首男子的袍角，一枚缠绕荆棘的蛇纹清晰夺目，蛇瞳冷冽锐利，仿佛活物一般——这是莫尔迦学城蛇塔的标识。

　　乔治心头又是一凛，授勋之后，他特意恶补过王国的贵族与巫师体系，虽记住的不多，但最顶尖的名号和标志还是做过了解的。

　　蛇塔是莫尔迦最核心的巫师高塔之一，地位等同于分院院长。

　　再看厅里忙里忙外的学徒，那些人衣着统一，胸前全绣着蛇纹，举止规整、进退有度，都是蛇塔的学徒，并且个个都是高等学徒！

　　顿时间，乔治明白了那位中年男子的身份了——普通的蛇塔巫师可带不了这么多人，八成是便是蛇塔现任塔主，‘埃利奥特・范・霍恩’侯爵了！

　　他忽然想起曾听人提及，说这位塔主其实是代理的，老塔主是他的导师，一直在‘末影梦境’中遨游，寻找登神的真理之径。本身也是莫尔迦元老会的元老和七大学城的‘新魔法议会’的大议员。

　　偶尔只有在‘新魔法议会’中有大事时，才会醒来，会陪陛下前去。

　　一瞬间，乔治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国过冬的琐事彻底忙完了，王室真正的大佬们，终于腾出手来收拾残局了。巴尔伯爵，彻底完蛋了。

　　乔治连忙躬身迎了上去。

　　三位教授地位尊崇，乔治本以为，侯爵一行人会轻视自己这个半路崛起的新贵。没想到不等他主动见礼，埃利奥特侯爵便率先带着两位教授上前，态度格外热情亲和。

　　那态度热情得不像话，甚至比周围的佣兵、海妖还要亲和。

　　就好像他们才是‘凯伦’的自家人一般。

　　汐迦主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淡淡对乔治颔首，看着乔治与几位教授寒暄。

　　乔治与几位教授聊了几句后，算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为首的还真就是那位侯爵。

　　另外两位教授，肯定也是有爵位有封地的，但他们却好像对爵位、领地等等不屑一顾，只是表示自己是某某高塔，某某教授。

　　“果然如陛下所说，凯伦阁下年轻有为，二十来岁，不光晋级正式巫师了，还拿下黑隼海堡。”一位女教授笑道：“我的领地，就在这儿边上，常年没空回去。日后，要多多靠凯伦阁下照应了。”

　　“陛下慧眼识人。”一旁的埃利奥特侯爵笑了笑，对乔治说道：“说起来，我名下的领地一直没空管，领主也缺。前几日与陛下谈及此事时，陛下还特意提到了你，没想到你倒是先一步，收复了这么一大批失地。”

　　乔治心里瞬间透亮，他们都是女王的心腹、强权封臣，是保皇派的核心骨干。把自己当做了新加入王室阵营的新贵与后辈了。

　　而他们刚刚的话，也并非是单纯的夸赞，是给自个儿吃定心丸——他们暗示自己，爵位和封地肯定有。黑隼海堡就是自己的，不会另安排封地。

　　乔治压下心头的波澜，客气说道：“承蒙陛下信任。算是完成了这次艰巨的任务，避免了汐迦公爵阁下对我们的误会。方才见你们与公爵阁下议事，不知是在商议什么要紧事？”

　　埃利奥特侯爵直言道：“也没什么大事，聊了聊王国的海贸近况，也说了说最近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们。”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教授便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学院里魔力紧缺，奥知法典的使用份额也十分有限，那群废物本身晋升无望，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迈过第二道真理大门。学院念在他们祖上有几分功勋，便给了个体面的身份，让他们离开学院，返回自己的领地发挥余热。

　　可没想到，他们竟彻底迷失在了世俗的权力与财富里，可再多的钱、再大的权，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场空，又有何意义？”

　　乔治心里清楚，这位教授说的，定然是巴尔伯爵一系的旧部，也是那些与王室离心离德的贵族。

　　这时，埃利奥特侯爵转头看向汐迦主，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官方的郑重：

　　“公爵阁下，上午我们已经收到消息，巴尔伯爵在得知我们联合剿灭黑隼海盗后，便已经离开了领地，主动赶前往王庭复命了。陛下会给您、给汐迦部族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说完，侯爵便对汐迦主提到了女王邀请的事儿，侯爵非常的热情和郑重，但汐迦主表现的有些不冷不淡。

　　面对侯爵等人，汐迦主露出了萨尔迦兰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对待乔治的态度截然不同。

　　侯爵却始终温和包容，他很清楚：萨尔迦兰们太有这种底气了，别管莫尔迦巫师有多少实力，在大海，就是这群游牧说了算！

　　今天真要是发生冲突了，甭管莫尔迦来了多少人，都留不住这群海妖——随后过几天，学城就得准备迎接海啸了！

　　莫尔迦学城不会在海啸中有事，但以后，也别想种地了！全都得变成盐碱地！

　　所以，在侯爵看来，乔治的功劳是极大的，巴尔这群人也是极其恨人的——摄政王死后留下的这些旧臣，得尽快清理了。海妖这边，也得尽快稳住，加深友谊。

　　教授们与汐迦主一直在聊着，乔治旁听片刻，摸清三人来意：

　　一是王室担心他与海妖谈判不顺，派侯爵前来为他撑腰；

　　二是以王室特使的官方身份，正式接待汐迦主、发出王庭会谈邀请，补足外交规格。

　　说完正事，埃利奥特侯爵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看向汐迦主，抛出了王室的橄榄枝：“尊贵的汐迦主公爵阁下，您也知道，如今莫尔迦的海贸，仅限近海航线，一年虽有上百亿冠的收入，但始终难以往远走。

　　海怪、海盗，猖獗不止。不说往远走，就是现在这一千多公里的航线，也难走得很。

　　未来，王国希望能与汐迦部族携手，共同开发海上航路，有你们坐镇海域，我们也不必再担心大海上的风险了。”

　　一旁的乔治听到这，双眼猛然一动——侯爵在把话题往马库斯船队上引。自己的额外资金来源，就应在这上面？

　　汐迦主自然听出来了。她先是模棱两可地回应了海贸合作，随后语气直白又冰冷，直接堵死了侯爵后面的话。

　　“就如我们此前谈到的一样，萨尔迦兰会尽力支持。但若有船队错误传入神圣禁地，我们也无能为力。马库斯伯爵这次运气不错——船队虽然被海怪掀翻，献祭了大海。但船员一个没死。”

　　埃利奥特侯爵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人活着就好。”

　　“未必。”汐迦主淡淡开口，“大海的脾气，没人能保证。”

　　乔治心中哀叹——完，没戏。汐迦部现在极其缺少战略物资，巧了，马库斯伯爵的船队，出航的时候装的都是奢侈品，回来的时候，装的就都是过冬、打仗需要的战略物资了！

　　莫尔迦缺这些，萨尔迦兰们更缺这些！

　　那可是十几艘远洋大船的货，一艘船的货，就能装下哨堡的一个大仓库了！

　　十几艘船，天文数字！

　　这货太多了，不好要。真要硬刷脸，自己以后和汐迦主也别处了——要是莱拉向自己要黑隼海堡，自己肯定不高兴，对不对？手下人不吃饭，不过日子了？

　　侯爵听完后，笑容也是微微一僵，再次摆出官方姿态：“汐迦主大人说得是。今日奉女王之命，正式邀请您前往王庭会谈，共商海域合作。

　　顿了顿，他补充道：“另外，布兰妮伯爵也时常提起‘祭祀（海巫）’们，十分想念。”

　　听到“布兰妮伯爵”，汐迦主脸上的冰冷稍稍褪去。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乔治一眼。

　　那一眼极短，短到侯爵几乎错过。但乔治看懂了——我穿‘女装（铠甲）’是很像布兰妮。

　　汐迦主收回目光，淡淡点头：“埃利奥特，罗德岛的事情事关重大。对于我们来说，已习惯游牧，污染一旦扩散，只是迁徙罢了。

　　但对于莫尔迦来说，却如何迁徙？

　　此前，你们的人表达出的态度，很让我们失望，也难以再让我们信任。

　　我本已不想再与你们多聊了...但我们愿意相信凯伦。所以，我们愿意相信，此前我们所看到的，只是极少数领主的态度，而非莫尔迦人真正的想法。

　　所以，我们会与人类的女王谈谈。与凯伦一起去与女王谈一谈...届时，我希望看到你们人类的态度。”

　　埃利奥特侯爵微微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乔治，眼底满是诧异。他太了解海妖了——固执，偏见，分不清人类派系。巴尔与塞尔温留下的钉子，足以让萨尔迦兰对整个莫尔迦的声望跌到仇敌。

　　可凯伦单凭他一个人，就硬生生把整个莫尔迦的声望，在萨尔迦兰们这边刷回了中立！

　　他很快收敛诧异，笑着接话：“陛下自然也会召见凯伦阁下。他不光是女王的骑士，也是女王钦定的‘圣奥烬卫骑士团’团长。”

　　一旁的乔治听得一愣——圣奥烬卫骑士团？听起来像是涅槃重生一样...这是侯爵为了给我们脸上贴金，临时取的名?

　　汐迦主是真以为乔治的人都是骑士，因为乔治此前就是这么吹牛逼的。

　　她看着周围的佣兵们，深深感叹：“莫尔迦的骑士们的确出色。你们的高塔学徒，也该多出来历练了。”

　　“唉。”侯爵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手下学徒实力不弱，但佣兵们整体的装备水平太好了。自己穷，学生也穷，不少人都叛逃出去混饭吃了...对于此事，自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悄悄给大家开后门。

　　曾经的蛇塔招募人的时候，从来都是看能不能打，有没有野性，够不够冷血。

　　可现在，看的却是能不能搞研究，帮高塔还债，能不能抗压吃苦，能不能被PUA，疯狂贷款上班，当牛马。

　　现在，各个高塔中，都是牛马...哪还有野性十足的狼？

　　当不了牛马的，都因为混不下去，跑到外面去了。

　　而这位‘凯伦’便是把这些人全接下来了，给了他们一口饭吃！

　　这让侯爵心里舒服了不少——因为，这里好多人，都是自己的学生！

　　他们现在混的很好，没有成为时代的牺牲品！

　　想到这，侯爵越发觉得乔治顺眼了，他先看了一眼汐迦主，说道：“公爵阁下，圣奥烬卫骑士团的骨干，便都是从莫尔迦的四大分院出来的，蛇院的人，占了一半。”

　　顿了顿，他看向乔治，口中感慨道：“凯伦爵士，我一直都在担心，学城为了发展为了生存，实行了那么多高压政策。学徒一旦失足，跌落生活线，该何去何从...圣奥烬卫骑士团的出现，给了一个答案。

　　你弥补了我们这些导师的过错。”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身边——雷恩正拘谨地站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神色紧张又恭敬。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劈在乔治脑海。顿时全明白了。

　　——卧槽！原来，雷恩那位在学术上不比琉璃差多少、天天大骂“学城是高利贷公司”的牛逼导师，就是眼前的埃利奥特侯爵！

　　乔治整个人的三观都碎了！

　　乔治猛地扫视大厅。不止雷恩——布伦路过时低着头，刺青学姐把脸转到另一边，一个个佣兵从侯爵与两位教授身后经过，全是一副敬畏又拘谨的模样。

　　他们要么是教授们以前带过的学生。

　　要么听过教授的课。

　　要么，就是蛇塔的高等学徒（讲师/导员）们教出来的！

　　踏马的。原来整个莫尔迦最出色的新生代，都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混的小弟。

　　怪不得侯爵看到自己那么热情。大家都是一家人。

　　自己和整个保皇派都是一家人！

　　留在学院的教授，都是皇派。

　　在他们看来，瓦列琉斯自然是根红苗正的——英雄巫师家族！数不清的鸦丘巫师，为了给莫尔迦争取时间，全都甘愿牺牲在了罗德岛，一个人都没撤退，全是英烈！

　　而现任瓦列琉斯首领的人，也是根红苗正——核心骨干，全是学院出来的，全是教授们的学生！最正统莫尔迦学徒！

　　所以，整个公会都根红苗正！

　　只要没人知道自己是奥古斯特……公会的屁股就不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