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闺蜜！我的宠物是神！

　　萨尔迦兰们围在那名被扎针的疤脸海巫身边，大气都不敢喘。只见她从翻白眼的恍惚中缓缓回神，眉头舒展，原本泛着幽绿光晕的肌肤渐渐恢复成正常的海蓝色，被寄生处鼓起的皮肉彻底平复，只留下一个细小的针孔，连此前萦绕周身的腐臭气息都消散无踪。

　　“诅咒……真的退了！”一名萨尔迦兰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海巫的手臂，确认没有丝毫诡异的蠕动感后，失声惊呼。

　　汐迦主快步上前，伸手凝聚魔力缓缓探入海巫的体内。片刻后，她猛地收回手，眼中的震惊与狂喜交织在一起，转头看向乔治时，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乔治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在扎完这一针后，乔治就后悔了。

　　因为从逻辑上讲，黑隼污染若来自罗德岛，就不应该能解除诅咒——除非这是实验室跑出来的。

　　但是，他又必须帮助海妖们。本就是两难的选择，现在怎么办？说实话？告诉他们，其实是实验室跑出来的残次品，但我打算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凯伦。“汐迦主问道：“异形魔明明是是感染体，它们的毒针，怎么会解除诅咒？”

　　“咳，我也不清楚。”乔治避开汐迦主的目光，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辩解，“莫尔迦的巫师们一直在钻研腐血诅咒，他们猜测，在污染中异变的生物，或许藏着对抗诅咒的密钥。我之前为了对付这里的污染，将一些异形魔标本传送回了实验室，大学士们研究后说，这些魔虫的异变方向十分奇特，让我找感染者试一试，或许能有奇效……”

　　在汐迦主的注视中，乔治声音越说越小——连他自己都感觉漏洞百出。

　　“跟我来。”汐迦主脸色凝重，带起了路。

　　乔治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却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不远处的滩涂上，数名海巫正握着珊瑚魔杖，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她们身前，一枚巨大的贝壳在魔力的包裹下缓缓舒展、扩张，从巴掌大的模样，渐渐化作一间宽敞的贝壳屋——内壁泛着珍珠般的柔光，石桌、石椅、储物格架一应俱全，像极了海妖们随身携带的移动帐篷，将外界的咸腥海风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汐迦主带着乔治走进贝壳屋，身后的贝壳缓缓闭合，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开。她转身走到石架前，取下一个面盆大小的龟壳，郑重地递到乔治面前。

　　那龟壳表面布满焦黑的裂纹，像是被烈火烧灼过，边缘还残留着炭黑的痕迹；可在汐迦主魔力的映照下，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裂纹，竟隐隐拼凑出一行行扭曲的古老文字，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韵律，仿佛承载着海神的低语。

　　看了看那些裂纹组成的文字，乔治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海妖们的预言术？”乔治猛然抬头看向了汐迦主：“你们在祭祀海神时，做出的预言？”

　　“是的，预言应验了。”汐迦主的手指轻轻抚过龟壳上的裂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凯伦，我从未想过，预言会精准到这种地步。它太离奇了……你也看到上面的内容了，到处都是矛盾。”

　　她顿了顿，缓缓念出预言的内容：“预言说，这里被污染笼罩，却又说我们若拥抱这一切，便能得到破解诅咒的答案；说这里的人类首领在算计我们，却又会与我并肩作战，而他的丰碑，将被萨尔迦兰们永远传唱在大海之上...我原本是不相信的。”

　　“是挺矛盾的，还是别信了。”乔治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悄悄瞥了汐迦主一眼，试图掩饰心底的波澜，“根本就没人在算计你们……咳，你们的预言显然有问题，我也经常预言，没一个准的。”

　　“可太多预言都已经应验了！”汐迦主轻轻摇头，眼神死死锁住乔治，语气无比郑重，“这里有解除诅咒的答案，应验了；之前掌控这里的人类首领是塞尔温，他算计我们，也应验了。现在，这里的首领是你了，而你即将与我们并肩作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凯伦，我必须对你开诚布公——预言已经很明确了，你不应该去赌，我也不希望你去赌。”

　　‘乌鸦嘴啊！’乔治在心里暗骂：‘这话还真让她说中了，正常来说，后面就是我和小虫子一起死！’

　　汐迦主见乔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反而松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主动给乔治找起了台阶：“凯伦，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们自己就足够了，并不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

　　“你们不需要我，我也得跟着。”乔治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然才是真的死定了。

　　“恩？”汐迦主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清他的嘀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咳，公爵阁下。”乔治连忙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虫巢深处还有一只母体，它是这群异形魔的核心，也是腐血瘟疫的源头。正因它的存在，我必须参与这场战斗。”

　　他摆出一副严谨的学者模样，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莫尔迦的大学士们认为，这只母体极具研究价值，对深入解谜腐血诅咒至关重要。所以我们在对付它时，不能直接杀掉，必须让它维持濒死状态，进行封印与研究……这场战斗的难度极大，少了我们的参与，仅凭你们，又如何能做到？”

　　汐迦主的眼神渐渐变了——腐血诅咒的破解，对人类而言是研究突破，对海妖们却是生死存亡的关键。这，的确是凯伦留下来的合理理由。可如果代价是他的生命……

　　“而且我说过了，瓦列琉斯家族与汐迦部，正在延续曾经的友谊。”乔治突然抬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装的像是真的一样：“如果在我们成为朋友的第一天，我便因为一个预言就退缩了，那么下次遇见危险呢？咱们继续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乔治接下来的一段‘戏词’，如同惊雷般在汐迦主耳边炸响，振聋发聩：“公爵阁下，预言中说我会死。可如果我没有留下来，你们直面母体与瘟疫的双重危险，会死的又是谁呢？

　　尾断则声僵！

　　我只是莫尔迦的一个小小将领，死了，人类与海妖的友谊或许还能继续。可若您死了，我们还有未来吗？”

　　在乔治的心底，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留下来，亲手掌控命运、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在汐迦主看来，乔治却是怀揣着必死的决心，主动留下来帮助自己，帮助海妖一族。

　　这些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撞在汐迦主的心头。她沉默了许久，看向乔治的目光极为复杂，有敬佩，有动容，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此时此刻，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一个郑重的自我介绍：“海洛儿・汐迦・萨尔迦兰。”

　　她说着，郑重地向乔治伸出了手。

　　乔治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外表刚毅、气场强大的海妖公爵，竟有着这样温柔雅致的全名。他定了定神，伸出覆着手甲的手，与汐迦主的手掌紧紧相握——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汐迦主不仅身高超过魔动重甲，就连手掌，都比他的手甲还要大上一圈。

　　“凯伦.瓦列琉斯。”乔治报上了他的假名，但这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未来当他真正的身份彰显于世界时，所有关于‘凯伦’的一切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两人没有再多言。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默契已然成型。

　　乔治与汐迦主一同走出贝壳屋。汐迦主去召集首领，乔治则找了个僻静处，偷偷联系琉璃同步了信息。等他带着水晶球返回贝壳屋的时候，海妖们的首领已经到齐了。

　　众多海妖崇敬的看向了乔治，用目光给予了最大的尊重。那些此前对乔治抱有警惕和敌意的海巫，目光也彻底变了。

　　显然，刚刚汐迦主与众人讨论了不少事。

　　“就等你了。”汐迦主说道。

　　乔治重新点亮了水晶球，与汐迦主共同主持了佣兵与海妖们的战前计划。

　　海妖们迫切得近乎急躁，恨不得立刻扑向虫巢——与其说是清剿，不如说是争先恐后想要去“挨扎”。

　　对于此事，乔治与海妖们特地询问了琉璃大学士的意见。

　　琉璃深表赞同，她认为，缓慢、谨慎地清理外围，既能将虫群锁死在黑隼海堡范围内，防止扩散，又能营造出一副“人类与海妖在慢慢啃硬骨头”的假象，让母体既感到压力，又放松警惕，从而增加它大量的孵卵的概率——这会消耗它的力量。

　　最终议定：

　　海妖们先做外围清理。

　　今夜，琉璃麾下佣兵抵达黑隼海堡十里之外扎营休整。

　　次日清晨，大军准时汇合，发起正面总攻，将虫群主力牢牢吸引。而乔治与汐迦主，则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借水道潜行，直插母体巢穴，完成核心任务。

　　会议结束后，乔治在心里把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认为没有纰漏了。

　　之后，早已迫不及待的海妖们，便立刻动了起来——轮流去扎针了。

　　他们分出来了三股部队，一路走海底水道，一路攻城堡正门，一路飞至堡顶制高点。看似步步推进、清剿异形魔，实则是捕捉活体，轮流挨扎。

　　另外，由于乔治的强烈要求，海港依旧有重兵驻守。这让乔治有了很大的安全感。

　　留守的海妖按照乔治从魔法书里抄录的配方，架起一只只贝壳大锅，熬煮淡蓝色的魔虫解毒药剂——被扎后会大大提升对腐血诅咒的免疫几率，所以大家会尽量都去扎一针。

　　配方有很多种，用哪种都行，非常好抽，而且这些配方还非常的金尾尔——所需材料广泛，且廉价！

　　海妖们本身就带了很多魔药材料，用于打仗。海港还有大仓库，各种物资不少。凑一凑，能熬制出很多药剂。

　　乔治交代完配方后，便与汐迦主挑选起了人员，他们准备找一百个人，明日一起去核心巢穴找小虫子麻烦。

　　乔治总感觉画魔法阵的方案，有点心虚。便找了个理由单独离开了，打算联系一下琉璃。

　　打了声召唤后，乔治便绕到一处背风的礁石后头。

　　回头悄悄扫了一眼海港——海妖们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这边。乔治便背靠着粗糙的岩面，从怀里摸出水晶球，联系了琉璃。

　　水晶球中的琉璃，在一辆大马车中，看起来像是莉娜的大篷车，里面杂乱的很，但琉璃毫不在意。

　　车厢内很颠簸，艾拉学姐与几个实验室的学徒都在，莉娜跟着她们，像是小学徒似的疯狂讨好琉璃，恨不得把“谄媚”两个字刻刻在脸上。

　　琉璃，作为王国大学士，在学院，在王国是非常有分量的。尤其是在这种巫师世界的王国，巫王、院长、大学士是核心。像她这种大学士，在各种新王面前都是不必行跪拜礼的。

　　要是去了别那种没有正统古代传承的普通学院，院长都得巴结她。

　　所以从名义上来讲，皇家北境守护骑士、北境守备使的分量，是远远没有王国大学士崇高的。

　　琉璃不光有分量，名声也大——好的坏的名声都很大，所以，别说学徒，就是一般的教授看到她，不会比莉娜她们好多少。

　　所以，她是非常需要体面的。

　　换句话讲，要不是因为伊丽莎白联合各个大学士、实验室各种打压，乔治又把她的‘彩票’给偷了，乔治也得像是莉娜那样，又拿钱养人家，又得伺候高高在上的琉璃大学士。

　　但现在，她已经被乔治的各种‘卑鄙手段’拿下了，彻底绑死翻不了身了——原本，乔治是一直认为，自己与琉璃的这种男人主家，女人听话的身份关系是很稳的。

　　但今天，看到琉璃这副在学徒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便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彩票’是绝不能还给琉璃的！

　　不然这娘们肯定骑到自己头上去！

　　琉璃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模样，正在上演‘大学士的威严’。乔治没扫她面子，摆出了一副求教的样子。

　　聊了一会后，要聊正题了，琉璃便将学徒们都赶了下去，莉娜也屁颠屁颠的下车，去讨好她的新大姐大‘艾拉学姐’了。

　　“呼...好了，我在车里布置了结界，艾拉她们在外面看着，可以放心聊。”

　　琉璃说道：“既然没把魔法阵画成，那计划就得改了，魔法阵也得改。不过，现在人手多了，萨尔迦兰们那么多巫师，挑出来十几个，不用刻印符文、书画回路辅助，组成的魔法阵也绰绰有余了。而且更加灵活。”

　　乔治脑中立即回想起了海盗们组成的那个‘人形魔法阵’。

　　琉璃继续说道：“最好找出来三十六人，十八个人结阵，十八个人组成预备队，有人出事立刻替换。”

　　按照琉璃的说法，这个魔法阵的原型，来自于实验室。小虫子现在刚刚长大没几天，‘基因’里还深深印刻着实验室的痕迹，所以，目前实验室的各种魔法阵依然会对它有效果。

　　而这个魔法阵，便是曾经专门加速小虫子进化用的——用来模拟魔力跃升的波动的。

　　琉璃说道：“在完美的实验环境中，我们是用学城的大型魔枢、以及完善的营养通道，来支撑它生长时的所需。现在养分没了，又刚刚完成一次跃升，体内存储的能量已经空了。

　　新建立的巢穴，能维持幼虫的孵化就算不错了，若这个时候，它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跃升信号，被迫跃升...那就如同低等学徒，强行晋级正式巫师一样。后果非常严重。”

　　乔治双眼微微一动，问道：“不会直接死掉吧？”

　　“不会。”琉璃说道：“它会像螃蟹一样蜕壳，但这种蜕壳却并非进化，而是退化。它会尽可能的将所有精华聚集在新的身体里，然后抛去旧的肉体。新的，我们拿走，旧的，拿去交差。完活。”

　　琉璃说的太简单了，乔治不由问道：“有没有你没讲到的坑？”

　　“我这边的方案没有坑，但你的契约可能会是一个坑。”琉璃说道：“它虽然会退化，但精华与神性都保留着呢。因此退化的是肉身，而非境界。只是无法维持产卵期的这种恐怖的母体形态罢了。

　　它会变成半成熟的个体，但却不比正式巫师弱多少，而且格位依旧很高——所以，我不知道你当初和它签订的契约是否足够强！

　　你之前应该注意到了，你在它身边时，是无法拒绝它的命令的。

　　所以，你最好把契约解除了，不然不光打仗的时候会很麻烦，它退化后，你也依然无法拒绝它的命令！”

　　乔治闻言，心中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琉璃根本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契约...小虫子根本奴役不了自己，这事儿不用担心。

　　相反，小虫子一旦蜕变回半成熟期，就会彻底听话了...从情况来看，只要它不建巢穴，就不会被虫群推着往前走，再调皮，也是忠心的。

　　收回了思绪，乔治问道：“所以，只要我找来的人手够，还是有戏的？”

　　“那就看你们了。”琉璃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从我的观察来看，它已经完全超出实验的预期和原本的框架了，它还不是神，但它是有神性的...不过，你也别太焦虑，只要你们能保护好魔法阵，就有戏。”

　　这话给了乔治不少压力，他明白琉璃的意思了——魔法阵可能是唯一的破局关键，维持魔法阵的人绝不能死。

　　‘可真是好极了，老子的宠物是神的种子！’

　　乔治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原本想要养的，是首领虫这种级别的恶魔，结果把首领虫未来的神给弄来了！

　　这让乔治对收服后的事情有点期待，又十分苦涩——要是搞不定，自己就得当首领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