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寒潮之下，北方真相

　　乔治的一句话，瞬间揪起了所有人的心。

　　北方森林的这边刚有起色，丰厚的分红让所有人都盼着长久扎根，若是出了差错，一切盘算都要化为泡影。刚因分赃燃起的兴奋劲儿，瞬间被一层不安笼罩。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杂乱，布伦见状，连忙转身去寻营地里懂北方森林情况的人。

　　乔治靠在篝火旁，一边听众人讨论，一边低头擦拭起了剑——他忙活一天，现在才来得及维护。

　　没过片刻，布伦便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等学徒走了过来，那人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举止沉稳。

　　“老大，这是埃里克，他以前跟着导师在北方做过实地调研，还发表过相关论文，最清楚这边的底细。”

　　乔治擦剑的手未停，淡淡颔首：“给我们说说。”

　　埃里克在篝火边坐下，只三句话，便把事情讲明了，大家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了好半天。

　　他开口就说道：“北方哨塔，我们必须拿下来。守不住哨塔，伐木场就保不住，伐木场一丢，整个北方防线都会失守，到最后，学城都要跟着遭殃。”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这早已不是能不能赚钱的事了，而是关乎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学城庇护所存亡的大事。

　　乔治插了一句嘴：“不提远的，就提近的。哨塔要是拿不回来，伐木场早晚失守。到那时候，还谈什么发展？谈什么守备官与兵团？学城的碳源都没了，冬天咋过？全冻死！”

　　众人突然发现，这场危机比想想中的要近得多——哨堡要是不处理好，今年冬天就得出事儿。

　　见气氛凝重，埃里克又缓缓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王庭比我们想象中更需要我们。往小了说，站在这儿的便是王庭现在能挤出来的人了，往大了说，这事儿干好了，咱们以后就是学城北边的镇山石！”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动，众人眼中重新燃起振奋的光。本以为只是来北方捞些黑钱，没想到竟能成守护学城的功臣，日后组建属于自己的骑士团，也并非空谈...这一下子，大家就从通缉犯变成英雄了！

　　埃里克抛出了最后一句话，语气十分的郑重：“北边的确有东西——那个是人力能解决的。但最根本的因素不是魔怪，根源是寒潮。”

　　这话让乔治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埃里克说的是魔怪，不是龙。只要不是龙，那就有机会。

　　八成是远古巨魔了...说实话，这玩意不比龙好搞多少，但远古巨魔干死一个也就干死一个了。可要是惹到了龙...那玩意的实力上限太高了，就算是一条普通的龙，而且搞定了，后续也有大麻烦。

　　乔治放下心后，询问起了寒潮的事情。

　　埃里克虽带着学者的严谨，话语却简洁易懂，将北方的局势娓娓道来。

　　北方森林又名黑脊林，隶属于黑脊山脉林区，山脉绵延一千四百公里，南北宽七百公里。再往北，便是外族的地界——氏族、部落、寒地铸铁的矮人，更远处是河台地、林地、沼泽与冻土，直至极地苔原。

　　听到这，乔治擦剑的手顿了顿，心中暗道：“嗨！喝着我们都住在这异世界的大东北啊！黑脊林是大兴安岭之类的，再往北，就是西伯利亚呗？”

　　“霜鬃巨魔喜寒，原本就生活在黑脊山脉以北，属于杂食性的机会主义猎食者。”埃里克继续解释，“春夏秋三季以植物为食，冬季草木凋零，才会转为狩猎，靠捕猎与秋日存粮过冬。”

　　“可如今，情况变了。”埃里克的神色沉了下来，“末日之战后气候开始变迁，山脉以北的冬天越来越冷，动植物大批量灭绝，食物已经彻底不够支撑巨魔族群生存。而山脉以南气候温和，食物丰足，又有巫师清理污染，生态保存完好。”

　　“所以北边的东西都开始往南跑了？”乔治插了一句，手中擦拭着剑身的动作没停。

　　“没错。”埃里克点头，“不止是巨魔，北方所有的魔物、野兽，都在大规模南迁。”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肃然了起来。在场的人都是巫师学徒，他们非常清楚，比起传说中的巨龙，这种系统性的族群迁徙，才是更可怕的灾难——北边的玩意多了，若是成群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不说别的，光巨魔就够人受的了。

　　希尔达皱起眉，满脸不解：“现在才九月，远没到深冬，怎么会提前迁徙？”

　　“九月的黑脊山脉以北，已经入冬落雪了。”埃里克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气候，已经不正常了。学城附近还好，往远去，大雾弥漫，难见阳光。寒潮比往年早了整整一个季度。”

　　众人恍然大悟。

　　乔治深深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看向北边的林子。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顿了顿，乔治沉声开口道：“山脉好歹能挡下一部分寒潮，算是好消息。但巨魔们..恐怕是系统性南迁。”

　　“没错！威胁不是龙，寒潮山脉也能抵挡一部分，让咱们有一条活路。这是好消息。但是...”埃里克对乔治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但是，巨魔们是系统性的，大规模的南迁！整个族群的南迁！”

　　乔治收剑入鞘，别人递过来烤肉也没吃，脸色十分凝重：“你和你的导师，测算过数量吗？”

　　“铺天盖地。”埃里克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光是近些年偶尔会迁徙到黑脊山脉附近的巨魔，怕是就要有上万了。”

　　众人大惊失色。他们非常清楚一件事：学城在册巫师（学徒也是巫师）一共才3、4千个。

　　由于启蒙药剂的关系，实际的巫师数量应该比这个多，但加一起绝对没有上万。

　　上万巨魔，光是听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这还不是最糟的。”埃里克继续说道，“正常情况下，巨魔分散在广袤森林中，尚且不足为惧。可它们的数量会持续暴涨，一旦突破临界点，就会大举南下。”

　　他看向围坐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根据我们早年的调研，巨魔南下的范围逐年扩大，已经开始在黑脊林定居。再过几年，等它们彻底适应环境，还会继续往南...如果不好好控制数量，别说黑脊林，就是学城北边的田都没法种了。”

　　篝火噼啪作响，气氛瞬间沉重到窒息。

　　学城是所有人的庇护所，它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北边的田也才开垦没多久，难民也在越来越多。要是收成受了影响，以后还怎么过冬？

　　“没那么夸张。”乔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十分的淡定：“我还以为是龙呢，霜鬃巨魔的灾没那么严重，它们虽然有一定社会性，但喜欢独居，是魔怪类巨魔，而非氏族、部落。顶多算是山林灾害，算不上侵略。控制好数量，就翻不了天。”

　　这番话...说实话，乔治有点没底。但他说得云淡风轻，周围慌乱的众人，便渐渐安定下来了。

　　兄弟们安定下来了，乔治也突然感觉有底了——就公会这个实力，这一年还不杀个几百头？等过冬的事儿忙了，实验室肯定也来一大堆人。这儿的巨魔灾，不是氏族入侵，直接就变成狩猎场了！

　　他越想越觉得轻快了。

　　之前气氛一直凝重，他心里也沉，一个劲擦剑。现在突然就感觉轻快了，看布伦递来了一大块肥嫩的烤肉，便接过来吃了起来。

　　“头说得对，控制数量确实可行的。”埃里克点头附和，“按测算，莫尔迦附近的黑脊林一带，每年猎杀 240到 360头成年巨魔，就能遏制它们的繁衍。分摊下来，每月只需杀20多头，便能勉强达标。”

　　布伦苦着脸笑道：“咱们现在四百多人，以前一个月，公会一百多人弄 3头，其他人加起来也才 3头，就算常年呆在这儿，加起来才一年也才70多头。”

　　篝火边有人把酒杯搁下了。有人掰着指头算了算，低声骂了一句——主要是装备太差了。

　　希尔达摸了一把嘴角的啤酒花，插口道：“老营伦，你不必太悲观，你们的能耐我清楚——以前是灰笼帮搞事，现在没有人捣乱了，翻一倍不成问题。若装备、物资充足，肯定还能再翻。”

　　乔治点了点头，他咽下了嘴里香嫩的烤肉，说道：“对，之前想的有点糟了。实际上，拿下北方哨塔，有了充足的资金和军备，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等公会、实验室、魔造工坊发展起来了，这边留一点人就守住了。”

　　乔治喝了一口酒，清凉的麦酒入肚，舒爽之际，打了个酒咯，他继续说道：“不说远的，就说现在，之前匪患严重，大部分人得分散精力运碳，等之后路上没劫匪了，难民就能组建运输队。所有佣兵都能全力以赴。一个月30头都不成问题。巨魔多是好事，它们是公会发展的养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未来真要发展起来了，兄弟们陆续晋级高阶学徒、甚至正式巫师...这北边还是事儿吗？

　　到时候让新人们过来就行了...这边的情况，中等学徒来高正好。

　　这么一想，黑脊林还真是天然的练兵场，既能实战磨砺实力，又能产出珍贵魔药提升境界，还能赚取巨额财富更换装备，这地方，必须牢牢站稳。

　　一头巨魔就算按 100万冠计算，一年下来，便是四五万魔石的收益。长久扎根，他们必将成为莫尔迦最精锐的力量。

　　“等装备都有了，这儿咱们肯定能站住。可问题是，会不会有人来摘桃子？”布伦依旧忧心忡忡，“北方堡垒，或是学城，会不会直接派军接管？”

　　“若是能派军，自然是最好。”埃里克叹了口气，“当年我导师发表论文，就是想让王室重视北方危机，可摄政王根本置之不理，只希望新王能派兵支援。”

　　“别抱指望了，派不了。”希尔达斩钉截铁，语气带着军人的务实，“如今难民遍地，盗匪横行，魔怪侵扰，到处都需要兵力。本地人口不过三十几万，却养了一万二千正规军，早已不堪重负。”

　　她继续说道：“农庄、庄园、堡垒、边境、道路、难民营，处处都要驻军。能机动调动的部队，往多了算估计也不超过3000人，他们光是应付过冬和污染区的魔物，就已经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人手来北方。”

　　“等等?”乔治猛然挺起了腰：“你说学城能动的兵力现在才多少？那镇守使巴尔的黑岩堡垒呢？他手下有多少人？”

　　“他手里人是不少，但能调遣的不足 700人。”希尔达满脸苦笑，“其中能对抗巨魔的精锐，不超过 200人。40人就在伐木场，昨天还折损了十来个...缺人啊，要不也不会雇佣佣兵（灰笼佣兵团）了。”

　　乔治恍然的点起了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介绍佣兵团情况时，莱拉（伊丽莎白）的那种异样的神色——原来自己不是小卡拉米啊！

　　莫尔迦的实力的确很不错——奥知法典+启蒙药剂，能施展‘大记忆灌注术’，让普通人诞生魔力，让文盲变成高材生。

　　所以，莫尔迦的巫师比例非常高...正常来说，三十万人口能有几个正式巫师，几十个学徒就不错了，这边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无论比例多高，基数在这儿呢，再一分散...学院现在不知道有多缺人，尤其是能打仗的学徒，各个实验室现在天天抢雇员，整个学院往死了愁，估摸着也凑不出多少学徒。

　　他们这四百人，搞不好比学院现在能凑出来的人都多...分量十足！

　　嚼着嘴里的肉，乔治双眼渐渐发亮，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