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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节

第176章【死灵?!】

幽魂骑士王的地下城工程 · 深海鱼缸 · 6,697 字

  黑暗。

  浓稠的黑暗令人窒息。坟墓的恶臭在空气里弥漫,粪便与腐尸的气味像是在露天粪坑中浸泡数天的发酵尸体,像是两把锥子刺进鼻孔般的呛鼻阵痛。

  嗡嗡的黑点在黑暗中滑翔——空气中有稀稀拉拉的小苍蝇,在阴影中缓慢盘旋。

  两人穿过一条条岔路,随着前进,腐臭气息却越来越浓烈,越来越令人作呕,几乎呛得人咳嗽。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雅丝敏低声问,“为什么有一股腐肉和内脏的味儿……”

  “方向应该没问题……”巴赫穆低声说着,转过拐角的瞬间,一团散发刺鼻血腥气的东西突兀地出现在距离鼻尖几厘米的地方。

  两人猛然刹住脚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在看清面前事物的瞬间,他们连续倒退了两步。

  尸体,近百具散发血腥气和淡淡粪臭气的残缺尸体被挂在头顶垂落的冥铜肉钩上,在锁链之间微微摇晃着,像是枝头的累累硕果。断裂的肠道悬挂在半空,零星的蛆虫在韧质的肠管中蠕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普通的尸体自然不足以让两位苏丹亲卫后退。然而,面前尸体的特征令人不安。

  蹄子,獠牙,猪鼻,带绒毛的阔尖耳,再加上四指的粗手——这些本应该出现在家畜身上的痕迹,却似乎被缝合到了粗糙的人类身躯上。

  尸体生前遭受过残暴地单方面屠戮,身上残留着拦腰斩割、切断肢体、弹丸轰击与酸液腐蚀的痕迹,以至于绝大多数尸体的完整度都不到二分之一。

  “啊……呃……”雅丝敏张大了嘴巴,想要说出某个词,但只是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气音。

  “奴……奴隶改造……”巴赫穆微微哆嗦着,替雅丝敏说出了那个词,“他……他们也掌握着圣殿里那种恐怖的杂合技术——甚至比那些冷血的圣殿祭司更残忍!他们会把俘虏的人类奴隶变成猪!”

  咔哒!黑暗中响起节肢的轻响,一道冰冷的视线在黑暗中某处闪烁着。

  “跑。”雅丝敏没有多说半个字。

  两人再度狂奔起来,但这次恐惧的是完全不同的事物——如果被那些佯装善意的幽魂骑士抓住,他们也会被强行改造成猪!

  咔哒咔哒咔哒!一阵节肢摆动声忽然响起,黑暗中潜伏的那个东西焦急起来,似乎迫切想要拦住他们,对他们说点什么。

  但在惊慌失措的两人看来,是地窖中的怪物迫不及待要把他们抓去改造成劣化猪人。

  嗡!一阵怪异的震荡声响起,一尊深青色的节肢影子如同虚幻的幽灵般现身,突兀地出现在前方的拐角处,缓慢地对他们抬起手甲——

  鬼魂?两人下意识刹住脚步,扭头朝着甬道的另一头狂奔,完全没有注意到节肢影子畏畏缩缩收回手甲的样子。

  嗡!

  又一个节肢幽灵从黑暗中闪烁着现身,堵住了甬道的另一头,再次来回摇晃着,迟疑着,又一次对着他们伸出手甲。

  “不、不……求你杀了我,鬼魂!把我拖进星星燃烧的冥界……”巴赫穆颤抖着,“我还有个孩子,求您了!赐我利落的死亡……不要把我变成猪!”

  啪!

  雅丝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魂!”她对着巴赫穆的耳朵咆哮,“如果有鬼魂,我母亲就会陪我过完十三岁生日了!——但她没有,因为她死了!而这混账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魂!她冷冰冰的尸体被收进葬仪圣殿做成了干瘪缩皱的人造死灵,她的存在被另一个臭表子代替,她的丈夫被臭表子草得很开心,而她的女儿跟她开始发霉的尸体一起被送进圣殿,亲眼看着她的尸体是怎么被一步步做成死灵的!”

  她的咆哮声在甬道中回荡,墙壁上的树根随之微微动了动,从墙缝之间探出些许,又慢慢缩回。

  出于某种原因,她又一次暴怒起来,扯着巴赫穆的衣领,拖着他,扭头朝着出口的方向一步步移动——

  节肢幽灵的影子在黑暗中屹立着,慢慢张开手臂,似乎想要阻拦他们。

  簌簌的一声轻响,墙面上的树根忽然微微移动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像那些权力者一样高高在上,肆意戏耍我们、摆布我们吗?混蛋父亲,混蛋祭司,混蛋苏丹,混蛋大维齐尔,混蛋联盟执行官,现在又是腐臭的混蛋死灵君主。”雅丝敏低声咒骂着,“干净利落的杀戮还不够满足死灵吗?还要变着法子折磨?”

  “和那个笑眯眯的死灵祭司一样,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装模装样,好像是什么和蔼老头,给你糖吃,给你肉羹喝,最后忽然露出真面目,命令你亲手切开自己母亲发霉生虫的尸体,享受着你脸上的恐惧和痛苦——”

  节肢幽灵沉默着,静静站在原地。

  “是啊,沉默!死灵永远是那副沉默的冰冷样子,要么沉默,要么狂躁地扑咬活人——近十年来每次我跟那具曾经是我母亲的人形东西说话时,得到的永远只有这两样。”她喃喃低声说,没有再理睬节肢幽灵的投影,径直穿过了青色噪点构成的虚幻轮廓——臂甲,胸甲,背甲,空洞而平淡地穿过她的身躯,毫无阻碍。

  青色的节肢幽灵默默转身,注视着她的身影拖着巴赫穆,朝着出口的方向大步前行。

  但雅丝敏没有回头。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一群冷冰冰的腐臭死灵手里……我不能被变成猪。我必须出去,变得有权有势,像总督一样,像亲王一样……”雅丝敏咬牙切齿,“所有那些肆意摆布我人生的混蛋……都要付出代价!”

  她拽着巴赫穆,越过地窖的台阶门槛,一步步向头顶骸心的阴霾天空攀登。

  但当她抬起头望向出口的瞬间,雅丝敏的动作顿了顿。

  又一个幽青的身影站在台阶顶端,头盔上蔓延着树根状的冠冕。昏暗阴沉的天光从他背后投射着,在他甲胄周围镀上一圈忧郁的光晕。

  “别再搞那些影子似的死灵把戏了!要杀就杀,不要玩弄你的食粮!”雅丝敏恼怒地无视了幽青身影,继续拽着巴赫穆前进。

  铛!与之前虚幻的节肢幽灵幻影不同,她没能成功穿过青色的冰冷金属,整张脸直接撞到了根冠骑士的胸甲上。

  “呃……”她咽了口唾沫,手掌摸了摸胸甲,慢慢确认着——甲胄确实是实体,冰冷,厚重,层层叠叠的刚硬冷铜。

  她僵硬地抬起头,与根冠头盔下空洞虚无的黑暗裂隙对视着。

  下一秒,她将巴赫穆从缝隙中推了出去。

  “跑!蠢货!跑!”她高喊着,双臂外侧弹出骨刃的瞬间,一把镰刀的宽阔巨刃突兀地从侧面弹出,横在她面前。

  “哎呀呀~这就是我们的客人吗?”英灵翼盔的铜铸身影从斜靠在门柱旁,懒洋洋地旋转着镰刀柄,“想不想变得和你的开膛破肚干尸母亲一样?活人?”

  雅丝敏咬着牙,一点点攥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慢慢渗出两滴血。

  “拉哈铎,这是严重的冒犯,别说这种会引起冲突的话。”萨麦尔抬起手甲,示意话题终止,“苏帕尔帝国听起来是个相当残酷的地方,他们会误以为是真的——就好像弗洛伦学者抓流浪汉做实验一样。莱桑德每次听到我们谈论弗洛伦学者的癫狂风气都会显得很不快,他们也一样。”

  “也许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呢?毕竟敢踏足我们的核心区,”拉哈铎耸肩,“换做以前的骸心,这种胆大包天的活人,脑袋已经竖着变成两半了……”

  萨麦尔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开个玩笑,老大。”拉哈铎打住话头。

  巴赫穆被推到了外面,如果他及时狂奔,完全可以凭借轻快敏捷的强壮身躯逃出去。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发愣,扭头望着雅丝敏,犹豫了几秒——给他犹豫的时间并不多,安士巴与德克贡扛着两头骨骼断裂的巨兽,辛兹烙和普兰革则各抱着一捆动物尸体和稀稀拉拉的灌木,呈扇形松散地围拢在周围。

  腐尸魔们游动着,爬行着,快速填补了包围圈的缝隙。

  普兰革低笑一声,兴致勃勃地搓着手甲看热闹,指望着能够搞到两具新鲜的尸体研究素材。

  巴赫穆没有再尝试逃跑,也没有试图反抗,只是对着萨麦尔慢慢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

  “我的生命不属于我自己,它分为三份,被苏丹、我妻子和我儿子持有着。”他低声说,“但我同僚确确实实冒犯了您。如果您要夺走我们的生命作为惩罚,恳请您赐予我们干净的死亡——只要别将我们亵渎为劣等牲畜,我们可以用苏丹宝库中的神代遗物交换。”

  “神代遗物?什么宝库有神代遗物?”拉哈铎一激灵,从斜靠着的门柱上起身。

  “我有提到过笼子。”安士巴说,“不过,现在或许应该用更严厉的事物——他们似乎主动破坏了地窖死灵。”

  “摔碎两个一次性杯子而已,我们还不至于因为那么一丁点儿东西就破产。猪人养殖场和甲虫孵化室已经渐渐步入正轨,腐尸魔和蛴螬都多的是——何况是孵化室的那个无盔死灵先动手的。”萨麦尔随口回答,“我记忆里的父亲会因为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几块钱的玻璃杯而愤怒很久,咒骂我很久,在玻璃碴面前抡拳头揍我。他还会留着玻璃碴,让那堆碎玻璃一次次提醒我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多么严重,甚至会因为我妹妹半夜偷偷扫掉玻璃碴而生气……我一点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那很痛苦。”

  拉哈铎微微扭头望向萨麦尔,兴致盎然地揣测着。萨麦尔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好相处……也许这意味着,自己也可以再继续试探一下小动作的极限……

  “摔碎杯子这种小事为什么会挨骂?”辛兹烙不解,“难道不是先关心小孩有没有被划伤,然后再重新买个更好的新杯子展示财力……”

  “有道理,辛兹烙。我刚才还在走神……思考苏帕尔帝国的情况,这倒是提醒了我。”萨麦尔从记忆中回过神,平和地伸出手,抓住慌乱的雅丝敏的手臂,将她拉出地窖,“状态如何?有受伤和感染吗?那些蓝色的甲虫能够分泌杀菌物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取用。”

  “你……你在骸心之战中屠戮了数百万生灵,把活人俘虏改造成猪……现在……又在装什么……”雅丝敏结结巴巴地迟疑着。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萨麦尔回过神来,“我们并未参与过数百年前的第一次骸心之战。参战的那些古代幽魂骑士都因为各种原因,在骸心生态演变的过程中坠入了地下。”

  “我们是新生的幽魂骑士。当我们抵达这里时,被他们丢下的残余骸心死灵依然在地表游荡,本着珍惜资源,不浪费劳动力的原则,我们就不客气地接受了。”

  “什么叫做把活人俘虏改造成猪?活人尸体比猪人尸体更灵活,更好用,知道不?谁会干那种开倒车的蠢事?”普兰革忍不住破口大骂,“萨麦尔还跟我说你们懂医学——你怎么学的医?啊?人类骨头怎么分布的不知道?稍微懂点医学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基于猪的骨架、衍生出灵长类特征的生物——你但凡数一下肋骨数量和脊椎数量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什么人类身躯能有15对肋骨的?啊?你告诉我,人类有几对肋骨?回答我!”

  “十……十二对……”雅丝敏下意识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像是回到了圣殿,被混蛋祭司导师考验检查医学知识,“漆黑一片……我、我怎么可能数清楚肋骨……”

  “还记得这点基础知识?”普兰革揶揄,“我可是天才!你竟敢说我把人变成猪?那种效率低下的开倒车傻逼行为?简直荒谬!来个腐尸魔——对,就你!”普兰革抬起细长的爪尖,随手点了周围一具腐尸魔,“你!去,搬两具猪人上半身丢她脸上看看——怎么学医的?啊?”

  腐尸魔游窜着从雅丝敏身侧挤过去,钻进地窖中,半分钟后扛着两具猪人残骸窜出来,对着雅丝敏的脸一扔——雅丝敏不敢躲避,闭着眼睛,任由臭烘烘的猪人腐尸砸在脸上,脸颊和鼻子上留下两道褐红色的恶臭肉渣痕迹。

  啪嗒!被开膛破肚的猪人腐尸掉在地上,挖空内脏的腹腔中显示着清晰的十五对肋骨,象征着其彻头彻尾的非人构造。

  “看见人形生物就说是人变的——海星也有主干上有五个凸起,也像是人形,难道海星也是人变的?愚蠢的土著!”普兰革骂骂咧咧,“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谢,普兰革,但已经足够了——差不多可以了。”萨麦尔抬起手甲,“从我听到的消息来看,苏帕尔帝国似乎有折磨与改造战俘,将其作为奴隶驱使的传统。他们会这样认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多王国的文化与技术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总是以己度人,但每个王国都可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态。”

  “哦!那么你们的医学水平确实还凑合——把战俘做成听话的奴隶!”普兰革兴致勃勃地凑上来,“用的是颅部钻孔?还是脑叶白质切除术?”

  “可以了,普兰革,之后有机会再问这些吧。总之,我可以保证这些家畜完全由猪改造而来,我们没有折磨活人的怪癖——呃,普兰革以前有,但现在已经改了很多,不会再无缘无故折磨小动物了,不要担心。”萨麦尔摆手。“骸心事务繁忙,我们也有急事,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讲解清楚就把你们丢在阴森的殿堂里,无人看护——不好意思。”

  “两位大概对死灵略有点偏见——也可能不是偏见,毕竟大部分死灵确实和两位认为的差不多。过去,我也有因为死灵身份而引起人们反感和恐慌的经历,已经习惯了。”他俯身轻轻拍了拍巴赫穆的肩膀,把他从脚边拉起来,“不过,也许我才是死灵中最大的异类。我不想要你们的命,也不想要什么遗物宝库——骸心地下的神代遗物多的是,多到了没时间挖掘的程度,我还不至于贪心到端着口锅还要抢别人碗里的地步。”

  “呃……这个嘛……”拉哈铎支吾着退后了半步。

  “你们试图进入的那个库房,想要参观一下吗?”萨麦尔耸肩,“没有什么可藏的,有用的技术已经全部转化成工程项目,坦坦荡荡地摆在骸心的施工现场,或者送给我的学者朋友了。库房里面大部分都是打捞出来的废料,未解读的符文,以及暂时不知道如何使用的零件和物资,少数珍贵的遗物也是比较危险的,隔离作用大于保护——要看吗?我现在可以带你们进去看看。”

  “呃……这个……这……”雅丝敏发愣,“没有镣铐技术……没有神代武器?”

  “镣铐?武器?”萨麦尔意外地问,“并没有那种东西,不过如果你想看的话,地窖里有个房间是圣铁禁闭室,要参观一下吗?”

  “你……不靠神代遗物武器和镣铐技术……怎么可能成为骸心的君王?祭司说过,幽魂骑士之间是有内斗的,征服者必定是掌握遗物武器最多的一个……”雅丝敏干巴巴地问,“苏丹宝库里有三分之一都是君王私藏的遗物武器!我们就是为了找到那些威力无穷的遗物武器,杀进宫殿营救苏丹,才会遭到伏击……如果能在这里找到遗物武器……”

  苏丹宝库里……有威力无穷的遗物武器……拉哈铎身躯不着痕迹地前倾了些许,微微动了动手甲。

  “骸心的库房里没有那种东西。当我可以用暴力之外的东西征服他人时,暴力反而是最不划算的选择。”萨麦尔指了指自己的胸甲,“我们需要保留死灵劳动力,在统一之后用来发展技术,建造工程,实现我们共同的伟业。把它们全都消耗在争斗中浪费掉,未免也太傻了。”

  雅丝敏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你骗我!还污蔑了尊敬的骸心君王大人!完全是因为你试图偷走我们恩人库房里根本不存在的遗物武器!”巴赫穆回过神来,指着雅丝敏惊呼。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死灵……没有遗物武器,没有镣铐技术……”雅丝敏喘着气,“你……你这是哪门子的死灵?!神选的英灵吗?为什么?为什么跟那些圣殿祭司、跟那些亲王总督、跟苏丹和大维齐尔……全都不一样!你这样表里如一的温柔怪人怎么可能成为君主!”

  “是啊,我也挺奇怪的。但我也只是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情。”萨麦尔耸肩,“要喝杯糖水吗?在地窖折腾这么久,大概饿了吧?”

  “……我……不明白……这根本……无法理解……”雅丝敏捂着胸口,剧烈喘着气,忽然身躯一僵,慢慢地向后仰躺,咚的一声,如同一具僵尸般直挺挺倒地。

  萨麦尔一愣,俯身查看情况——雅丝敏的眼球还在转动,但呼吸微弱,牙关咬紧,全身肢体僵硬,像是忽然变成了一尊冰雕般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谁乱动了?我不是说了,不要因为打碎个杯子的小事而和客人敌对吗?”萨麦尔困惑地抬起头,但周围的众骑士纷纷摇头,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咚!又是一声僵直的倒地声,巴赫穆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完全相同的状态,关节僵直,直挺挺向后仰倒在地。

  【扫描仪已启用。】

  【目标状态:麻醉】

  “这是怎么回事……普兰革,过来看看呗?”萨麦尔困惑地挠了挠头盔。

  “要是他们被你的情绪稳定给气死了,能把尸体给我解剖看看吗?”普兰革一边挤上前一边问。

  “他们还活着,只是有点麻木……别动歪心思,我看着呢。”萨麦尔警告,“为什么莫名其妙被麻醉了?”

  普兰革俯身,伸出修长的指尖摸着鼻息,检查了瞳孔,敲了敲肋骨,又听了听心跳。

  “有意思……”他低声说,“神经被影响了,瞳孔略微放大,疑似是某种神经药物……某种麻醉剂过量。”

  “骸心哪里有麻醉剂?”萨麦尔问,“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找到过这种东西?”

  “是……是蓝色甲虫的幼虫……”地窖的漆黑门洞上倒挂下来半个节肢身影,“他们……踩到蓝色蛴螬的时候,幼虫释放了一种有毒的神经气体……那种气体……疑似有麻醉的功能。不过,似乎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会发挥作用……”

  “还有这种事情?”普兰革兴冲冲地抬起头,“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蓝蛴螬只会在……表皮破损的时候,才会从体内释放麻醉气体。”锁柯法解释,“萨麦尔的蛹化室把它们保护得太好了,数千条无一破损……如果没有这两位误闯进来,我们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

  “灵感的火花总是从意外中诞生!……无论是废物拉哈铎还是这两具生物技术素材,捣乱反而会带来新事物!”普兰革嘎嘎低笑起来,“好吧,你们俩如果医学知识和技术还过得去的话,要不要给我打下手?那群魔族花园匠师虽然很好用,但他们的知识都是不成体系的。”

  “普兰革,他们还没说自己要留在骸心。”萨麦尔提醒。

  “啊,反正解除麻醉大概也需要不少时间,慢慢考虑。”普兰革洋洋得意地站起身,“小虫——锁柯法,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些蓝蛴螬,我们再多掰碎几条,用魔兽和猪人测试一轮具体麻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