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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节

第122章 【解缚之礼,戴冠之勋】

幽魂骑士王的地下城工程 · 深海鱼缸 · 4,356 字

  “愿新的系统,协助你拥抱权力。”萨麦尔的双手将巫金头冠戴在拉哈铎的英灵翼盔上。

  嗡嗡——

  柔和而稳定的微光在地窖中闪烁。伴随着一阵阵充满质感的共振轻响,巫金头冠微微闪烁着幽蓝光泽。

  【第二系统数据传输中……】

  【已刻录:地下殖民地工程建设系统3.0(标准版)】英灵翼盔上闪烁起鼓舞人心的幽青弹窗。

  【全面架构搭载完成】

  【双系统可切换】

  【切换中……】

  【已切换至地下殖民地工程建设系统。】

  “感谢萨麦尔老大的信任。”拉哈铎摘下巫金头冠,兴致勃勃地在自己界面UI中来回摆弄检查着,像是刚刚拿到一台强劲新电脑的二十多岁游戏迷,在最爱摆弄电脑的年纪碰到了最好的配置和连续一星期的假期。

  “你确实为我们的事业做出了无法忽视的贡献,拉哈铎。”萨麦尔接过巫金头冠,又戴到锁柯法的头盔上,“尽管我确实像上次一样,又把你提前放出来了,但我很清楚,你和普兰革与德克贡不一样,你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帮锁柯法打开巫金头冠的刻录选项,“希望你真的有在反省自己的问题。”

  “是,萨麦尔老大。”拉哈铎讪笑着回答,“那当然……”

  他的冥铜身躯组件已经从禁闭室的天花板上摘了下来,拼凑回了完整的幽魂骑士甲胄身躯。

  他来回活动了片刻肩甲与臂甲,双手背在身后,在萨麦尔身侧两步的位置站得笔直。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反省哦。”辛兹烙的双手覆面盔在圣铁锁链上轻快地说。

  “少来挑拨离间,辛兹烙。”拉哈铎哼了一声,压低声音,“我挑拨离间的时候,你还在火山荒原里玩沙子呢。”

  “混蛋拉哈铎,每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出现,最后一定会让我倒霉!”普兰革的船型盔挂在圣铁锁链上摇晃。

  “派遣寄生死灵侦查,碰到你的腐尸蛇,然后萨麦尔就来揍我。”

  “萨麦尔来揍我之前,你来投奔我,然后就炸了我的手炮工坊。”

  “萨麦尔派我去狩猎任务,你跟着一起,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被淘汰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八字克我!”

  “我只是个人能力强,让我们的好领袖萨麦尔不得不重用我而已。”拉哈铎轻描淡写地站在萨麦尔身侧,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腐尸蛇是什么东西?”萨麦尔问。

  “是拉哈铎……”普兰革说到一边,被拉哈铎抢先打断。

  “是我研究的新兵种!”拉哈铎忙不迭地抢答,“因为体型小,完美克制普兰革的小型寄生死灵。”

  “原来如此。”萨麦尔瞥了一眼拉哈铎和普兰革,没有多说。

  普兰革的船型盔挣扎着,恼怒地瞪着拉哈铎。

  “哇哦,真是热烈的社团氛围。”辛兹烙的头盔在锁链上愉快地打着旋,“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成为结社的领袖呢。”

  “你竟敢对领袖位置图谋不轨!?”拉哈铎大怒,指着辛兹烙大骂。

  但是他没有把后半句话“只有我才能对领袖位置图谋不轨”说出口。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把自己当成领袖看待,这样我没准可以省事很多。”萨麦尔疲惫地叹气,转向锁柯法,“这段时间以来,也感谢你的协助,锁柯法,你的才华无可置疑,唯一需要的就是坦然面对的勇气。”

  “愿新的系统,指引你接纳世界。”

  嗡嗡——

  锁柯法的建设系统刻录完成。他摘下头冠,有点恍惚地瞪着面前的空气。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在对着空气发呆,但作为幽魂骑士,很容易就能看出,锁柯法正在仔细查看界面UI中的信息与条目。

  “非常……非常详细。”锁柯法和拉哈铎一样兴致勃勃,“令人惊叹,这样……扫描仪的资料获取方便了不少——里面的信息与词条堪称包罗万象。”

  “啊!也该轮到我了吧?”普兰革迫不及待地在圣铁锁链上挣扎。

  “当然,普兰革。无论如何,这段时间以来,你确实帮了不少忙——造纸,爆炸药,纺织纤维处理,死灵爆弹,都有你的贡献。”萨麦尔指挥着腐尸骑士们上前,解开普兰革的身躯组件上缠绕的圣铁锁链。

  咔哒,咔哒,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中,腐尸骑士们将被解开的身躯组件拼凑起来,关节位置自动连接,形成了普兰革的无头身躯。

  萨麦尔则上前解开了普兰革的船型盔,将其亲手放回脱离束缚的胸甲上。

  “愿新的系统,引领你探寻正途。”他将巫金头冠放在普兰革的船型盔上,看着头冠微微震动着,正面凹槽中镶嵌的以太晶体微微闪烁着。

  嗡嗡——

  一阵共振之后,普兰革在原地发愣,像锁柯法一样沉思着,直勾勾瞪着空气。

  “情况还真是……有够复杂的……”他嘀咕着,“有道理,萨麦尔,我……啊,也许你确实应该这样做。我们需要找出真相。”

  他抱着头盔琢磨了片刻,甩着脑袋。

  “你居然……我大致……理解你以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普兰革低声说,“如果一切都是被所谓的众神创造的,那这个狗屎众神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慢慢摘下头上的巫金头冠,递给萨麦尔。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萨麦尔接过巫金头冠,“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看起来我扯东扯西都无法让你们信服的事情,只需要一次系统信息的证据共享,就能解释得清清楚楚。”

  普兰革沉思着,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他来回活动着冥铜身躯,在哐啷哐啷的金属碰撞声中,站在锁柯法旁边。

  “很高兴有你带队,萨麦尔。”从萨麦尔身旁经过时,他低声说。

  “很高兴有你加入我们,普兰革。”萨麦尔回答。

  “那么,德克贡。”他迟疑着,转向硕大的角斗士头盔。

  “啊?”德克贡发呆,“还有我的事情?”

  “等一下,萨麦尔老大,你该不会要……”拉哈铎出言想要阻止,但萨麦尔摆了摆手。

  “当然有你的事情,德克贡,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你是我们中的一员。”萨麦尔解开角斗士头盔上缠绕的圣铁锁链。

  腐尸魔们吃力地拖拽着德克贡的其他部件——他的甲胄部分不比安士巴轻多少,几乎和安士巴一个吨位,庞大,沉重,像是实心的铜块,而且比安士巴更凌厉,带着棱角分明的爪刃,以及膝关节甲和肩甲的撞角。

  咚,咚,咚,沉重的碰撞声堪比重型机械的组装声,以至于普兰革下意识摸索武器,拉哈铎下意识退到锁柯法身后。

  萨麦尔双手举着硕大的角斗士头盔,像是举着一头成年巨狮的头颅,将其放置回胸甲上。

  “愿新的系统,帮助你理解力量。”他将巫金头冠戴在德克贡的巨大头盔上。

  嗡嗡——

  德克贡困惑地抬起巨大的爪刃,挠了挠头盔。

  “啊,对哦。我完全明白了。”他迟疑着说。

  “你明白什么了?”拉哈铎探头问。

  “不知道。”德克贡理直气壮地回答,“但是你们戴上这东西、刷了新系统后,都表现出好像懂了很多的样子。我要是不跟着表现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很傻?”

  “你还需要【显得】很傻?”普兰革揶揄。

  “德克贡,这段时间以来,你的进步与贡献都不可否认。”萨麦尔温和地说,“最初对所有人只想着暴力征服,现在的暴力频率已经越来越低,却开始用经典物理学之外的其他方式解决问题。”

  “我承认你的力量之强大,但也希望你真正理解力量:力量远不止有一种形式。”

  “也许你仍然有不少缺点,但在场每个人,包括我,都有不少缺点。计较缺点对我们的事业没有多少帮助,善用优点才能在这个异世界拥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他取下巫金头冠,拍了拍德克贡巨大的肩甲。

  德克贡沉闷地站了几秒,慢吞吞地拖着脚步,站在萨麦尔身旁。

  拉哈铎下意识躲闪到了另一边,但被另一边的普兰革一脚踹开:

  “滚滚滚!你八字克我事业线!”

  “而……辛兹烙。”萨麦尔抬起头。

  “我已经有建设系统了哦。”辛兹烙愉快地说。

  他胸甲上的窟窿已经在经年累月的修复中基本恢复,连玫瑰与藤蔓的花纹都清晰可见,七根尖刺钉在他头盔周围,呈现出刑具般的姿态。

  辛兹烙头盔上的面甲则是双手覆面的形式,将眼睛挡得严严实实,但指缝间却是清晰可见的黑暗眼孔。

  “我知道。”萨麦尔回答,“但总要走个流程,因为现在,我们的处境相同——我们是来自远方的残星,从死亡中坠落,被遗弃至此。”

  “我还以为你已经找到那东西了呢。”辛兹烙低笑着。

  他没有说明“那东西”指的是什么,似乎是用来刻录系统的巫金头冠,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我确实找到了。”萨麦尔感受着自己腰间剑鞘中的强铸钢存储卡,“但那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我就是我,我就存在于这里,无论以何种形式。”

  腐尸魔们拖着辛兹烙的身躯部件,将其从圣铁锁链上解下来,拼凑回人形。

  “你的身躯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圣铁禁闭室中的长期隔绝,也基本消耗掉了你体内多余的灵能。”他解开辛兹烙尖刺刑具盔上的锁链,将尖刺刑具盔放在他的胸甲上。

  “愿新的系统,支撑你直面命运。”

  “我们唯一能逃避的,只有逃避本身。”萨麦尔将巫金头冠放在辛兹烙头盔上。

  辛兹烙沉默了片刻。

  “你能当领袖,确实是很合理的事情啊。”他感慨着,摘下巫金头冠,递还给萨麦尔。

  “安士巴,怎么没来?”德克贡四下张望着。

  “他在灰苔远野,等待最后的骑士挑战。”萨麦尔接过巫金头冠。

  “挑战!安士巴!”德克贡大喜过望。

  “那家伙居然会像拉哈铎一样反叛?”普兰革大惊,“他不一直都是最靠谱的吗?”

  “并不是反叛。我与安士巴最初是以盟友的身份进行了结盟,约定在骸心统合完整之后,我们再进行最后的骑士挑战。”萨麦尔解释着,“他一向信守承诺。”

  “我说,别拿我和那个方脑壳做比较。”拉哈铎用指关节轻佻地敲了敲普兰革的肩甲,“我可是很懂得审时度势的——安士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挑战萨麦尔,相当于独自同时挑战六个骑士,纯粹是找死。”

  “哇啊,我也可以加入吗?”辛兹烙欢快地跃跃欲试。

  “我!我先!”德克贡兴奋地爪刃捏合,发出钢刀的刃面互相贴合滑行时产生的哗嚓磨刀轻响。

  “不,不,是我和他的一对一。”萨麦尔解释着,“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但是不能插手,最多只能旁观。”

  “萨麦尔老大,这是何苦?一对一的情况下,安士巴并不好惹。”拉哈铎劝说着,“您也见过他空手抡拳揍烂的冥铜钻头独眼巨人的样子,最好还是让我们帮帮忙——”

  “准备点陷阱。”普兰革接话。

  “用虚空石武器的硬度可以轻松碾压冥铜哦。”辛兹烙接话。

  “可……可以用死灵爆铳……破甲……”锁柯法低声说。

  “我要和安士巴对战!”德克贡拖着巨爪,焦急地来回转悠。

  “不,不,各位,听着,这是我和安士巴的约定,哪怕我会输,我也会坦坦荡荡地输掉。”萨麦尔摇头,“如果你们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确保你们不会插手的话,可以跟上来观战,但如果你们无法保证的话,或许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五骑士互相对视一眼。

  “当然可以咯。”辛兹烙愉快地回答,朝着拉哈铎示意。

  拉哈铎一愣,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恼怒起来,一脚踩在辛兹烙的脚背上,示意这种暗示的命令应该是自己这个副官来做的。

  德克贡刚要说什么,被普兰革跳起来,一扣篮的姿态一巴掌打断。

  锁柯法东张西望了片刻,没敢吱声。

  “很好。那就……”萨麦尔没有太在意这些家伙们的小动作,只是招了招手,“来吧,让我们面对自我——面对一切。”

  哐啷,哐啷。

  金属的脚步声在骑士墓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繁杂程度与响亮程度。

  哐啷,哐啷。

  沉重的金属甲胄碰撞声在黑暗中回荡,震得墓道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五骑士以前所未见的方式,秩序井然地跟在萨麦尔身后。

  六匹掺杂着骸骨、锈铜树根、腐肉与熔塑石的巨大战马正在墓外等候。

  随着隆隆的马蹄声,六位幽魂骑士带着恐怖的气势,朝着北方的灰苔远野驰骋,去征战他们最后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