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越老越妖，穆恩还活着的原因，黄金树中的隐秘

　　霍雨浩脚步一顿，动作随即流畅。

　　他心中立马就浮现出小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

　　那是一位身形消瘦、头发稀疏而灰白，显得风烛残年的老者。

　　老者虽然坐在那里，但腰部几乎弓成了六十度，干枯的左手拄着一根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面对卧室而坐。

　　一双眼睛浑浊，却隐隐有金光隐现。

　　咔嚓，门被打开。

　　早就研究过海神阁资料的霍雨浩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穆恩……霍雨浩心中一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以自己的灵性和感知，怎么没能在极远处就发现他呢？

　　与此同时，灵视已经同步开启。

　　这是……

　　瞳孔微微放大，霍雨浩立马就知道自己为何没有直接发现穆恩潜入的原因了。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转身走到基本没用过的净水魂导器前，倒了两杯水。

　　然后在穆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将水放在茶几上，轻松笑道：

　　“原来是海神阁阁主亲至，家师不在，就由我招待您吧。”

　　穆恩笑而不语，右手搭上左手，双手拄拐。

　　这个动作刚一出现，霍雨浩顿时感受到一股惊天威压扑面而至。

　　这不只是气势和精神力两方面的压力，竟然同时也伴随着恐怖的、纯粹到了极点的光元素。

　　一时间，整个独栋公寓都被光元素充满。

　　霍雨浩只觉得这股庞大的威压完全是要从自己身上碾压过去似的。

　　但这个时候，他精神力的强盛之处就显现了出来。

　　笑容维持不变，他的双眸立刻变成了金色，有形有质的精神力席卷而出。

　　更为奇异的是，他身上散发出一层层至纯至净、浩浩荡荡的光元素之力，将自己全身笼罩其中。

　　穆恩调动的光元素已经很是纯净，但落到极致之光护罩上，竟然被吸纳、同化，最后不分彼此。

　　霍雨浩的身体虽然轻微颤抖，但坐姿稳若磐石，这股极限斗罗的威压终究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这份威压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短短两三秒之后已然结束。

　　“果然是极致之光，居然是极致之光。”穆恩看着霍雨浩，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你……似乎提前发现老夫了？”

　　“这份感知，大多数超级斗罗都不一定有。”

　　“你的灵眸武魂很不简单啊，超越白银级觉醒的本体武魂，精神修为超越魂力修为三个大境界，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不待霍雨浩谦虚，穆恩呵呵笑道：

　　“怪，古怪，实在是古怪。”

　　“首先，你的灵眸是纯粹的精神属性武魂，不带任何其他元素属性，这不假。”

　　“根据老夫的判断，本体武魂的属性强度和邪眼暴君这种魂兽有几分相似，越纯粹，越强大。”

　　“否则，你的二次觉醒不可能有摸到黄金级的迹象。”

　　“另外，你的第二武魂是冰碧蝎，极致之冰。我可说对了？”

　　即便用上了模拟，也果然瞒不住真正的魂师强者。

　　霍雨浩心里一凛，但没有意外，干脆点头。

　　作为一名合格的观众途径半神，仅仅接触几秒，他已经确定穆恩没有太过深沉的恶意。

　　至少没有杀意。

　　但即便穆恩真的想要做点什么，霍雨浩自己也并非毫无反抗之力。

　　大不了直接展现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并竭力将其推至接近完整形态，拼得……

　　就在他暗自下定决心时，一股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的精神力波动隐蔽地传进了他的精神空间。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清亮女声般的意念：

　　“幼崽你别怕，这人类老头敢对你动手，我一定要把他直接留下！”

　　古月娜？！

　　她有这个实力吗？

　　穆恩可是成名已久的极限斗罗。

　　甚至在兽潮事件中，正面逼退帝天的超级猛人！

　　而且，她居然能在穆恩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精神力波动传过来。

　　霍雨浩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小看了这个身份神秘的魂兽的实力。

　　“极致之冰也……也不可能与极致之光产生什么联系。”穆恩语气不解，摇头叹息道：

　　“即便以老夫的见多识广，也实在想不明白这极致之光从何而来。”

　　“属性的根基是魂力，而魂力的来源则是武魂。如果是武魂，这个武魂将无比强大。”

　　“难不成，你是史无前例的第三武魂拥有者？”

　　“是神赐武魂，神圣天使？”

　　“但天使神位已碎，没有神祇碎片，是做不到的。但概率上，又不太可能。”

　　没等霍雨浩回答，穆恩又自顾自道：

　　“或者说，你不是人，这股力量来自血脉。”

　　“你是特殊的龙族？某种神兽？还是神嗣？”

　　“难不成……你的这个能力来自斗罗之外，是天外之物？”

　　这老妖怪，真有几分本事啊。

　　霍雨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幽。

　　这些东西自家老师镜红尘其实也能想到，只不过师徒之情处得跟爷孙、翁婿也没什么区别了。

　　彼此之间无需博弈，有话直说而已。

　　他完全理解，穆恩先声夺人，无非就是想将自己震得心神失守，主导对话。

　　但你这么三番两次地试探我的情况，可别怪我不尊老爱幼，狠狠揭你的老底了。

　　反正有古月娜在，脱身也有把握得多。

　　远处，空间的夹缝中藏着的白毛少女。

　　古月娜紫眸闪烁，这老东西还挺聪明，居然想到了我都没想到的可能。

　　不对！

　　我可不是没想到。

　　而是证据本身就确凿，霍雨浩那种高位龙族的气息非真龙不可有。

　　他就是龙族纯血幼崽无疑。

　　所以自己只是下意识地排除了其他可能而已。

　　绝对不是想不到！

　　霍雨浩笑了笑，决定不再任由穆恩主导对话，跟着对方的话走。

　　“不愧是海神阁阁主，穆老高见！”他选择不回答，而是反击笑道：

　　“不过。穆老你靠着吞噬、合并其他强者的灵魂烙印，以维持自身生机已尽的身体，恐怕很难获得善终啊。”

　　“在我的视角中，你的灵魂都已经残破不堪，被诸多强大的外源灵魂烙印所污染。”

　　“你本身没有邪魂师的能力，无法很好地驾驭他们。”

　　“这是一个先高后低的过程，你的灵魂会逐渐不可逆转地像花一样枯萎。”

　　“让我想想，自从你开始这么做，每当过度出手后，是不是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昏昏沉沉，脑海里有其他人的念头？”

　　“最严重的时候，自身的精神力、乃至魂力都会出现运转滞涩之感？”

　　“这还只是开始。”

　　“到后面就不是你吞噬他们，而是他们吞噬你，同化你了。”

　　“而且，这是近乎神魂俱灭的下场。传闻中有灵魂强韧者，即便身死也能参与轮回。”

　　“有没有这回事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没希望了。”

　　霍雨浩这些话一说出，穆恩的脸色剧变，看向霍雨浩的眼神里轻松不再，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地道：

　　“有趣，你继续说。”

　　“嘶！等我好好看看。”霍雨浩手指捏着下巴，啧啧称奇道：

　　“这些灵魂烙印竟然有十几个，虽然一个比一个暗淡、时间久远，但他们的灵识层次都非常高，没有弱于你太多。”

　　这个世上，可以稳定产出极限斗罗强者的地方太少了。

　　结合穆恩的身份，霍雨浩迅速得出一个结论：

　　“你……把海神阁前面十几代阁主以某种方式留存的灵魂烙印吞噬、同化了？！”

　　“这让你的精神力直接飙升，甚至超越了正常极限斗罗该有的强度。”

　　“但你本身已经残破不堪的灵魂已经不独属于你，你只是靠着更好的状态强行压制了其他的灵魂烙印。”

　　既有活着的、杂糅的灵魂本源，又有几乎死去的身体。

　　强大的精神力强度，却对应极度虚弱的灵魂本源。

　　所以集体潜意识大海里，穆恩的存在感远不如正常的极限斗罗，因为他本身便相当于一个半死半活的活死人。

　　再加上赛后放松的精神、学院内的安全感，让霍雨浩之前并未时时刻刻保持对集体潜意识大海的监控。

　　穆恩这才能靠这么近，才被霍雨浩察觉。

　　“话说，有龙神斗罗之称的你，为什么选择这么做？难道是因为日月帝国带来的压力？”

　　问题是这么问，但霍雨浩更习惯自己读心，自己寻找答案。

　　但穆恩这种灵魂状态已经由内而外地，从精神体、星灵体一路影响到了心智体和以太体。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读心效率便被拖慢了。

　　小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得让外面暗中观察的古月娜都有点蠢蠢欲动。

　　过得良久，穆恩长长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

　　“日月帝国的压力？其实并没有。”

　　“正好这几届的史莱克七怪天赋超群，也让老夫放心不少。”

　　“老夫原本想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自有后来者的智慧和能力。”

　　“死，是每个人必然面临的归宿。如果我没有发现那件事的话，也会坦然面对。”

　　“哦？”霍雨浩嗓音平和道。

　　语气释然中带着沉重，穆恩没有再自称“老夫”，缓缓道：

　　“大概六七年前，也就是周漪因见识短浅、性格古板拒绝将你引入学院的那一年。”

　　霍雨浩端起杯水抿了一口，没做表示。

　　穆恩不提这个名字，他几乎都要忘记了。

　　“……我第一次注意到唐银的时候，便十分欣赏他的天赋，以为他是唐门曾经的旁支所出。”

　　“后来，他屠戮大量人面魔蛛，获得了和文献记载中极为相似的八蛛矛，我都只以为是他想要复刻海神的成神路。”

　　“唐银虽然心性差了点，但杀掉的都是些魂兽，尚可原谅。所以我默许言少哲收他为徒，为小桃压制邪火。”

　　“但没想到……”

　　到这里，穆恩的语气变得自嘲，跳过唐银使用八蛛矛在选拔赛上的所作所为。

　　唐银敢在史莱克学院如此放肆地施为，让他不可置信。

　　“在那之后，我感觉颇有蹊跷。于是外出，寻至贝贝口中唐银在星斗大森林中第一次出现时的地方。”

　　“然后以特殊手段进行占卜，那次占卜居然直接损耗了我一年的寿命，但……一无所获。”

　　当然一无所获，霍雨浩腹诽道。

　　普通的、只涉及浅层灵界或者星界的占卜，是没法对神王分身生效的。

　　让序列4以上的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来，还有几分可能。

　　不过，穆恩也很阴险啊。

　　喜欢偷偷摸摸查人户口。

　　“我没有放弃，于是潜入唐门总部旧址，甚至将唐雅的魂导储物戒里、唐门于史莱克城驻地都仔细翻查两遍。”

　　“这个过程中，我知道了原本属于唐门旁支，但早在几百上千年前已经脱离唐门的十九支唐姓小家族。”

　　“我又花了些时间，筛选出二十八个年纪和唐银相仿的人选。”

　　“将其一一摸清，逐一排查，最终确认唐银并非来自其中任何一支。”

　　“他简直就像从天而降一般，让人细思极恐。”

　　“没查清很正常。”霍雨浩又喝了口水，冷静分析道：

　　“唐门存世久远，唐家的族谱都未必能记载全面。”

　　穆恩继续道：“这些事前前后后花了不少时间，那时候，正好是星罗斗魂大赛，史莱克学院第一次上场不久。发生了一件事……”

　　霍雨浩回忆了一番，微微一怔。

　　那正巧是自己用虚幻阿勒苏霍德之笔，直接重创玄子、给唐银安排十年风狒狒躯干骨和十年孤竹魂环的那个时间段。

　　自己最后使用阿勒苏霍德之笔，最后还做了一件事。

　　“我在黄金树底部闭关之时，偶然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穆恩眯起眼，即便已经时隔数年，回想起那一幕时，他依旧难以自控地悲伤、愤怒。

　　“海神阁阁主中，历代极限斗罗，都能够将自己的魂力和部分灵魂强行留住在黄金树之中，与黄金树共生。”

　　“以极限斗罗的修为，至少可以在黄金树内驻留百年，然后才逐渐被黄金树吸收，成为它的养分。”

　　“灵魂与修为可以消融，但灵魂烙印是每个极限斗罗灵魂本源中最精华、最难以炼化的部分。”

　　“除了舍身融进黄金树的极限斗罗外，无人知道极限斗罗的精神烙印可以在黄金树中停留多久。”

　　“那次闭关，我碰巧遇上黄金树内部能量的一次潮汐，那是我所见过最为巨大的潮汐。”

　　“于是，我偶然看到了黄金树的内部还有一个隐秘空间。在其中，有一株蓝色的、无比巨大的植物。”

　　“它的主须扎向地底，延伸而去，无法看清。其他根须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刺入黄金树。我能肯定，它的力量绝非与黄金树同源，它正在有意识地融合、吞噬黄金树！”

　　“而在它的浅层根须中间，有十几道灵魂烙印正在痛苦地扭曲，不断地呻吟。”

　　说到这里，穆恩的语气已经彻底失去情绪，冷冷道：

　　“即便百年未见，但我仍知道，他们分别是我的老师、我的师祖、我的长辈……”

　　“他们拥有极限斗罗的修为，选择融入黄金树，放弃轮回时是抱着何等崇高的理想。”

　　“但就是这些抱着崇高理想牺牲的人，被黄金树内藏着的存在，慢慢地吸食了。”

　　“有人暗中攫取了他们的性命和灵魂。”

　　“而那株黄金树，便是来自万年前的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