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徐天然可取而代之；超级斗罗镜红尘

　　霍雨浩平静地注视着边缘不断逸散又聚拢的雾团。

　　第一次通灵就遇上这么少见的情况。

　　它像好几团残破的灵被硬生生糅合在一起，彼此挤压、交叠，没有一张完整的面孔。

　　这些被烧干净的关键经手人死后，连灵魂都被粉碎。

　　骨灰被混在一起埋下，残存的灵也随之杂糅，成了眼前这团连自我意识都拼凑不齐的东西。

　　哪怕落入邪魂师手中，下场也未必能这么惨吧？

　　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霍雨浩翻手取出魂导录像器，放在灵性之圆外侧，镜头对准雾团。

　　这种情况的灵，稳定性极差。

　　这才数息，杂糅的灵已经开始不稳定了，边缘处细小的光点不断飘散，像被狂风吹动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必须快问快答。

　　霍雨浩压下声音，灵性的接触到雾团上面，将问题凝成一道清晰的意念：

　　“徐天然与本体宗，有何勾结？”

　　雾气剧烈翻涌了几秒，像是多个破碎的意识在同时挣扎着回忆。

　　然后，一个艰涩而空洞的声音从雾气深处挤了出来，混着好几层不同的嗓音，像是几个人同时在说话，又彼此错开了半拍：

　　“机密图纸……皇家魂导师团……团长……”

　　图纸？

　　霍雨浩脑中瞬间闪过明德堂地下基地的机密图纸。

　　果然不是外敌渗透，是太子叛国。

　　至于皇家魂导师团的团长，看来也是关键经手人之一。

　　当然，这种地位的强者大概率不会被轻易抛弃。

　　对于调查本体宗袭击案，霍雨浩早和镜红尘有过交流。

　　两人都不是傻子。

　　如果确实是徐天然暗中引导，那么必然有以政治背书换明德堂的鼎力支持的诉求。

　　让他自己能够更安稳地坐上皇位。

　　但连日月皇家魂导师团和军方总研究院都站队了，他的太子之位还不够稳？

　　霍雨浩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简单问道：

　　“你们认为，他的目的还有什么？”

　　雾团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边缘处裂开一道细缝，又有几粒光点从中飘散出去。

　　它声音更哑了，断断续续地，每吐出一个词都像是从烂泥里往外拔东西：

　　“平衡……圣灵教……”

　　霍雨浩心中微沉，声音压得更低，立马追问：

　　“他与圣灵教有何勾结？”

　　雾团骤然收缩了一下，像对这个问题感到迷茫。

　　然后，只吐出了两个字，混乱而迟疑：

　　“支持……日升城……”

　　后面是一片空白。

　　杂糅的灵在烛焰上方剧烈地扭动着，表层不断鼓起又塌陷。

　　支持，不是对皇位的支持，就是对发动战争的支持。

　　这和霍雨浩猜测的差不多。

　　但日升城又是什么？

　　他不是日月帝国人，对日升城唯一的印象就是这是一个地处明都的正南方的平原小城。

　　常住人口不过十万户，总人口也就数十万。

　　霍雨浩等了片刻，它确实说不出更多了。

　　亲信也未必知道很多事情。

　　或者说，徐天然让他们知道的部分，就只到这一步为止。

　　霍雨浩记住“日升城”，然后换了个方向：

　　“那就说说你们自己对圣灵教的了解。”

　　雾团陡然膨胀了一下。

　　这一次，那几层交叠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不再艰涩，而是带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它的语调骤然拔高，像是临死前的记忆被猛地触痛了，语速快而破碎：

　　“很多封号斗罗……九级魂导师……极限……”

　　灵性蜡烛幽蓝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随即急剧矮下去。

　　“砰”的一声。

　　那团灰白的雾气瞬间炸开，化作数十点细碎的灵光朝四面八方飘散，没入夜色，再无声息。

　　灵性结界内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一缕青烟从烛芯上缓缓升起，扭曲着消散在半空。

　　霍雨浩关闭魂导录像器，将它收好，看着那截已经熄灭的蜡烛若有所思。

　　很多封号斗罗，所以也包括超级斗罗、甚至极限斗罗是吗？

　　他想起了数月前本体宗袭击时，封号为本体的毒不死与自家老师展开的捉对厮杀。

　　那一战中的毒不死堪称人形破坏机，挥挥手，穹顶上大片大片的八级魂导器就融化了。

　　那还是因为顾及地下基地坍塌的风险，没有全力施为。

　　但九级魂导师……霍雨浩发现徐天然和圣灵教的合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久。

　　他也没有忘记，邪魂师之所以有个邪字，是因为他们想要往上修炼，往往是要做下无边罪恶的。

　　这么多邪魂师封号斗罗，这是要拿多少人练功啊？

　　背后又藏着多少家破人亡、全族沦为冤魂的悲剧？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也能作为一国太子的合作者，堂而皇之地以“夕水盟”的名义出现在明都。

　　霍雨浩默然，他想起了娜娜悲惨的经历。

　　别说徐天然还只是个太子，哪怕他真的当了皇帝就能为了一己之私，将子民当成筹码，喂给邪魂师？

　　就能为了一己之私，将机密图纸泄露给敌对势力，引导他们袭击无辜的魂导师？

　　这样视子民为草芥的太子要是当上皇帝，圣灵教必然能进一步占据日月帝国的重要位置。

　　到时候又有多少人惨死在邪魂师手中？

　　发动圣战、一统大陆。

　　理由向来冠冕堂皇，但造成的罪孽却是实打实的。

　　统一大陆何须用这种方式？

　　这样的错误早该纠正了。

　　“时代的浪潮中，没有这种人的位置。”

　　“但让他轻易地死去，反而便宜了这种野心家。”

　　“彼可取而代之！”

　　霍雨浩转身离开乱葬岗。

　　今晚的收获，也算是给这三个月以来的调查做了个结尾。

　　这次通灵的录像或许在日月帝国的法理上承认的证据很难。

　　但无所谓了，逻辑链已经清晰。

　　无论是他，还是镜红尘都不指望律法能有什么用。

　　强者的世界，现在还是要用拳头说话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静心斋，天亮后和周末在那里办公的老师谈一谈这件事。

　　……

　　次日，清早。

　　静心斋，办公室。

　　屏退马老和前来汇报项目进度的封俞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镜红尘和霍雨浩师徒二人。

　　镜红尘看完昨晚在乱葬岗的魂导录像后，面色十分复杂：

　　“果然是徐天然，好一个徐天然。”

　　“好好的日月帝国，怎么就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他没有问霍雨浩的通灵是什么手段，而是从自己的魂导器里拿出了一沓资料：

　　“看看吧，为师其实比你想象的，更了解圣灵教。”

　　霍雨浩接过，上面赫然是《圣灵教高层战力分析报告》，他陡然一惊，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保持微笑的老师，然后眼睛迅速往下扫：

　　太上教主，名字未知，女性，封号未知，99级强攻系极限斗罗

　　大供奉，名字未知，男性，封号未知，99级强攻系极限斗罗

　　教主，钟离乌，死神斗罗，疑似98级强攻系超级斗罗

　　副教主，凤菱，邪凤斗罗，疑似97级强攻系超级斗罗

　　供奉堂有10~12位供奉

　　已知：

　　供奉张鹏，蝎虎斗罗，96级超级斗罗

　　供奉巫云，乌鸦斗罗，95级封号斗罗，疑似两年前毙命于海神阁阁主穆恩之手

　　其余供奉姓名未知，封号未知，修为均不低于93级

　　圣灵教八大长老：

　　大长老，姓名未知，封号未知，修为未知，疑似两年前毙命于海神阁阁主穆恩之手

　　二长老，南宫碗，夕水盟盟主，天蜈斗罗，93级

　　三长老，名字未知，冥雷斗罗，92级兼九级魂导师

　　四长老，名字未知，幽冥斗罗，93级

　　五长老，名字未知，万魂斗罗，修为未知

　　六长老，名字未知，憎恶斗罗，修为未知

　　七长老，名字未知，假面斗罗，91级

　　八长老，名字未知，睡魇斗罗，91级

　　镜红尘看着霍雨浩震惊的表情，轻笑道：

　　“二十位以上的封号斗罗，超级斗罗甚至在五位之上。”

　　“前面那位太上教主前几年突然在国内出现，在皇室出面协调下，想在供奉堂、军方总研究院和明德堂之间三选一，找个地方协助她研究、制造一件神秘的魂导器。”

　　“我见过她一面，其实力简直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压迫感如渊似海，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把握正面面对她，现在想来大抵是一位极限斗罗。”

　　“但当时我隐约感觉到她身上邪气森然，便以自身研究忙，婉拒了这件事，后来她去了供奉堂。”

　　“再后来，关于那件神秘的魂导器后续研究得如何了，我没参与，便不是很了解。”

　　“但能请出三方交流，并且适用在极限斗罗手中，想来应该是非常强才是。”

　　“那位大供奉神秘非常，依我看，不是极限斗罗也应该相差不远，再不济也是玄子那个层次。”

　　“圣灵教教主也很了不得，哪怕在超级斗罗中，也绝对算一个强者。”

　　“你……会不会觉得为师当时没有刚正不阿地站在邪魂师对立面，就是个坏人了？”

　　霍雨浩眼神清明，摇了摇头：

　　“邪魂师如此之强，甚至强过目前的我们，那时候暂避锋芒，也是常情。”

　　“设身处地地想，即便是我处在您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出什么。”

　　镜红尘虽然大感欣慰，但还是道：

　　“我虽然不喜邪魂师，但内心的道德水平也着实算不得高，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罢了。”

　　“甚至到了四年前，呵，就是你刚入学不久的那段时间。”

　　“圣灵教的人还来找我讨教集成魂导器领域的东西，若是没有你的存在，以我的圆滑和为小梦、笑笑的未来考虑，那时候说不定就捏着鼻子与他们有所合作了。”

　　“但你出现了，我最得意的弟子。”镜红尘认真地看向霍雨浩：

　　“我在你身上发现了更多的可能。”

　　“或许就是基于这个潜意识的想法，我还是拒绝了那帮人。”

　　“我的运气一直不错，长久以来的选择基本都是正确的，这次也不例外，你比我想象得成长得更快。”

　　“老师谬赞了。”霍雨浩不好意思道。

　　镜红尘微微一笑，转而道：

　　“圣灵教的实力强大，也是客观事实。”

　　“如果不是他们前两年好死不死地去挑战穆恩。一战之下，十二个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被他击杀六名，其中一个还是超级斗罗。他们的实力绝对会更加强大。”

　　“那一战虽然有属性克制的情况在里面，但哪怕是现在已经晋升超级斗罗、距离十级魂导师只差几个月的我，要是不用九级定装魂导炮弹，绝无可能做到。”

　　“我研究过关于那场战斗杂乱且视角不一的魂导录像，穆恩的实力必定是极限斗罗中佼佼者的水平。”

　　“依我与毒不死交手的强度来看，毒不死差他甚远。”

　　说完，镜红尘双手背后，淡然一笑。

　　晋升超级斗罗、距离十级魂导师只差几个月？！

　　霍雨浩十分配合地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连茶几上的茶杯都晃了两晃。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半拍，配合里倒有大半是真心的震撼和惊喜：

　　“老师，您什么时候突破的超级斗罗？怎么一点风声都没给我们透露？”

　　镜红尘双手背后，淡然一笑，显然对弟子这副被惊到的模样颇为受用：

　　“就在昨晚，两个时辰又半刻钟前。没办法，年纪大了，不爱张扬。小梦都还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霍雨浩嘴角微微抽动，您记得这么清楚，却不爱张扬？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晋升超级斗罗对自家老师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全大陆能在魂导器造诣上与老师比肩的，不过一掌之数。

　　而这寥寥数人中，自身魂力也达到超级斗罗层次的，恐怕只有老师独一个。

　　按老师曾经的说法，十级魂导师的瓶颈很大程度上也是被魂力等级卡住的。

　　那些精密到了极点的顶级集成核心法阵，没有足够深厚的魂力支撑，连刻画都做不到，遑论驱动？

　　现在，老师晋升超级斗罗。

　　而第二代更加成熟的魂导机甲，满打满算已经上马四个月。

　　“也就是说，”霍雨浩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

　　“历史上的第一件十级魂导器，魂导机甲，就要问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