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道不可轻传；精神之海下面又有新东西了

　　明德堂地下基地，实验室。

　　又是一次冥想结束，霍雨浩长长吐出的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冰火两仪眼之行结束后的第九个月。

　　他的魂力修为得益于仙草的滋补，一路直冲四十五级，这还是他刻意没怎么动用精神力包裹魂力进行修炼的情况下做到的。

　　和目前才四十四级的江楠楠一比，可谓是十分夸张的进度了。

　　而催眠师的进度，在他的有意调控下，基本与魂力等级提升进度保持一致。

　　至于序列5，梦境行者的晋升仪式，由于“契约灵界生物”以获得“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的特质，他暂时还没有什么思路。

　　让他有些兴奋的是，近段时间的精神之海开始变得不那么平静了。

　　这是能捞出某些东西的征兆，而且时间并不远。

　　但这次精神之海的波动程度远不及之前捞出阿勒苏霍德之笔和偷盗者唯一性时强。

　　霍雨浩由此判断出，这次能捞出的东西恐怕不会有压倒性的强度。

　　大概率到不了天使层次，也就是序列2的位格。

　　但，有比没有好。

　　而且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

　　霍雨浩根据之前的经验，发现在自己本身位格不够强大时，哪怕能捞出高位非凡物品，也大概率是虚幻的。

　　虽然不用承担副作用，却都是一次性的使用道具。

　　这次能捞出来的东西，大概率位格和目前比较相近。

　　有希望能长久使用。

　　如果能够捞出某条序列9的魔药，他也不介意给笑红尘留着。

　　让他也过一把瘾。

　　现在也是交换生项目正式开始的第一个月。

　　在上一次和徐天然见过一面后，徐天然便正式与镜红尘洽谈魂导网络项目的改制。

　　“最后知道实情”的镜红尘悲愤不已，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霍雨浩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接受了皇室的初期注资，一共一亿金魂币整。

　　此外，梦红尘也提出以个人的名义投资五千万金魂币。

　　霍雨浩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拿了皇室的钱，霍雨浩也顺势而为地让皇室掌握一些更深入的技术脉络和项目进展。

　　当然，真正的核心技术，比如高阶中继魂导器的设计思路和魂力储存、传输方面，他是一点也没透露。

　　半年多以来，校际魂导网络的试点十分成功。

　　它上线之后，霍雨浩也没让暂时没了科研任务的马如龙闲着。

　　而是打发他去运营、维修魂导网络系统，并收集、记录并分析核心数据。

　　皇室的注资并非秘密，作为项目核心成员的马如龙现在也确定了，霍雨浩的这个魂导网络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他想起了之前霍雨浩给他画的大饼：

　　“这个项目可以送他上八级，甚至九级魂导师。”

　　马如龙很清楚，民用魂导器在魂导器史之初就存在了。

　　但发展了上万年，品级最高的民用魂导器也只是明都的七级民用魂导器，城市魂导灯调度系统而已。

　　那还是系统评级的结果，实际基建结点魂导器，也不过是二三级居多，最高也才到四级魂导器的程度。

　　八级、甚至九级的民用魂导器该长啥样。

　　说实话，马如龙现在还是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反正他觉得一个纯粹的信息管理系统，哪怕作为一个覆盖了明都的庞大魂导器系统参与评级，也很难到达八九级吧？

　　而且，霍雨浩才是负责人。

　　想让他这样位置的项目成员，也依靠某个项目评出八、九级魂导师证。

　　据他所知，这样的项目历史上也没几个。

　　但马如龙即便怀疑自己的眼光，也不敢质疑皇室大笔投资背后的判断。

　　而且霍雨浩身上的奇事也太多了。

　　所以马如龙下定决心，打算赌一把。

　　他赌霍雨浩还能继续创造奇迹，做到前人所不能做到的程度。

　　成功了，他就跟着吃肉喝汤，乘风而起。

　　失败了，大不了就浪费几年黄金时间。

　　问鼎魂导巅峰之路，一帆风顺的终究是少数。马如龙这样告诫自己，对于霍雨浩布置下来的每一个任务都一丝不苟地完美执行。

　　此外，封俞带着研究助理加盟进了魂导网络项目。

　　在霍雨浩的主持下，众人根据校际试点数据，通过完整而缜密的计算论证了城际魂导网络的可行性和预算案。

　　接下来，就是设计制造出七级中继魂导器和结点魂导器，再与皇室进行深入合作，借助多方力量将魂导网络铺开了。

　　……

　　皇城附近的军方魂导器总研究院。

　　按日月帝国规制，能在皇城根下独享一整片街区的，只有两处。

　　一处是宫廷供奉堂，另一处便是军方魂导器总研究院。

　　两者分列皇城东西两翼，与中央皇城互为掎角，构成了明都最核心的军事三角。

　　一旦皇城遇袭，从总研究院升空的魂导阵列可迅速完成对皇城上空的火力覆盖。

　　星空斗罗叶雨霖担任此院院长，至今已有三四十年。

　　他不仅是一位九十四级的封号斗罗，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九级魂导师，成名之作便是那件号称当世攻击力排名前五的九级巅峰魂导器，日月神针。

　　霍雨浩听镜红尘说过，即便是超级斗罗，也很难正面接住日月神针的一击。

　　镜红尘还说，叶雨霖的魂导天赋比他这个明德堂堂主还要高上一筹。

　　日月帝国军方现役的制式魂导器中，超过六成由他任内定型投产。

　　此人痴迷于高空魂导器领域，但由于高空魂导器想要继续提升等级，必须突破极高空环境的限制

　　所以几百年来，这个领域连一个可能突破十级魂导器的技术理念都没有。

　　更别提有希望成功的技术路线了。

　　叶雨霖今生的唯一愿望，就是在他老死前，能看到后人提出这样的技术理念。

　　让他看看十级高空魂导器该长什么样。

　　霍雨浩站在总研究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外墙不设砖瓦，而是由整块整块的暗银色合金板拼接而成。

　　板缝间铭刻着复杂的核心法阵，吞吐着或明或暗的微光。

　　霍雨浩敏锐地察觉到，这像是给什么高阶魂导器充能用的阵列魂导器。

　　院落深处，几十幢深灰色调的研究楼呈品字形错落。

　　外圈是八级魂导师的实验室，中圈是军方项目攻关区，核心则是一座低矮却厚重的圆顶建筑，没有一扇窗户，只有顶部一道米字形金属脊。

　　那是整个研究院的枢纽，存放着八级以上魂导器的核心图纸与正在攻坚的顶级项目。

　　霍雨浩礼貌地向笔直地站在门口处的两位军人之一递出了实习推荐信。

　　简单的盘查和校验后，霍雨浩被大院出来的一个军人领进其中。

　　在圆顶建筑前的场地上，霍雨浩见到了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正是叶雨霖。

　　霍雨浩恭敬执礼：“叶老好。”

　　“你就是霍雨浩？”叶雨霖上下打量了一番霍雨浩，点了点头：

　　“随我进来吧。”

　　叶雨霖负手走在前面，步履不疾不徐。

　　“我听说过你。镜红尘的关门弟子，帝国在斗魂大赛上的首冠，魂导天赋百年罕见。这些名头，一年多前就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他偏过头，瞥了霍雨浩一眼。

　　“但说实话，今天之前，我没打算让你踏进这扇门。”

　　霍雨浩没有接话，安静地跟在身后。

　　“原因很简单。你是镜红尘的弟子，不是我叶雨霖的弟子。我没有义务替别人教学生。”老者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针对个人的情绪：

　　“太子殿下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我得给。但给了面子，不代表我就得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

　　他在圆顶建筑的门禁前停下脚步，伸手按在核心法阵的认证区，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小子，我这个人有个规矩。”

　　叶雨霖转过身，看着霍雨浩沉声道：

　　“道不妄传，法不轻授。”

　　“这八个字，是我这辈子做学问的底线。”

　　“你跪着学的东西，就别指望让人轻轻松松坐着就学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到这个，你那魂导网络，我知道。”

　　“让平民以低价获取魂导知识，信息共享，听起来是好东西。”

　　叶雨霖的语气没有讥讽，却冷了下去：

　　“但我不认同。”

　　“先天魂力低微的人，终其一生连四级魂导师的门槛都摸不到。”

　　“你让他们接触那些中低级知识，固然能培养出一批低级魂导技工，可对高级魂导器的发展意义不大。”

　　“这样的魂导师是不可能站在九级以上的高度思考问题的。”

　　先天魂力低微确实是个问题，霍雨浩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等他说完。

　　叶雨霖先是竖起一根手指：

　　“天资有限，勤勉无穷。但勤勉有勤勉的上限，有些东西，生来没有就是没有。”

　　他又竖起第二根：“易得之物轻似尘，浅受之恩薄如云。”

　　“你把知识变得太容易获取，他们就不会珍惜。”

　　“我见过的天才里，十个有九个死在‘得来太易’这四个字上。你那魂导网络，正在让更多人走上这条路。”

　　最后，他把第三根手指缓缓立起：

　　“行善须留三分护己，慈爱有度方能安身。你把东西教给了不该学的人，他们拿去做什么，你管得住吗？到头来，怕是连你自己都会被人反咬一口。”

　　他收回手，重新负在身后，目光平静而审慎地落在霍雨浩身上。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

　　身为一个合格的观众，他没有反驳“道不妄传”的人生感悟，也不打算在“天资与勤勉”的话题上跟一个九级魂导师辩论。

　　打嘴炮时，解释没有用，提出新的问题发起冲锋才是关键。

　　于是，霍雨浩只是抬起眼，语气恭敬而不卑不亢：

　　“叶老，晚辈斗胆请教一个问题。”

　　“说。”

　　“您方才说，易得之物轻似尘。晚辈深以为然。”

　　霍雨浩微微一顿：“但也曾听过另一句话，日月相推，以恒其明。”

　　“有些东西之所以迟迟不能现世，或许不是因为后人不配学、不够勤，而是传授之人的理念本身，就已经触到了天花板。”

　　叶雨霖老者怔了一瞬。

　　随即，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是在面刺我？

　　区区一个四级魂导师，怎么敢的？

　　霍雨浩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倘若一个领域几百年都提不出突破十级的理念，那问题恐怕不在后来者学得够不够苦，而在于定下规则的那代人，包括那些‘道不妄传’的理念提出者本身就没有找对方向。”

　　圆顶建筑的门已经彻底敞开，门内的金属冷光从甬道深处照射出来，叶雨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笑：

　　“好小子，你是拐着弯说我叶雨霖理念有问题？”

　　“强词夺理没有意义，有本事你就做出一个十级高空魂导器，老夫才算心服口服。”

　　他盯着霍雨浩看了足足三息，眼底没有怒意，反倒浮起一丝感兴趣的色彩：

　　“本院长不追究你的强词夺理。”

　　“不过，你确实比你的老师更有意思一点。”

　　“那个家伙做人太功利了，没有一点理想。”

　　“什么东西容易突破十级魂导器就搞什么，白瞎了明德堂的资金和人才。”

　　“与他相比，魂导网络虽然意义不大，但你好歹有自己的想法。”

　　他转身大步迈进廊道，声音在金属甬道中弹了回来，嗡嗡作响：

　　“进来吧。”

　　“原本军方魂导器总研究院这边是不需要所谓的实习生的。”

　　“所以在这里不可能像你在明德堂那么安逸，没有高级魂导师手把手地教你。”

　　“你只能翻阅藏书和部分实验数据。”

　　“高空魂导器最低六级，什么时候做出六级高空魂导器来了，你才有资格向我提问。”

　　“让我看看，你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

　　数日后，精神之海底部，混沌翻涌。

　　霍雨浩的精神体准时到达这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局面了。

　　稳住精神体，他伸出双手一探一捞，左手黏腻湿冷，右手灼热滚烫。

　　熟悉的拉扯感再度袭来，霍雨浩一用力，两件东西同时从虚幻落入现实。

　　正如他的判断，都是可以多次使用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