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黄昏隐士会，魂导、厨子和幽幽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高年级学生公寓。

　　双人宿舍床和沙发的中间被一张帘子隔开。

　　此时，宿舍里只有橘子一人。

　　她坐在沙发上，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拳头捏得紧紧的，淡淡的青筋在奶白的肌肤下十分明显。

　　徐天然、徐天然、徐天然！

　　橘子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徐天然，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天生的枭雄。

　　无情地驱使下属对你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轻松自然。

　　好、很好啊！

　　可惜，我橘子又怎么可能甘愿同床异梦，去侍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道：

　　“徐天然怎么会暗示我对霍雨浩用美人计。”

　　“难道他发现了我没他想象的那么忠心耿耿？”

　　“难道他发现了霍雨浩的那个魂导网络项目，真的非常重要。以至于不惜安插我，当霍雨浩的枕边人，好掌控他？”

　　“但我怎么可能竞争得过梦红尘，他是不是高看我了？”

　　“不过，这是徐天然你逼我的。”

　　橘子性格中反抗的一面不知不觉占据了上风。

　　她很清楚，正常来说，这事她若不遵从，就只有死。

　　毕竟她能走到现在，一切都是徐天然给的。

　　她之前能依靠的，就只有徐天然。

　　若是真的遵从，她就真没机会进入日月帝国的权力中心了。

　　哪怕以后能摧毁星罗帝国，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似乎还有最后的退路可走。

　　从上个月开始，每当她睡着时，脑海中偶尔会出现相同的梦境。

　　在梦境中，她总会出现在一个相同的神秘地方。

　　那是一片漂浮在不可名状的混沌汪洋上的台状石板，石板上有一座深黑为底、镶嵌白骨的巍峨教堂。

　　同时，其中不断回荡着恢弘层叠的声音：

　　“冰之王，精神之皇……空想家……”

　　在其中，橘子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伟力藏在这短短的几句尊名中。

　　起初，她还以为是什么精神系魂师的小手段。

　　后来，在确认徐天然暗中派来监视、保护她的精神系魂斗罗也没察觉到丝毫异常后，她便意识到了不对。

　　正巧，喜欢看小说的珂珂前几日在宿舍茶几上随手放了几本小说。

　　橘子回宿舍时，无意间翻开看了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空想家”在神话史中的出处。

　　上面写着：

　　“那是一位上古时代便已沉睡的伟大神祇。”

　　“混沌的潮汐是祂的呼吸，众生的心海是祂的疆域。”

　　“祂端坐于心灵王座之上，一念起则万象生，一念落则虚实易。”

　　“祂所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而出；祂所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于物质世界；祂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成为现实。”

　　“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祂是唯一桥梁，也是终极统一。”

　　“其名为——空想之龙，心灵之主，精神维度的无冕之皇。”

　　这些神棍式的介绍，当时有点唬住她了。

　　橘子虽然相信神的存在，却并不相信自己凭什么能得到神的青睐。

　　而且，这一切都太巧了。

　　难以解释的巧合。

　　出于魂导师的严谨，她开始主动探究这一切。

　　结果她发现，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机密档案中，关于“空想家”的只言片语从最后一个字开始，每天减少几个。

　　她找借口在皇室藏书室翻阅相关古籍，看到泛黄的古籍里，所有关于“空想家”的段落都变成了同一句话：

　　“祂在注视着翻书的人。”

　　她询问明都神学研究俱乐部的资深学者，对方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一个小时，但结束后，橘子发现自己完全记不住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就像那段记忆被人从脑海里连根拔走了。

　　她去跳蚤市场找到几个源头书商，买下了对方的销售记录。

　　她发现过去的一年里，所有试图描写或研究“空想家”的书籍，作者都在不久前的某一天，放弃了写作。

　　没有威胁信，没有异常事件，他们只是突然觉得不该写。

　　四个渠道，四重印证。

　　她得到的不是真相，而是更深的惶恐和激动。

　　橘子合上研究笔记，终于明白了那个在梦境中回荡的尊名意味着什么。

　　沉睡中的空想家，逐渐复苏了。

　　属于祂的权柄，开始回归了。

　　不可知，不可证，不可传。

　　所有试图窥视祂的人，都会在最后一刻，主动放弃。

　　而她自己，正在成为其中的例外。

　　现在，橘子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和严谨的计划，最终确定了：

　　这位传说中的神祇并非虚造。

　　因为哪怕是精神系的超级斗罗，也无法完美地虚空造物。

　　这让她的内心既惶恐，又激动。

　　她大概率真的被某位神祇注视了！

　　但问题来了。

　　这位神祇的目的，是什么？

　　祂会有恶意吗？

　　橘子没听说过神祇注视凡人的类似事情。

　　所以她打算试一试。

　　……

　　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众多仙草此时都清醒着、摇曳着，它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幽香绮罗仙品的决定：

　　“幽幽，你对霍雨浩的推理一点都对！”

　　“祂真的很可能是某个古老的存在正在复苏！”

　　“但拿着他送来的铜镜、主动颂念他的尊名，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祂不会把你吃了吧，幽幽！”

　　“我觉得……幽幽或许可以化形委身于祂，出卖一下色相，给姐妹们的傍上一条大腿。”

　　“可不能这么说，万一幽幽是耐不住寂寞，出于自愿呢？”

　　“哈哈哈~~”

　　冰火两仪眼周围，响起了各色铃铛般的嬉笑。

　　幽香绮罗仙品无语地道：

　　“你们真是够了，这一万年都过得太压抑了是吧？”

　　“我觉得，你们至少得对神保持基本的尊重！”

　　“之前咱们打跑那个唐门弟子，确实有点鲁莽了。”

　　“就这样恶了唐神王，很不理智。”

　　“所以啊，这次机会，我不能错过。”

　　……

　　霍雨浩的精神空间中。

　　深黑为底、镶嵌白骨的巍峨教堂里，凌梓薇恢复了视线。

　　她既迷茫又敬畏地左右打量起来，看见旁边那位头部模糊、身影朦胧的女子，还有……一朵花也在做着差不多的动作。

　　紧跟着，她们几乎同时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周身笼罩着混沌色彩的神秘人。

　　幽幽很快反应过来，清亮的女生随之响起：

　　“幽幽很高兴再次与您相遇，不知道幽幽该如何称呼您呢？”

　　“上次刚一阔别，您的预言就成为了现实。”

　　“海神太不讲究了，直接派人来让我们献祭。”

　　“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凌梓薇敏锐地从幽幽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海神”、“献祭”等词。

　　就她所知，海神是万年前成神的唐三。

　　而关于献祭，她只在传说中的十万年魂兽身上听说过。

　　这就意味着，那朵一人多高的大花，是一只植物系的十万年魂兽！

　　而就是这么强大、恐怖的存在，却仍需要向空想家阁下寻求庇护。

　　橘子内心也是同样震惊，她虽然有所期待，却没敢真的奢望会有神明回应她的祈祷。

　　霍雨浩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就像在回应朋友一般的口吻：

　　“在这里，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空想家’。”

　　“幽幽，时代的浪潮之中，会有你们的位置。”

　　注意到凌梓薇和橘子的反应，霍雨浩暗笑道，这不就是他专门拉幽香绮罗仙品进来的理由吗？

　　一来，可以让目前实际才序列6的自己，影响两人时显得更加自然。

　　二来，也方便他对冰火两仪眼中的仙草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

　　“你们的祈祷与愿望，我都已知晓。”霍雨浩半笑半叹地抬手。

　　空旷的白骨教堂里，一排排一列列座椅从地面无声升起，每一把都恰好对着他。

　　连椅背倾斜的角度都一点不差地指向他所在的高台。

　　而霍雨浩自己却没有座位。

　　祂在教堂里，不需要这个。

　　“于是，我将唤你们进入此处。”

　　“你们各取一个代号，第一次黄昏隐士会便开始吧。”

　　“每次会议结束，关于其中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只能在脑中想起，却无法口述、书写和表达。”

　　“所以，在黄昏隐士会中，大家的顾虑可以少一点。”

　　黄昏隐士会？凌梓薇虽然摆脱眼下困境的愿望十分强烈，但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冷静地思考一番后，最后道：

　　“魂导，它就是我的代号。”

　　橘子道：“厨子。”

　　得到了理想答案的幽幽轻松道：“我还是叫幽幽吧。”

　　对她来说，能被神明有所安排，不就是站在同一方阵营了吗？

　　霍雨浩笑容不变地道：“空想家。”

　　代号定下，众人落座，凌梓薇便眼巴巴地道：

　　“空想家阁下，请问您能帮我解决我眼下的困难吗？”

　　“我的情况您是否了解？我希望获得一枚十年魂环。”

　　她出生于明都底层，天然的警惕让她没有说出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虽然黄昏隐士会无法把信息带出去，却不能完全保证参会者之间是否会有所冲突。

　　在不了解其他两位参会者为人的情况下，她选择了更保守的说法。

　　橘子也想做类似的试探，但城府更深的她更为沉稳，按捺住了冲动，只是沉默地旁观。

　　十年魂环？

　　为什么祂会帮助一个获取十年魂环都困难的少女？

　　“魂导”有什么特殊的？

　　霍雨浩轻松地笑着，从容不迫地道：

　　“我的一个眷者在做一个将会影响人类和魂兽关系的实验。”

　　“如果你愿意的话，接下来他将遵从我的意愿，主动联系你。”

　　“在这个过程中，你将获得一个超乎你满意的第一魂环。”

　　“另外，你武魂中的缺陷将得到弥补。”

　　霍雨浩钦定的魂灵第一个实验者来了。

　　不，应该是拥有者。

　　他如此补充道。

　　一定程度地整合出、设计出新的契约体系后，他有非常大的把握给凌梓薇完成魂灵转化仪式。

　　准备签订契约的魂兽都找好了。

　　即便遇上万中无一的概率，他也能在事态恶化之前终止仪式。

　　之所以选择凌梓薇，纯粹是霍雨浩见她魂导天赋不错，回想起当初自己遇上封不觉时的幸运。

　　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罢了。

　　这正符合他对时代潮流的预想。

　　在这个时代，哪怕出身寒微，也能搭上时代的顺风车。

　　做到曾经不可能做出的成绩。

　　只看凌梓薇以后如何发展了。

　　而以空想家的身份帮助她，则是提前扮演、准备仪式的需要。

　　见“空想家”看了过来，橘子微微低头道：

　　“那位曾经帮助过我的人，在我没有很好地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对我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以我的地位和身份，没有拒绝的能力。”

　　“我该怎么办呢？”

　　说完，橘子心情十分忐忑。

　　她从之前幽幽的话中，推断出这位复苏的神明似乎和“海神”有矛盾。

　　但祂暂时还没有直接与“海神”正面交手的打算。

　　这无疑佐证了她对“空想家”仍在复苏的判断。

　　她不知道这位复苏的神明，是否愿意帮助她对抗未来的日月皇帝徐天然。

　　毕竟那可是未来站在大陆权势最顶端的男人。

　　哪怕是极限斗罗当面，也需要保持适当的尊重。

　　而她此时还看不出自己有任何有力筹码。

　　霍雨浩眼眸纯净，语气温和地道：

　　“哪怕是羔羊，也有反抗的权利。”

　　“你与他的核心矛盾，是任务是否能如他所愿地完成。”

　　“接下来，你的行动将十分顺利。”

　　前面两句话是霍雨浩瞎编的，是“谁”逼橘子颂念尊名，他清楚得很。

　　虽然手段不很光彩，但他也没把自己当成道德圣人。

　　而且这件事，橘子也吃不了亏。

　　哪怕她完全知道真相，霍雨浩也相信她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至于向徐天然透露一点魂导网络的信息，也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徐天然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霍雨浩也说不准。

　　催眠师的能力虽然也还行，但目前位格终究太次了一点。

　　面对装备堪称大陆最齐全的魂斗罗，哪怕是间接影响，都有点困难。

　　“那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呢？”橘子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认真道：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这不只是对帮助的回应，也藏了橘子的小心思。

　　只要眼前的空想家说出祂的要求，橘子就能把握住祂的一点倾向。

　　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面对时代的发展潮流时，不选择违抗它，而是顺应它，拥抱它。”

　　“这便是我对你的要求和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