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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第40章 第40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7万 字

  40

  “这绝不是一场正常的战争。”

  你对系统说。

  此刻的你,正被宇智波的忍者抱着,跟随的忍者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将你围了个水泄不通。

  *

  自三日前,宇智波斑带来“羽衣反叛”的信息后,你就与宇智波泉奈严阵以待。

  倒是宇智波斑,被毛利公召去了本丸,他的父亲田岛已先一步出发,盘点、整合宇智波的忍者,随时准备奔赴沙场。

  其他被毛利公雇佣的忍族皆是如此。

  他们甚至聚集在江户城的本丸,开了一个战前会议,明确了战线。

  从东海道出发,挺进关原,宇智波田岛负责正面战场,他拥有正面战场的指挥权。其他的忍者都随擅长战法的谱代大臣一同出征,指挥权落于谱代大臣手。后两者既要提防位于东南方的涡之国的漩涡一族,也领少数宇智波的人卡在云雷要道上。

  诸多事情一一布置完毕,超过一万五的忍者皆投入战局之中,还伴随着两倍数的旗本武士与后勤的民夫等,总人数一共超过五万。

  战争,一触即发。

  这一切,皆由前方大将宇智波田岛传递于你。

  中间又经过了宇智波斑的整合。

  *

  对毛利公来说,宇智波田岛仿佛他的“真田幸村”,宇智波的战线正如同大阪城外的真田丸。

  当年,在大阪之阵中,孤注一掷的真田幸村如同一柄尖刀,刺穿了德川家的防线,甚至杀到了德川家康的面前,德川家康以为大势已去,差点切腹自杀。

  只可惜,最后的一枪到底是射歪了,否则历史就此改写。

  一般情况下,忍者世界的战线是由擅长战法的谱代大臣与武士统领,忍者不过是棋子罢了。

  然战场瞬息万变,没有谁比在一线征战的忍者了解得更多。

  而且,毛利辉元发现,宇智波田岛这个男人,实在是有些武士的品格,不愧是忍界豪门的族长。

  他熟知战场上的格局,擅长战法,甚至学过一些兵法,并不输给旗本武士,于是愿意将关原战场交给他。

  不过,在力排众议的同时,内心也不免对宇智波田岛暗生戒备。

  需要他的时候,可以将忍者升格,位于众多的武士之上,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对这样惊才绝艳,但同样有超过常人力量的人物,又只有提防了。

  这就是人心。

  黑绝能够玩弄政治多年,把忍族逼到现在的地位,也有这一重原因在啊。

  顺便一提,宇智波斑则被分兵,镇守云雷要道,原本,按照长子与次子的排位,留在你身边的应当是宇智波斑,但田岛思来想去,还是认为长子比之泉奈,实在是不通政治,江户城固若金汤,却也是另一个大的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人们的心上闪过刀光剑影。

  论玩弄政治,还是宇智波泉奈更强些,此外他保护你的欲望十分强烈,甚至能够豁出性命。

  宇智波田岛就向毛利公奏请,说自己的大儿子斑不过元服,但在族里颇有威望,再加上熟悉云雷一族的情况,希望让他与自己分兵,守护在要道上,纵使毛利辉元想把宇智波田岛的长子作为人质扣在身边,为了大局,到底还是同意了。

  此刻的毛利辉元也是自信满满,认为宇智波毫无叛乱的理由,宇智波田岛的奏请一心为公。

  无论未来如何,只有打下了这一场战役,宇智波才有升别格的可能,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搞砸一切。

  毛利辉元是这样想的。

  于是,三日之间,出征的部署已经全部确定了,只等到探明真相,而在知晓了火之国内乱始末的当下,关东的忍者大军就势不可挡地冲向了关原。

  冲向了那里的千手。

  *

  回到你这里。

  【什么?】

  系统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越是在危机的关头,你的大脑就越清明,此时此刻的你,确实展现出了上一世没有的镇定姿态。

  假设说宇智波没有为你付出良多,没有坚定地选择你的话,这个时候,你恐怕已经想着如何去死了,但是现在,正因为你的生命不仅仅属于你,你有了非常多的链接与支撑,才能够冷静地分析局势。

  破局。

  系统不是不聪明,他有正常人向上的智慧,说着:

  【但是啊……】期期艾艾,仿佛接下来的话很难以启齿似的。

  【虽然马上就要打仗,和平又结束了,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有利于我们的吧。】

  【你看,火之国大名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跟蓄势待发,早已整合好的宇智波以及关东的其他忍族不同,关西的局面,完全就是内忧外患。】

  【本来,火之国大名信任羽衣而排挤千手,但是,首先大名被刺,他们没了主心骨,其次,在这样的情况下,羽衣也不值得信任吧?】

  【这就导致了,他们甚至不敢派一个有四千人那么多的大族上战场,也有可能派啦,将功赎罪什么的,但一定要压上同等数量的千手防止他们哗变。】

  【千手除了扛起正面战场以及监视羽衣外,还要分兵带领其他人去防守风之国与土之国,当然咯,也可以找谱代大臣带领其他的中小型忍族去。】

  【从局势的角度来看,本来就在不停防止风之国等国家侵袭,没有完全休息好的关西,这一次更是大劣势。】

  【相反,宇智波带领的关东,有着摧枯拉朽之势。】

  【一般情况下,毛利公肯定是高兴的啦,但是现在关东的忍者部队完全就是宇智波的天下,这样的话,不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这个“黄雀”,说的正是你。

  在知道宇智波图谋的前提下,毛利公的胜利,宇智波的胜利,就是你的胜利。

  【唯独扉间跟柱间麻烦了啊……】

  说到这里,就算是系统,也暗含担忧。

  【他们没问题吗?】

  他们真的能,活过这一次的会战吗?

  系统在心中忧心忡忡地想着。

  然而,你却看到了更加深远、本质的问题。

  你冷静近乎于冷酷地诉说着。

  “我不觉得……宇智波能够一帆风顺。”

  轻而笃定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嗯?】

  你暂时没有回话,而是看那越发近的,夜幕之中越发巍峨的江户城。

  忍者藏于暗处,但你知道,这看似与往常一模一样、别无二致的城池的暗处,绝对、绝对藏着成百上千的忍者。

  将这座城池护卫得固若金汤。

  然而,正如同那些看不见的,借着月色的掩盖,隐于暗中的忍者一样,冥冥之中,你同样感到了一股暗中的势力,在遥远的关原以西,在那同样巍峨,同样固若金汤的京畿的天守阁之中,与你遥遥相望。

  你好像“看”到了他,又好像没有。

  但你确实感知到了。

  “你曾经说过。”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病毒。”

  系统:【嗯嗯?确实没错啦。】

  “但羽衣一族的刺杀还是发生了。”你冷静地诉说着。

  系统道:【但那有可能存在着某种理由不是吗?】

  他绞尽脑汁:【比方说……有私仇?】

  【又或者被……狠狠折辱过?】

  他在非常努力、用力地思考着。

  努力、用力,模仿着人类的思维。

  你轻轻叹了一口气,继而以更加和缓、娓娓道来的语气说:

  “那是不同的。”

  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复仇,与贸然开启一场战争,是不同的。”

  你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此的笃定,明明你最恐惧、最看不透人心了不是吗?但此时此刻,你仿佛生出了一双至高之眼,得以自上往下、居高临下地如同神明一般,阅读世间的种种,人们心中的喜怒哀乐、魑魅魍魉,那些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最糟糕的思想一一在你的脑海中浮现。

  以及最底层的。

  善。

  对和平的渴望。

  你柔声道:“人存在于世,都是有所联系的。”

  你选择了一个与上面话题似乎没关系,又似乎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话作为开头。

  “活着,就必定有在乎的人,必定有在乎你的人,必定有同伴、朋友、亲人。”

  “武士的复仇,有的为了自己的颜面,有的为了逝去的亲人,倘若是为了颜面触犯法律,之后则会以切腹谢罪,但是仇人死了,即便自己死了也无妨,很多人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动手的。”

  “那么,如果杀死了自己的仇人,就会连累亲族呢?”

  系统:【这……】

  你说:“以下犯上的复仇,没有那么多对不对,哪怕做了,也往往是只有自己一人活着,举目无亲,所有在乎的人都被害死,才会行极端之举。”

  系统:【嗯。】

  “但是,一旦有了非常多在意的人,复仇之前,就需要深思熟虑。”

  你说:“所以,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个羽衣这样做了。”

  “他有亲族,又在本地目无根基,不夸张地说,哪怕火之国的大名处死了羽衣的族人,他们的族长与长老都要低头叩谢。”

  “忍族是我所见的,最封闭,也最在乎彼此的族群,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忍者,却很少是独来独往的叛逃出一族的忍者。”

  你说:“绝大多数的浪人,都不是自愿成为浪人的,叛忍也是一样。”

  “更何况……”

  “忍者生于战争,也长于战争,所以没有任何人比他们了解战争的痛苦与和平的可贵。”

  你轻声说:“没有一个体会过战争痛苦的人,会因为一己私欲,发动一场必败的战争。”

  “我是这样想的。”

  只有那些永远高高在上、在云端的、狂妄而自我的人才会如此。

  这便是人心。

  人底层的善。

  系统被你说服了。

  他说:【那是什么缘故呢?】

  他道:【乱心?】

  这个词在战国时代的意思,是“精神病”“疯子”,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忍术迷惑了心神,总之,人不再是自己,失去了正常的思考与行动力,称为“乱心”。

  你沉吟:“或许。”

  【那么……】系统的脑子还是很聪明的,他回到了开头,【为什么宇智波家不会获利呢?】

  这“乱心”的好处,已经到了让人怀疑是不是毛利公派宇智波家的人这样干的程度了。

  但你们知道,没有。

  而除了宇智波,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忍者有如此的幻术造诣。

  “因为……”

  “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历史上的拐点吗?”

  系统恍然大悟:【你是说……】

  你点点头。

  你说:“我想,厄运一定也会降临在宇智波的身上。”

  让他们如同千手一样焦头烂额,让大好的局面后退回到根本,让平息的战火再起,从火之国开始向四面延伸,最后将整片大陆拖入其中。

  这片大陆局部的战火没有一刻停歇,然而全面的战争则停止了五十年有余,你从史书中看到过,每二三十年过去,就会燃起一把把所有人、所有国家卷入其中的战火,而五十年的余裕已经太多太多。

  系统完全相信了你的话,他开始哇哇大叫,开始紧张:

  【那怎么办?】

  【你能找到病毒吗,宿主?】

  他毫不怀疑,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是他选择的最正确的宿主,也只有你才有可能理清楚一切,找到那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踪迹,都不知道藏匿于何处的“黑手”。

  你却无法答应。

  “我……不知道。”

  你这样说的:“但我会努力。”

  努力,让宇智波让千手,让一切被卷入这不义之战的人们免于这一场苦难。

  即便你的心脏砰砰直跳,胸口发闷。

  心头萦绕着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不好的预感。

  ……

  宇智波泉奈抱着你入本丸。

  毛利辉元并没有接见你,他认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他觉得,关西的地盘、第二次关原之战的胜利对他来说已是囊中之物,这突如其来的羽衣的乱心,简直就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他在众多家臣的面前得意地合上扇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说:“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时候,你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

  不,准确说来还是有的,但不是作为人质的价值,而是之后用作展示国威或者彰显仁德的工具。

  如果他想成为以武治国的铁血君主,那么在火之国大名战败后,你必当被押解到三河原,于众目睽睽之下砍下你小小的头颅,昭示一个时代的结束。

  如果他想成为以文乱法的仁君,那么就会一改武家的传统,给予你一二十万的俸禄、小小的官职以及不重要的领地,彰显他不同于赫羽氏的仁德。

  你的生与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但你本身,并不重要。

  因为你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懦弱的孩子。

  所以他甚至没有见你,而是让下众驱赶忍者,将你藏匿于“山里之丸”。

  毛利辉元的女眷,以及他另一个孩子,也藏在这里,等待战争结束。

  宇智波泉奈在你耳边道:“这里一共藏匿了毛利辉元的侧室八名,还有他的母亲与一个孩子,共派遣了七十八名忍者护卫。”

  他的声音很轻,听来颇有些阴测测的,竟然将毛利公的大本营摸得如此之清吗?

  “其中有宇智波的忍者二十八名,十二名日向,剩下的都是杂牌军。”

  对于中小型的忍族,发出了如此的蔑称,这也是宇智波一贯的高傲了。

  “如果有什么不对,宇智波早已串联信号,能够立刻俘虏、斩首其他人。”

  “同时,本丸那里的城防也是如此,拱卫毛利公的忍者一共一百三十名,宇智波占据其中的三成,但我们早已掌握了本丸的封印阵节点。”

  他略作停顿:“如果父亲凯旋归来,还是等到他觐见时刻动手为上,届时边境线上的万花筒写轮眼忍者有七之四五都能回归,控制这些忍者不过尔尔,其余时候,到底有些行险了。”

  他竟然已经计划好了哗变!

  “我会密切关注父亲那里的情况。”

  他说。

  “随时等待您的下令。”

  竟然把如此重要的时机交给你!

  正因如此,你才要说……

  “少安毋躁,泉奈。”

  你轻声道:“情况有些不对。”

  宇智波泉奈暗自皱眉,但面上,还是利落地垂下小辫。

  “是,殿下!”

  凶戾的鹰犬,绝对臣服于你。

  ……

  夜晚。

  千手柱间随小队奔袭。

  他正伴随着秘密潜入江户城,营救你的小队,在丛林间奔跑。

  谁也不知道,像火之国大名这样阴狠刻薄的人,如何能得到田左近这般重宝的忠心。

  无论如何,在这个火之国大名失去意识,乱成一锅粥的当下,他确实在力挽狂澜,努力平定局势。

  他迅速地联络千手佛间,不是提防羽衣,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下了趁乱生变的谱代大臣与外样大名的头颅。

  所谓的谱代大臣,是火之国国主的心腹。

  而外养大名,是受到赫羽氏调遣,但没有那么亲近的人城主。

  在危乱之时,人心昭昭,一切乱相都发生了。

  无论如何,千手佛间确实与他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以雷霆手段,强行定人心,也把岌岌可危的关西拉回了水平线上。

  然后,他定了下几道策略:

  其一,封锁一切消息,虽然知晓最终会透露,但时间,能抢一天是一天。

  其二,派遣一支精英小队,前往江户,夺回你。

  毛利公与火之国大名皆轻视你,他却知晓你的智慧与通透。

  其三,筑牢关原防线。

  但这一点,人选上却是思虑颇多,最后决定让千手佛间带队,强压着羽衣一族的族长与其他有份量的少数的羽衣精英上战场,将功赎罪。

  而羽衣的其他人,则被拉到了抵御涡之国以及水之国的靠海沿线。

  原因很简单,关原那里的虽然是精英,但有千手佛间坐镇,又只有少部分人,一旦出问题,就地斩首!

  至于靠海沿线……若说有哪个国家是羽衣一族永恒的敌人,在他们从水之国举家搬迁的现在,那必定是他们的本家。

  无论如何,从水之国迁徙,这都是把水之国的大名的脸皮撕下来狠踩,而本地的忍族无不痛恨他们前往了丰饶之地。

  所以,他们不可能投靠自己的死敌,把大多数人压在国境线上就是如此。

  但是风之国与土之国……

  说实在的,田左近已经坐好了割肉放血的准备,一方面布防,一方面也可以看是不是能以金银粮食和谈,甚至是购买他们的“兵力”,请两国出兵帮助他们。

  尤其是土之国。

  风之国的话,或许还会想啃下火之国的土地,来孕育粮食,但是土之国直接接壤的就有湿润的雨之国,对他们来说隔着国境线治理火之国的租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这群人完全就是图谋赔款或者粮食,对土地没什么兴趣。

  所以是可谈的,甚至可以拉拢。

  总之,田左近根据手上的烂牌,勉勉强强拉起了一支岌岌可危的队伍,这支队伍的中心是千手,一旦千手撤军或者倒戈,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他实际上,也给出不什么许诺,只能冒着如果火之国大名醒来绝对会砍下他脑袋的风险,打开了京畿的仓库。

  他散去了藏在比睿山空洞中,大名大人藏匿了多年的金山银山。

  只望能够度过本次的劫难。

  以及……

  田左近站在火之国经济的天守阁上,眺望东方。

  ‘殿,希望您安好。’

  你这个继承人,是他最后的希望。

  ……

  你很躁动。

  源头是你看到,但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那看不到的“病毒”,暗中的黑手,究竟会如何?

  你不得不整理从史书还有本次事件中汲取的一丁点儿情报。

  乱心。

  你深思,也就是说,敌人有非常高明的幻术?

  还有就是,他总能够找准时机,找到合适的人。

  这一部分……

  情报!

  你的脑海中又冒出了两个大字。

  是了,他一定能够获取非常多的,超越了一般忍者、大名情报网络的情报。

  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又摇了摇头。

  不对,这不是当下你最优先级思考的。

  而是……

  你努力地理清思路。

  你当下第一个思考的,应该是……他究竟会对宇智波做什么!

  “殿。”泉奈的声音响起。

  他一直站在你的背后,大拇指始终按在刀镡上,维持着随时随地都能出鞘的戒备的姿势。

  你与他的位置很近,近到了耳语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地步。

  他其实不明白你究竟在思考什么,但是,在这个当下,他完全将决定权交给了你。

  只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思考着。

  “如果说……”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火之国派遣精英小队营救你,怎么做?”

  政史系男子的头脑,让他预判了一些人的行为。

  但究竟该如何做呢?是交战还是不战?

  明面上他们是敌人,但是拱卫你的心却是一致的,虽然宇智波泉奈很不爽,但那其中一定有你所熟悉的千手的人。

  他虽想要趁机多干掉几个千手,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

  宇智波泉奈愿意为了大局而摒弃私欲。

  为了你。

  你略作沉吟,然后下了最终的判断。

  “不要太作抵抗,让其他群族的忍者顶在前面,尤其是日向的忍者。”

  很抱歉,你虽然是个善良而懦弱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优先保证那些与你交好、熟识的人。

  然后……

  “装作要夺还我的样子,追出去。”

  你对泉奈下了命令。

  “离开江户城。”

  “让宇智波们一起离开。”

  “尽量全部。”

  宇智波泉奈单膝跪地:

  “是!”

  *

  【为什么要离开江户城?】

  在宇智波泉奈以秘法传递命令的时候,系统问你。

  你说:“我也不是很确定……”

  你就是这样,不被逼到一定的份上,就很难说出笃定的话语,眼下能够让你下命令,是因为你觉得,此时已经是非常危急的,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宇智波、千手……你感到无数人的性命都系在你的身上,这种感觉让你痛苦,但为了坚持下去,熬过最痛苦的时候,同时也是尽量对抗看不见的敌人,你暂时地屏蔽了这种痛苦。

  眼下占据主导的,正是你的大脑。

  你说:“我只是思考了一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才能让宇智波大倒退。”

  【什么?】

  “他们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毛利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无论未来如何,眼下宇智波得到了他全部的信任,此外如果按照现在的局势,战争将一边倒,毛利压倒性地赢得胜利,千手死伤惨重,宇智波大获全胜。”

  这是当下局势的正常发展。

  但是……

  “很奇怪的是,在过往的几百年中,宇智波跟千手一直势均力敌,并且互为死敌。”

  这也是你觉得非常奇怪的一点,因为僵持与仇恨,能够绵延五十年就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数字了,最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必须决出胜者,这才是世间的真理。

  宇智波与千手维持仇敌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而且就像是如同有着“修正力”一般,一直是龙争虎斗,此消彼长,这样的仇恨过了几百年竟然还没有吞噬彼此,而是长长久久地存在着,也很异常。

  你并不能确定自己所搜集到的情报是对的,因为你的支撑实在是太浅薄了,坑坑洼洼的历史,以及宇智波主观的族史,但是这些,是你在这个当下唯一能够作为基准点推算的东西。

  如果错误了、失败了……

  你想:也不过就是死。

  至于那些将期待投射在你身上的,因为你的推测、决定下地狱的人……

  ‘或许我会在罗生门里被焚烧千百年。’

  你这样想的。

  那很痛苦,但你接受。

  你只能接受失败的痛苦。

  你准备好了死,却依旧在求生。

  系统:【确实很奇怪啊……】

  “其他忍族存在的时间,好像都没有千手跟宇智波久。”你回忆过去所学过的历史,以及走南闯北的师傅们的话。

  他们公认,云雷之地的宇智波与火之国的千手,是忍者两大族。

  或许有日向,但他们虽然源远流长,存在感又那样。

  此外,水之国的竹取一族似乎也是长久存在着的,但他们很封闭,没有离开水之国,也没有特定的敌人。

  所以千手跟宇智波,确实存在着某种特例。

  系统说:【总结一下,也就是说,那未知的病毒既希望燃起波及全大陆的战火,又希望千手跟宇智波都很悲惨?】

  你点头:“我是这样认为的。”

  “而这个当下,能够让宇智波大退步的……”

  你说:“毛利一族,会死。”

  你如此笃定,仿佛死神浮现在你身后。

  而几乎所有的毛利一族……

  “都聚集在这江户城中。”

  多么精准的打击目标啊。

  ……

  “探测清楚了吗?”

  千手柱间竖起耳朵。

  “在山里之丸。”

  感知型忍者如此道。

  千手扉间没有一同来,佛间带走了他。

  他的刺杀能力在战场上有奇效,但这不需要刺杀,而是要护卫着人逃走,又一定会遭遇乱战的小队不适合他,在这个任务中,千手扉间是拖后腿的。

  但柱间可以跟得上强度,在千手一族的中青年中,他都是精英了,体术极强,查克拉量大又好,封印术也不弱,哪怕是白刃战,以千手柱间的体魄配上重甲都可以支撑很久。

  他理所当然跟着千手一族最精英的小队来迎接。

  其中还夹杂着日向,他们的白眼很擅长探查。

  只不过,毛利这里也有日向。

  对这神秘的一族,千手柱间只是颇有了解,知道他们分大小宗,不知何缘故,日向的忍者在战场上砍向自己的同族,比砍其他人还要狠。

  目前火之国内的日向有两宗,被称为南日向北日向,听说南北日向的头领都有把对方宗并入,合流为一的意思,只是到现在都僵持着。

  这一次,正好分别效忠于火之国大名与毛利公。

  “行动。”

  千手一族的精英如是道。

  带队的是千手一族新生代中最强的女忍者千手桃华的父亲,在族内,他被尊为家老,行列为二,也就是二长老,年纪与千手佛间是同一辈的。

  千手柱间跟着小队,极速瞬身,陷入茫茫夜色中。

  ……

  “泉奈。”

  你问宇智波泉奈一个问题。

  此时此刻,你已经冲破了眼睛的封印,只是简单的以白绫覆面。

  原因很简单,这里只有两个戒备的日向,而他们已经中了三勾玉写轮眼的幻术。

  不要跟宇智波对视,这是战场上流传许久的一句话,但这两个日向没想到,友军也会对他们动手。

  此刻你跟宇智波泉奈共享一间屋,被下了暗示的日向们望向别处,只戒备于外,而不在乎内。

  “殿?”

  宇智波泉奈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将这江户城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击倒吗?”

  你说:“在现在,在有这么多忍者的情况下,一个瞬间,让毛利全部灰飞烟灭。”

  “而且,要你们完全发现不了。”

  “这……”

  宇智波泉奈皱眉。

  他没有说“不会有那样的情况”,你问了,他就思考。

  多思的泉奈在你的面前展现出了忍者的本质,那就是对君主的愚忠,绝对的信任。

  他知晓你的聪慧,信任你的判断,所以你问出多么奇怪的问题,下达了多么离谱的指令,他都决定遵守。

  这已经有违了宇智波泉奈的天性。

  他是一个信任他者会感到痛苦的,多思多疑的人,即便是最爱的哥哥宇智波斑都拗不过他的执拗,但在你的面前,他将固执完全封印起来。

  “按照殿的说法……”他说,“只有尾兽了。”

  “尾兽?”

  你听文师傅说过,也听千手柱间说过,但对这种生物,你的了解不够多,远不及忍者。

  而他接下来的话,又是你所不知的,千手柱间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辛秘了。

  “我没有见过尾兽。”这是宇智波泉奈的第一句话,“但是,族内有曾经以写轮眼控制尾兽的先例。”

  你:“!”

  宇智波泉奈对你毫不隐瞒。

  “这也是宇智波一族能够屹立不倒的秘密之一。”他说,“诚然,尾兽是这个世界上比狂风、暴雨、地震、泥石流更加恐怖的天灾,放眼全忍界,能够暂时止住尾兽行动的人不过了了,哪怕是千手或者漩涡一族,都要付出无数的人摆大阵才能暂时制止它的行动。”

  “但是。”他略作停顿,“正如同先前跟您说过的族内仅有七双的万花筒写轮眼。”

  “除却独特的、难以捉摸的能力,以及超强的瞳术外,还有一点。”

  “万花筒写轮眼,可以短暂地控制尾兽。”

  你心神大动:“这……”

  宇智波泉奈:“我之一族,不敢让外人所知,一旦被知道,宇智波一族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遭遇灭顶之灾。”

  但他让你知道了。

  言归正传。

  “因此,我们对尾兽的了解,也比其他人深入。”

  他说:“一枚尾兽玉的打击范围是半个火之国,也就是说,从田之国或者公海上投掷尾兽玉,能够一击毁灭毛利的城池。”

  他话锋一转:“但是,宇智波的万花筒不会反您,而除了其中两人镇守族地,一人在毛利辉元的身边外,剩下的四人都在关原。”

  历史上有万花筒写轮眼没有回归眼库的情况,但那已经是五十几年前了。

  宇智波一族的眼睛本来就不是谁都能降服的,而且保持眼部活性的术,也只有他们跟日向一类的瞳术家族才掌握,万花筒写轮眼恰到好处地落入某人手里,又恰到好处地保存了五十年,在现在被使用,这种可能几乎没有。

  宇智波泉奈道:“殿下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

  你很难在短时间内跟泉奈解释这件事。

  因为,你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跟系统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世界的开始必定是奴隶制而不是城邦,没有永恒流淌下去的仇恨,这些系统都可以理解。

  因为你们来自一个曾经和平过,正常发展的先进的世界,哪怕是身为近代人的你,也可以从东西方的哲学中总结这些理论。

  但是对于一个永远活在战火中的人来说,这一切都非常的难理解,而你告诉系统的那些漏洞,在宇智波泉奈眼中并不算是漏洞。

  特别这一些,并不是你能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的。

  但你仍然想跟他一说,因为……

  “殿!”

  宇智波泉奈的表情却忽然一凛。

  他低声道;“人来了。”

  你:“!”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

  你只说:“记住我刚才的话!”

  全部、一个人不少地撤离江户城。

  至于刚才那一箩筐的话,等再见再说。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跟聪明的泉奈说那些天下分分合合、和平的道理,告诉他你认为世界存在一个幕后黑手,对宇智波不利。

  告诉他这个世界的战火纷飞与短暂的和平不正常。

  告诉他请你一定要帮助我发现那不知藏匿于何处之辈。

  告诉他,请一定要相信我,我们共同迎来和平。

  你有无数的话,想要同宇智波泉奈说。

  ……

  “?”

  千手柱间本以为会遭遇拼死的抵抗。

  却没想到如此容易来到你的身旁。

  守护在你身边的小宇智波留下了巨大的空隙,仿佛将珍宝拱手送人,却一直用那双血色的写轮眼死死盯着你。

  千手柱间了悟。

  他抱起了你。

  几个瞬身,不见了。

  千手的精英小队与日向并不恋战,他们的任务是夺回你,带你回到京畿,回到关西的心脏,跟宇智波拼刺刀,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工作。

  而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地停在原地,在看到千手柱间抱着你逃之夭夭后,对门外好不容易赶来的宇智波火核说:“追。”

  他只停顿了一瞬间就说:“传令天守阁里的宇智波,启奏毛利公,一同前往追回。”

  他说:“留下四分之一没用的老人与弱者,剩下人跟我一起走。”

  他的大脑在不断分析你的话,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问尾兽,但在那个语境下,果然你是认为会有尾兽突然袭击江户城对吧?

  你想带走全部的宇智波,那是你的善念,但他却不能允许宇智波留下如此巨大的破绽。

  “等等。”

  宇智波泉奈又忽地出声,叫住了即将瞬身的宇智波火核。

  他说:“会逆通灵之术的老人留下,其他人追踪。”

  这样,在尾兽玉降临前的空隙,他们仍有三秒的逃生时间。

  这是因你而产生的仁善。

  然后……

  “走。”

  宇智波泉奈抽刀。

  他面色阴寒。

  “同我一起,夺回殿下。”

  ……

  “殿好久不见。”

  千手柱间抱着你,在林间疯狂地跑着。

  如此快的移动速度,却没有阻止他的嘴开开合合。

  而他说出口的话,简直让你目瞪口呆,匪夷所思,充满了效果。

  “见殿下安好,不胜喜悦之至,下众来迟,请殿下责罚……”

  竟然是一连串应该跪坐着毕恭毕敬说的外交辞令。

  你:什么啊!被敬语腌入脑了吗?

  系统也是满地乱爬:【忍界之神是什么情况啊,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让你们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他没有忘记逃命,带着你一路狂奔了。

  所以,果然是天然吧?

  真的好奇怪啊,柱间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柱间桑!”你忍不住打断了。

  虽然是春日的夜晚,风都透着一股洋洋暖意,但在飞速奔跑的情况下,再温柔的风都会变成能把你的脸吹歪掉的飓风。

  周围还有其他人,说话不方便啊!

  然而,千手柱间真的很像你肚子里的蛔虫,竟然单手掐了个印。

  立竿见影,你们身边那些因为风而导致的纷杂的噪音,完全消失了。

  虽然脸还在被风持续吹歪,但你二人间的话却无比清晰。

  “这样就方便多了,殿。”

  天然黑的千手柱间笑道:“可以好好说话了。”

  你:“嗯……”

  系统;【他不会是发现了吧?!】

  发现了宇智波的放水。

  果然,千手柱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果然殿下说服了宇智波对吧。”

  系统:【竟然!】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即便是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却能够说话逃命两不误,更加可怕的是,他的眼睛亮到了惊人的地步。

  这是多么危险的情况,多么大的压力啊,他竟然还有余裕去说其他。

  或者说,他所看见的,一直是超脱于当下危险的远方。

  他所看的,是遥远的梦想。

  是握手言和的二族。

  是和平。

  他看到了,现实的纽带。

  他看到了你。

  你跟他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该吐槽他“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惊讶于他的敏锐了。

  千手柱间却从你气鼓鼓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会因为看到殿下而心折。”

  他带着笑容,大声而快乐地诉说着:“实在是柱间愚钝,过去只知道殿下是无与伦比的聪慧仁善之人,现在才明白,您简直是当下的佛陀,现世的观音,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奇迹。”

  “您是我的神启,殿!”

  “柱间桑!”你忍无可忍地打断了。

  听听,他说的到底是什么话!

  在你的脑海中,你已经羞耻得跟系统一起满地乱爬了。

  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打断他。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千手柱间快乐而大声地应:“是!”

  然而,就在这句话的瞬间,就在你乘坐千手柱间牌的火车来到江户城十里之外,宇智波泉奈阴魂不散带着宇智波的大部队追赶出城,距离你们不到三里的时候,千手柱间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变得不再快乐,那双镀上了一层金光的双眼如同林中的野兽。

  他竖起了浑身上下的汗毛,将你死死地扣在怀中,跟着队伍中的千手以及日向一起,脚步后撤,猛然卡在树杈丫之间。

  “戒备!”

  下一秒,从远处公海上而来的尾兽玉如同一道流星,空气中弥漫着暴戾到如同点一道火星子就一触即发的恐怖的查克拉。

  轰隆——

  你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你看到了蘑菇云。

  那是……宛若富士山火山爆发,超过了你记忆中所有画面的恐怖的爆炸。

  宛若彗星撞击地球,白垩纪的文明彻底消失。

  宛若恐龙哀嚎,于顷刻间灰飞烟灭。

  江户城、天守阁。

  都被夷成了平地。

  你的推测……应验了。

  ……

  “嘻嘻嘻——”

  “嘻嘻。”

  “嘻。”

  一颗万花筒写轮眼应声而碎。

  被黑绝控制着的,漩涡一族的人被抽干了查克拉,留下血泪,应声倒地。

  真是方便的一族啊,漩涡……与千手出自同一源的阿修罗的后人,比起宇智波一族更加量大管饱的查克拉,以及得天独厚,比起千手一族强韧,更具有适应力的仙人体。

  黑绝推测,返祖的漩涡一族的人,甚至能盛放下母亲的轮回眼。

  更不要说发动这小小的、一次性的写轮眼了。

  以及,多亏了他们的研究,准备把尾兽制住,甚至能够放在身体里的金刚封印,虽然没有全部完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算是勉强够用了吧。

  只是绑住区区在大海上游荡的三尾,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发出一枚尾兽玉,虽然也不是那么简单吧,但是在无数白绝的帮助下,还是成功了。

  以及,最近涡之国的内乱真是天助我也啊,这个计划中最困难的一环,倒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强大的漩涡并且不被千手所知,然而,在漩涡内乱后,这个国家已经完全切除了跟外部的一切联系,成为了悬停在海平面上的孤零零的岛,又因为千手一族的人斩杀了三十二名漩涡的姻亲,让这个国家的忍者与千手完全断了联系。

  就算有联系,也只是仇恨。

  黑绝:真是天助我也!

  ——正如同除了千手佛间、千手柱间、千手扉间外,无人知晓那些漩涡族人与他们的孩子藏在湿骨林中,漩涡一族除却漩涡芦名,其他人也完全不知情。

  想要骗过敌人,就先要骗过自己人,这是世间不变的又一重真理。

  黑绝也被骗过去了。

  但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黑绝在心中盘算着,毛利一族全灭,除了留在火之国的那个翻不起风浪的混蛋毛利,火之国大名奄奄一息,千手在几个战场上被砍的元气大伤,天守阁中守着的宇智波跟毛利一族一起灰飞烟灭,两家死伤无数,再度回到同一起跑线。

  接下来是差点被升格的宇智波甚至没有保住他们的主公,必当灰溜溜地逃回老家,千手的话本来就足够惨了,总之跟宇智波半斤没八两。

  他喜滋滋地害了这两族,又强行削平宇智波的优势,让他们变得一模一样。

  黑绝继续想,然后就是火之国了,无论是火之国的大名还是毛利,两个最大的龙头死了,他了解普通人的心态,了解谱代大臣,也了解外样大名,比起一致对外,这些都拥有了可能的小领主将会打破头,再度角逐出最后的赢家。

  这个赢家会收拢火之国残破的土地,成为最新的火之国大名,但那起码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国家,嗯,再动动脑筋吧,不能只有火之国内乱啊,水之国的话,不如让羽衣回去呢?还是鼓动他们的大名对内部的忍者进行清洗?风之国与土之国太简单了,为了争夺火之国的剩余资源打成一团吧?再顺便把雷之国拉下水,不是特别的难事,以及大疫……

  乱世要来了。

  宇智波死,千手死。

  忍者死,普通人死。

  真是把他这存储了五十年的万花筒写轮眼用到了极致。

  对了,三尾还在海上漂,最后也对水之国来一发尾兽玉好了。

  嘻嘻。

  嘻。

  打断黑绝美美畅想的,是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白绝。

  “那个……”

  人型的白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漩涡的忍者。

  黑绝回头。

  这真是很可怕的景色,头发比番茄更红的漩涡忍者,因查克拉透支而油灯枯竭,他的一边眼流出血泪,神色呆滞,另一边却被流淌着的黑漆漆覆盖了。

  只有橙黄色的黄灯一样的眼,露出点窃喜。

  被打断了快乐的黑绝,看向这呆滞的白绝,不耐烦道:“干什么?”

  曾经为人而已不记得过去的非人之物,却露出了读不懂空气,却又带着人性的表情。

  他佯作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面:

  “宇智波,好像没死哎?”

  黑绝:“纳尼——??”

  ……

  宇智波泉奈站在树枝上,眺望那火光。

  其余的宇智波也一样。

  火光照亮他无表情的脸。

  他想:又一次。

  你又一次言中了。

  他又一次被你救了。

  他冲宇智波火核道:“迅速点名,多少人逃离尾兽玉。”

  以及。

  “兵分两路,一半人折返。”

  他阴测测地说:“将活下来的目击者,全部杀了。”

  不能被人发现,宇智波的提前离开。

  不能被发现,他们的保全。

  宇智波火核单膝跪地:“是。”

  “其余人。”宇智波泉奈转身,“跟我继续追。”

  “对了。”

  他说:“再分出两人,通知父亲。”

  “泉奈大人。”主动出列的传令的忍者问,“关原的战争,是否继续?”

  宇智波泉奈淡淡道:“等父亲的判断即可。”

  如果千手势弱,他一点都不介意乘胜追击,将他们杀得丢盔弃甲。

  宇智波泉奈想,他可以接受千手,因为那是你的命令,他们活下来的人,就勉强当作在伏见城时照料你的谢礼好了。

  他不介意千手以败者的姿态,对宇智波摇尾乞怜。

  与他们平起平坐,共同护卫你,那是不可能的事。

  宇智波泉奈将查克拉汇聚于脚底,再度蹬地。

  靠近你的,宇智波一族,就够了。

  让千手留有火种,是他为数不多的仁善。

  而这点仁善,源头依旧是你。

  *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了。

  小叶。

  他迫不及待想要从你口中得知,你眼中未来的模样。

  ……

  千手柱间再度启程。

  他们的目的地不曾变。

  即便毛利的领土已经被摧毁,而大概率,毛利一族与他们的谱代大臣皆亡。

  只要将你送返京畿,就能兵不血刃地获得胜利。

  不,不是兵不血刃,就算现在,已经开战的关原之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

  系统激动地说:

  【给你完全猜中了,宿主!】

  【所以这样,就能保全了吗?】

  宇智波的命运……

  你却不敢掉以轻心:“不,并没有。”

  你说:“没有达成目的的对方,一定会意识到自己的环节出现了问题,不停地找其他机会。”

  但是……

  你提起来的心却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

  无论如何,这支千手精心挑选来营救你的队伍中一定没有什么叛徒,而突然出现于此乱心什么,听起来也太扯淡了吧,好歹要再来一个新的忍者才有可能施展幻术啊!

  你不认为在场会有细作,这些人出发前,千手佛间一定筛除过,也不可能留有敌人的“印”。

  安全了。

  今晚安全了。

  而此时,是意识到你放松的心情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千手柱间那比野兽更加敏锐的,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敏锐的洞察力作祟,忽然道:

  “你猜到了吗,殿?”

  你背后的汗毛倒竖。

  系统也是。

  【他、他……】

  你喃喃自语:“真是不能习惯啊。”

  千手柱间带给你的,突如其来的恐惧。

  这样的恐惧,这样的洞察力,你体会过好几次了。

  当事人却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恐怖之处,他只是……好奇而已。

  非常的好奇。

  千手柱间说:“可以告诉我吗,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才会预见这从天而降的尾兽的祸乱,才会让宇智波跟着你一起走?”

  他祈求道:“告诉我吧,殿。”

  你:“……”

  或许是明白,逃命已经不是必须的了。嗯,这样说有点自视其高了,但是,现在的你,却是有点自信的。

  即便泉奈率领的宇智波赶上,你都可以说服泉奈,让他们不要对柱间他们动手。

  是的,你有这样的自信。

  即便你知道,宇智波泉奈不惮杀死任何一名千手的族人。

  就当是跟泉奈说开之前的预演吧……

  你想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柱间桑也是土生土长的战国人,但总觉得,他可以理解呢。’

  “因为。”你思来想去,还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开始了,“千手一族跟宇智波一族的命运很奇怪啊。”

  千手柱间:“奇怪?”

  “相互僵持这么多年,此消彼长,却没有彻底打垮对方,取得了巨大进展的时候会被打压,一方极度弱势的时候另一方也会被削弱。”

  从族群的角度来说更容易理解吧,总比上来就战争与和平还有唯物史观来的好理解多了。

  “这样的情况,在忍界中,好像也只有千手跟宇智波哦。”

  你说:“就好像暗中有人,一直操控着千手跟宇智波的平衡一样。”

  千手柱间顺着说了下去。

  “也就是说,现在千手一族处于巨大的劣势之中,得胜的宇智波也会被削弱。”

  你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千手柱间陷入了思考。

  暗中之人……

  “战争也是。”你简单地提了一嘴,“太多,也太密集了。”

  千手柱间突然说:“我也觉得,这次羽衣一族的乱心,非常奇怪。”

  他说:“虽然我很讨厌羽衣的人啦,但他们对火之国的大名,哈哈,就像是座下的犬一样,怎么会咬向自己的衣食父母呢。”

  你豆豆眼:这个比喻……

  偏偏说出可怕话的人,还是露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容:“就很奇怪啊。”

  你:“嗯……”

  “柱间大人!”落于柱间身后的忍者道,“宇智波距离我等还有一里。”

  千手柱间在与他们交谈跟护送你快速前往关原中选择了后者。

  “加快速度。”

  ……

  黑绝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纳尼???!!!”

  他附上了回到江户城原地搜索的宇智波的身体。

  江户城的地下生长了旺盛的白绝,虽然三尾一发玉将天守阁、本丸夷为平地,还波及到了周围的城下町,造成了愈演愈烈的江户大火,但仍然有一些外围的忍者逃了出来。

  而在尾兽玉出现刹那遁入地下的白绝在三尾的攻击结束后再度冒头,原本只是出来透透风,看一下陪读被焚毁的难得一见的场景,不想却看到了非常奇怪的画面。

  宇智波的忍者,竟然在收割及其少数的从本丸里逃出来的忍者的性命。

  而且是奔着不留活口去的。

  这一下子就吸引了黑绝的注意力,本来,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宇智波们究竟为什么活着,撞到这样一幅画面后,当然选了个经验老道的宇智波附身。

  然后,就恰到好处地得知了,宇智波的野心。

  他们竟然藏匿了,这样一个,混合了宇智波血的贵子。

  这一下,黑绝以为自己完全懂了,竟然是准备趁乱带着宇智波的大部队走,与千手合流吗?

  为了谋求更高的地位,竟然能放下两族之间的血仇?!

  黑绝本能觉得有什么不对,自主要是他对自己缔造仇恨的能力有信心,从来不觉得千手跟宇智波的仇恨能够因为有同一名君主而放下。

  但同时,黑绝也非常相信,因陀罗后代旺盛的野心,以及他们对冲破忍者框架束缚,成为殿上人的渴望。

  一千三百五十年,他做了这么多的事,竟然没有泯灭因陀罗的高傲吗?

  真是……可恶至极!

  看清楚自己是虫豸啊!

  像是被激起了底层的代码,黑绝出离的愤怒了。

  既然这样。

  他想:我要让希望,粉碎在你们的面前。

  ……

  千手要被宇智波追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来江户城之前,千手的秘密小队就奔袭了将近两天,已经非常疲惫了。

  相较他们,宇智波一支养精蓄锐,精力非常的充沛。

  无论如何逃遁,都赶不到关原了。

  既然这样……

  “柱间桑。”你下定了决心。

  你说:“停下吧。”

  “把我放下,跟宇智波谈一谈。”

  正如同刚才所想的那样,你有自信可以说服他们。

  千手柱间完全得信任你,他大声地应和:“好的,殿!”

  随后撤下封印对周围人说:“稍等一下,殿有话要对宇智波们说。”

  “开什么玩笑!”却被千手桃华的父亲一声暴呵堵了回去,“你要把殿下拱手让给宇智波吗?”

  “但是,我们完全不可能甩掉他们,对吧。”千手柱间却非常镇定地说,“大家已经非常疲惫了,刚才到现在,我们的队伍少了一半人,以及,在那一发尾兽玉过后,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毛利家了,天下已经落入了火之国的囊中,殿下是唯一的继承人。”

  他还说:“你不觉得今天的宇智波非常奇怪吗?山里之丸的防守空虚,简直就故意把我们放走一样,不如听听殿的话吧。”

  千手二长老:“你……”

  然而,他们的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

  一枚苦无,擦着千手桃华父亲的脸而去,却小心翼翼地没有攻击千手柱间。

  在最前的,是一名成年的宇智波,是宇智波泉奈的叔父。

  “为什么不听殿下说呢,你?”

  他的写轮眼里写满了高傲。

  “停下来吧,千手小贼!”

  ……

  你落在了地上。

  脚踏实地。

  千手柱间在你的身后,千手桃华的父亲在你的身前。

  宇智波泉奈与你遥遥对峙,宇智波的最前方,是那大宇智波。

  你实际上站在两队人的正中。

  你深吸一口气。

  到你该说话的时候了。

  然后你抽出了袖刀。

  ???

  等等??

  【宿主,你……??】

  你抽出了袖刀。

  不、不对!

  一开始,你的思维毫无问题,你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地上,理所当然地要开口说话,你甚至打好了腹稿,知道自己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要跟千手以及宇智波说一同去关原,让宇智波泉奈他们不要杀死你身后的千手柱间。

  你要抽出袖刀。

  不、不对!

  “殿!”

  你听到了惊呼,是因为你打开了写轮眼吗?你为什么要打开写轮眼?因为你的情绪很激动吗?你要破解幻术吗?你要跟他们好好说明情况,你要阻止两方人战斗去死,实际上都是拱卫你的人。

  你抽出了袖刀。

  你要死。

  你要让袖刀穿破你的心脏。

  不对!

  【宿主、宿主、宿主!】

  乱心。

  你的脑子里闪过了这样两个大字。

  “殿!”

  “小叶!”

  “阻止他啊千手!”

  “为什么???!!!”

  你听到了非常多的声音。

  “写轮眼?!”

  “他是宇智波?!”

  “是宇智波伪装成了他吗?”

  “不对,没有额外查克拉的波动,那就是殿,是火之国大名的子嗣。”

  “他有宇智波的血?!”

  “他是禁忌之子!”

  乱心。

  你又在心中重复着。

  有人,占据了你的身体。

  有人,操控了你的思想。

  有人,操控你的动作。

  你的写轮眼不断地转啊、转啊、转啊,一勾玉、二勾玉……

  【等等宿主,让我启动杀毒软件!】

  你听到了系统的哭腔。

  啊,当然了,因为事情一切向好发展,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因为你突如其来的放松吗?

  乱心。

  乱心的原因是什么,接触的媒介是什么?那个家伙,那个传说中个幕后黑手能够越过一切人对你施展术吗?

  在恍惚间,你感到了某种明悟。

  媒介是土地。

  你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

  媒介是土地。

  他从土地里,钻入你的身体、脑海。

  是土遁吗?

  不,绝对不是那样的东西。

  【杀毒软件……杀毒软件……】

  系统的哭声越来越大了。

  你感到了非常嘈杂的声音,像是耳边炸开了烟花。

  为什么?

  好像有很多人在喊你。

  你低头。

  你看到那把袖刀穿入了你的胸膛。

  乱心。

  “……”

  你嗫嚅着嘴唇。

  鲜血从你的脸颊上流过。

  为什么?

  “那个眼睛……是万花筒吗?”

  “怎么可能刚才,他只是一勾玉吧?”

  你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血脉中涌现,那是生命力,或许是查克拉本源的力量,又或者是在来这个世界第一天,你跟系统抽出的祝福。

  御产巣日神。

  司掌生命力的神。

  在关键时刻,总能帮助你逢凶化吉。

  生的力量。

  即便身边人都死了,你还活着的,生的力量。

  正在源源不断,向你的眼汇聚。

  “……滚出去。”

  你嗫嚅嘴唇。

  你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乱心。

  “滚出去!”

  你的胸膛上插着那把一开始就侧入的袖刀,你的眼中涌出鲜血。

  即似乎看到了黑色的淤泥,在你的一半身上流淌。

  “滚出去!”

  你愤怒地大喊。

  “从我的身上!滚出去!”

  于是,你眼中的图案就此定格。

  借助神明的伟力,连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从你的身体,从你的眼中开始迸发,向周围辐射,就在这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定格了。

  你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宇智波泉奈扭曲的表情,看到了千手柱间长大的嘴,看到了周围的千手、宇智波他们脸上的愤怒、错愕……

  看到了,从你指尖滴落的黑黢黢的淤泥。

  一切被定格,然后扭曲,倒转。

  空间、时间似乎以你,以你的眼睛为中心,开始崩溃。

  你终于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却是……

  【咦咦咦咦咦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那富有感情的、哭腔尚未褪去的大呼小叫,却被指令性的声音所取代。

  【紧急时间跳转!】

  【紧急时间跳转!】

  【紧急时间跳转!】

  【请宿主抓紧,做好降落准备!】

  系统再度哇哇哇哇哇大叫。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管了!】

  【宿主,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但我们马上就要开始跳转了,希望这样能救你的命……】

  【跳转时间是……五十年后!】

  乱心。

  你把黑黢黢的淤泥,逼了出去。

  你看到了一双橙黄色的非人的眼。

  【3、2、1!】

  【时间大法,启动!】

  你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