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战时

　　粮食涨价了。

　　这是大家对于战争最直观的感受之一。

　　为了限制各家囤粮，每人每天能够购买到的面粉数量都是有限的。

　　夏收的粮食，除去纳税上交的那部分，农户家多余的粮食都被国家用统一价格收走了。

　　粮店卖出的粮食现今大多是陈粮，后续出现粮食不足的情况，国家层面才会出面，对各地粮食数量进行配给。

　　当然，普通百姓并不知道这些情况。

　　他们只知道，虽然现在正在打仗，但粮食依然能够买到，一时半会是绝对不会断粮的。

　　这些都要感谢摄政王的伟大统领。

　　菜店所在的那条街道，除了卖粮食和生活必需品的店铺，其他店铺老板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原因无他，大家都在积极地收紧日常开支，将钱包里的钱用在那些生活必需品上面。

　　至于珠宝、发饰、华丽衣物等昂贵的非必需品。

　　不好意思，以前那些还能再穿一穿，现在并不是很需要购买新的。

　　街上来往的行人，身上服饰愈加趋于简单大方的设计，衣物上多出了很多装东西的口袋。

　　这样挺好，挺实用的。

　　维克多庄园的位置比较靠近王城的郊区，周围各家都是关起门来过各家的日子。

　　基本没什么邻里矛盾。莱伊感觉这边的生活其实要比王城里面要更加舒服些。

　　庄园地里的青菜收过一茬后，他让文森特都种上了玉米。

　　这东西除了能喂家里的牲畜之外，情况实在不好，玉米粒磨成粉，烙成玉米面大饼子，人也能吃。

　　抗饿且顶饱。以前闹饥荒，没东西吃的年代救了不少人。

　　庄园里种的东西多，但人手又有点少，只有莱伊和切尔一家在，容易招贼。

　　爱德蒙就给莱伊搞了三只一窝生的狗崽看家，养几个月就能长大，都是大狗苗子。

　　塔塔有了新伙伴，就见天地带着三只小狗崽在庄园里撒欢乱跑，俨然已经成了它们的小老大。

　　且小魔兽自己也很有身为老大的威严，以及自觉。

　　除了玩闹，他还有意地教三小只巡逻和狩猎。

　　别看它们三个还小。一旦发起狠来，三个小的分工合作，拖住一个成年人，没有任何问题。

　　三只小狗崽机警得很，有一点动静耳朵就唰得一下竖起来。平时还不会乱叫，不会乱吃东西，也不会跑出去咬人。

　　简直是被塔塔训成了狗界典范。

　　“嗷，嗷嗷嗷。”

　　“汪！”

　　“汪！”

　　“汪！”

　　塔塔又端坐在前面给三小只上课，半大小狗子们积极回应着。

　　其中一只上前，两腿前趴，狗头对着塔塔深深低下。小魔兽抬起一只前爪，拍了拍它毛茸茸的狗头。

　　塔塔与三只小狗间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沟通方式。

　　小魔兽这一动作是在学谁，不言而喻。

　　它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半天。

　　“嗷！”

　　塔塔一声令下，三只小狗四处散去。看样子这是去执行巡逻任务了。

　　小魔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卡玛婶婶，今天给旺财多加一块大骨头！”

　　“哎，好，知道了。”

　　恩威并施，才能笼络狗心。

　　塔塔对自己的“雷霆手段”非常满意。

　　“哈哈，你的这只小魔兽真是可爱。明天我再送几只过来，让塔塔好好调教一番再带回去。”

　　爱德蒙一下马车就看到了塔塔在给三只小狗子开会的可爱场景。与切尔他们一样，既感觉有趣，又十分的稀奇。

　　“您来了。”

　　莱伊出门迎接。

　　本来狗子们已经跑远了，但听到陌生人的动静又都跑了回来。

　　它们在爱德蒙裤腿边嗅了嗅，发现是熟悉的味道，摇起了尾巴。蹦哒几下后，又老老实实去执行塔塔派给它们的任务了。

　　在它们的小狗脑中，塔塔的话就是不可违抗地圣旨。

　　且只有表现最好的一个，才能得到塔塔老大特别赏赐的超大号大骨头。

　　两人一起去了书房，后面跟了个塔塔小尾巴。

　　“塔塔跟它们刚才说了什么啊？”

　　爱德蒙也很喜欢小动物，看到塔塔这么乖巧的小魔兽，忍不住地喜爱。

　　“在给旺财他们开会，昨天旺财抓住只偷鸟蛋的黄毛貂，要好好表扬一下。”

　　小魔兽一开口就是正正经经地领导做派。

　　搭配他全身上下的毛茸茸，像是一个故作成熟的小大人，可爱得紧。

　　莱伊与爱德蒙又闲聊了几句，话题才终于进入到了今天的正题。

　　“是好消息。”

　　爱德蒙说道。

　　“哪边的？”

　　“伊顿森林传来的捷报。”

　　莱伊的眼睛亮了亮。爱德蒙也不卖关子，直接把那里的情况告诉了他。

　　“半个月前，威拉德带着军队偷袭了魔族在伊顿森林其中一根主界碑附近设立的据点。

　　那场战役打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威拉德现出龙身，用龙族魔法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圣魔导师趁机使用空间禁术临时封印了那道出口，主界碑才得以有时间被修复好。”

　　“主界碑这么简单就被修复了？”

　　莱伊忍不住提出疑问。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爱德蒙笑了笑。

　　“侏儒族的炼金术士们用时一年，合力铸造了一个封锁道具，勉强弥补了主界碑被破坏后缺失的那部分。”

　　“道具的原材料之一是龙骨吗？”

　　“嗯。”

　　“你竟然也知道这些？”

　　爱德蒙有些诧异。

　　“不是，我猜的。”

　　“就算是猜测，那也说明了你的机敏。”

　　莱伊笑笑没有说话，他只是联想到了金橡木让白塔收集龙骨那件事。

　　“说来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时间太长，大家都已经渐渐遗忘了。”

　　爱德蒙话头一转，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知道主界碑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吗？”

　　“这个倒是不知道。”莱伊还真未仔细研究过这件事。

　　“是龙骨，整整六具圣龙的骸骨。魔族祸乱，其余六族举全族之力与之对战。

　　那时龙族数量并没有现在这么少，它们栖息在陆地上的各个角落，几乎每一座上两千五百米的高山，都能找到龙族的巢穴。

　　为了与魔族对抗，龙族做出了重大的牺牲。

　　最后一场对战，空间魔法师撕裂了次空间，将大部分魔族都赶了进去。但空间裂口还在，必须将其封印，才能防止魔王再次进入大陆。

　　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龙族的几大长老自愿献身，以身体作为祭品，将魔族封印在了那里。

　　不久之后，当初参加那场圣战的各族领袖都因为各种原因，以及在战场上留下的暗伤，相继离世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莱伊喃喃道。

　　“是，全大陆的居民都欠龙族一个恩情。”

　　爱德蒙说到这时，有些黯然神伤。

　　就算这样，也没能停止各族对龙族的狩猎。

　　龙族本就子嗣艰难，幼龙长大需要很长时间。后来人族迅速扩张，挤压其他种族的生存空间，龙族便搬到西方去了。

　　具体位置未有人可知。

　　“既然如此，将封印永远钉死就好，为什么还会有钥匙的存在。”

　　莱伊不解问道。

　　“那是另外的封印了，各族互不信任。一同战斗时是伙伴，但一旦战争结束，大家就是互相争夺土地的敌人。

　　哪怕是魔族还没有冲破封印的平和时期，边境地带的战事也是时有发生的。

　　钥匙只是其中一层封印的一环。有一种象征意义在里面。”

　　“原来如此。”

　　经过爱德蒙的细致讲解，莱伊将当时的历史听了个大概。

　　这些都是《卡萨大陆魔法史》，或者其他有关书本上不曾细致记载的内容。

　　塔塔趴在躺椅上，小尾巴一晃一晃，也听得津津有味的，完全当小故事在听。

　　里安就躺在塔塔软乎乎的肚皮上，随着小魔兽的呼吸上下晃动，像一张自带哄睡功能的大软床。

　　“主界碑关乎魔族的命脉，想必那边一定有重兵把守。”

　　“是。”

　　爱德蒙给予了莱伊肯定。

　　“这样看来，威拉德的实力不容小觑。”

　　“是这样的。”

　　爱德蒙眼中闪过寒光。

　　“第三领地出了有这样实力的领主，魔族之乱结束后，咱们人族怕是要变天了。”

　　“那位领主是位半龙阁下。”

　　莱伊提醒到。

　　王城居民普遍性极其排外，天生带着一种说不明的高傲。

　　在这里生活的这么长时间，莱伊很少能在城里看到其他种族的人。

　　尤其是混血，他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各种鄙夷地目光。

　　这座城市几乎没有混血种的生存之地，就算那种卖力气干活的地方也不愿意用他们。用了也只有普通人三分之一的薪水。

　　爱德蒙一下就明白了莱伊话里未尽的意思。

　　王城对混血种的歧视他也是知道的。

　　人们可以接受私生子继承家业，却接受不了两个真心相爱的不同种族人，诞下的孩子。

　　“在绝对实力之下，血脉只是华贵衣物上小小的一个装饰品。”

　　这片大陆到底还是强者为王的大陆。

　　它野蛮，无情，却也着一番天然形成的自然规律。

　　爱德蒙分享完最新消息后便离开了，他还有很多未尽的工作要忙。

　　莱伊给爱德蒙带了几箱精灵国产的美酒回去。

　　酒是粮食精。市面上果酒占三成，其他植物酿的酒占两成，粮食酿酒占了足足五成。

　　战争正式打响之后，酒精就成了稀罕物，价格翻了三倍不止。

　　爱德蒙活动于高层，酒精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正好莱伊手中的酒有很多，自己又喝不完，还是产自精灵国的好酒。

　　莱伊想到这些关窍后，就把酒给了爱德蒙一些。

　　战火蔓延，安德森就让出门帮忙的副团长他们回来了。

　　一团人守着小酒馆过日子，但没买到足够的粮食，莱伊匀了两袋给他们。

　　他时常会自己一人到安德森团长的小酒馆坐坐，关于酒价上涨这些都是安德森说的。

　　他还向莱伊抱怨现在不好搞到酒，等自己库存那些卖光了，他这家小酒馆就成了没酒的酒馆，不知道要转行干些什么营生才好。

　　抱怨归抱怨，一连过去几个月时间，莱伊也没见他的小酒馆黄了。

　　转眼就到了栽种草莓的季节。

　　今年情况与去年大不相同。

　　白色草莓的价格，说实话，确实虚高。莱伊预感今年应该是卖不上价，便只种了五百棵。

　　草莓总体种植数量减少一半，留下更多的土地种植蔬菜。

　　莱伊计算过。在有木元素石加持的情况下，菠菜、小香菜、油麦菜等早熟品种，差不多三十天就能进行采摘。

　　像小白菜这种，更是二十天就能收获。

　　倒卖武器那桩生意其实只做了几个月，他和爱德蒙仅在前期提供了点资金，并未留下纸质协议。

　　后来情况不好，侏儒那边说是拆伙不想做了。

　　但就算这样，两个人拿到的分红也不少。不但本金拿回来了，还小赚了一笔。

　　算是无心插柳了。

　　不过，这样的生意莱伊也是万万不敢再继续搞下去的。当时选择那么做只是为了打压公爵夫人的无奈之举。

　　没了托兰德侯爵在王城的帮衬，再加上宫廷方面下场处理武器的问题。

　　她的生意变得非常难做，也无需莱伊和爱德蒙在背后搞那些危险的小动作了。

　　尼尔总是在和安妮·托兰德独处的时候，表现出惹人厌烦的行为举止。总之，怎么惹人厌，怎么猥琐，就怎么来。

　　这成功消耗了安妮为数不多的耐心。

　　见天地跑回家里跟托兰德侯爵夫人哭诉，自己不想嫁给尼尔这个惹人厌的私生子。

　　哪怕是下嫁给某个小贵族的继承人，她也认了。

　　然而事实情况哪有少女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就算没有尼尔，也会有罗尔，里尔，维尔。

　　贵族家庭的联姻没有感情可言，尤其是她还是一个被强硬塞到正夫人手底下抚养的私生女。

　　她的母亲还曾是侯爵最喜欢的情妇。恨屋及乌，哪怕没有刻意的刁难，也不会好的。人心叵测，不是谁都想做圣母。

　　侯爵夫人会让她这么多年的对安妮的教养发挥到利益最大化的。

　　当然，好的婚事不会落到安妮自己身上。她上面还有侯爵夫人自己生的两个姐姐，以及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妹妹。

　　王城贵族那么多，寿命还长。她极有可能嫁给某个贵族家中，给老家主做个续弦。

　　没有托兰德侯爵开口退婚，联姻依然有效。

　　安妮恨死了尼尔，每天与他独处，那些美曰其名培养感情的时间。

　　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但在公爵夫人面前，她又不得不摆出高兴的模样。

　　少女还是懂些分寸的，在家怎么闹都行，父亲偏爱她多一些，会为她兜底。

　　但在阿尔卡尼斯家族的城堡，公爵夫人，她这个性格好强的姑姑，就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尼尔乐不得的看到安妮·托兰德这样讨厌自己。

　　越烦越好，最好离自己远远的，这样后续的不配合就不是自己的错了。婚事还是能拖则拖，拖的越久越好。

　　尼尔心里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令他成熟了许多。

　　在王城，粮食、酒、烟草可能会有缺少，但木柴木炭这类过冬的燃料，绝对不会少。

　　距离王城几百里的地方有一片绵延的林场，为第一领地大部分城市，提供了充足的木材。

　　所以莱伊两座暖棚运营整个冬季需要的燃料，一点也不缺。

　　林场老板巴不得多几个他这样的大主顾。

　　一场秋雨一场寒。

　　伴随着繁忙的丰收季结束，又一年冬季如约而至。

　　摄政王下了禁令，战争结束前不允许举办那种过于奢华的宴会。

　　什么才算不“过于奢华”，底线又在哪里？

　　谁都拿不准到底该办到什么程度，才算符合摄政王的要求。

　　但又不能不办，毕竟这种宴会其实是带有相亲作用的。

　　各家有刚成年，或者还没成家的孩子，都想借着这样的机会为他们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一年之中，最盛大的就是这种冬季舞会了。

　　其实夏季也有夏季舞会，但王城夏季雨水过于频繁，不太适合出行。

　　因为禁令，王城举办的宴会的数量直接砍掉了一半。

　　真有打算办的人家也不敢太过声张，最多只举办七日。

　　订购白草莓作为宴会甜品的顾客寥寥无几，相反，大家开始选择颜色更为可爱的粉雪。

　　不过，那张送往摄政王府邸的白草莓订购单子，依然还在。

　　随着宴会开始举办，裁缝铺的生意终于回暖了一些。只是更多的是修改过去礼服的单子。

　　战时状态，该省省该花花，大家都这么做，不算丢人。

　　每个人都在由衷期盼着，这一场混乱，能够尽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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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塔：嗷嗷嗷？

　　旺财：汪！

　　狗剩：汪汪汪！

　　塔塔：嗷！

　　旺财：汪！

　　(塔塔点头状)

　　不明情况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