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红糖

　　铁木奇仅花了三天的时间就做出了莱伊想要的东西。

　　虽然造型狂野，但用起来却很实用。结构主要采用的是手摇加杠杆原理，不用太大的力气就能压出甘蔗汁。

　　莱伊把剩下的四十多根甘蔗仔细清洗干净，这样做可以不用去皮直接压榨，省下了很多削甘蔗的时间。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压完所有的甘蔗，只得到一小盆嫩绿色甘蔗汁。

　　这点甘蔗汁是熬不出来多少糖浆的。一次就熬这么点，多少有点浪费柴火。

　　莱伊想先问一问尼尔上次和甘蔗摊摊主讲价时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尼尔，村子周边真的有甘蔗地吗？”

　　“有的，就在河边不远。我们出去玩总能看着。要不是在镇上碰到那个卖甘蔗的大叔，还真不知道这个东西竟然能吃！”

　　“你带我去找找，这些甘蔗汁不够用，得再砍一些甘蔗回来。”

　　“好。”

　　莱伊带着镰刀和尼尔去了河边，从水浅的地方趟过，又绕了一些小路，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就是这了，哥哥你看看是不是。”

　　莱伊用镰刀割了一根，削掉青色的外皮尝了一口。

　　“是。”

　　确实是甘蔗，不过是另外一种品种的。这里长的不多，约摸着有两百多根。

　　莱伊挑着砍了将近一百根，和尼尔分两次运回了家。

　　又是一番清洗处理。

　　劈出来的叶子之多已经够骡子吃上好几天。

　　压完的甘蔗渣它也能吃。

　　因为不可能完全把甘蔗汁压出来，所以这些渣滓都带着些甜味。相较于寻常的苜蓿草，它更加喜欢这些甘蔗渣。

　　莱伊压了两个小时的甘蔗，最后一共压出了两蒸锅的量。

　　中午休息了一阵，下午继续工作。

　　院子里有一个石头垒成的炉灶，一口铁锅正架在上面。

　　莱伊把甘蔗汁全部倒进锅里，站在锅沿边不停的搅拌甘蔗汁，尼尔在灶口处看火。

　　随着温度的升高，锅里的甘蔗汁咕嘟咕嘟冒起了气泡，甘蔗甜甜的香气在空气里四处飘散，竟招来了蜜蜂采蜜。

　　“好甜啊~”

　　“抽出点柴火，现在火要小一点。”

　　“好嘞!”

　　甘蔗汁原本的体积已经减少了一半，颜色也变成透亮的焦糖色，表面都是绵密的小气泡。

　　莱伊用事先削好的甘蔗在锅里蘸了些糖浆，递给尼尔。

　　“吃吧，这个叫‘糖蜡烛’。”

　　尼尔小心接过，等凉下来后着急的舔了一口。糖浆还没完全凝固，在他嘴边拉出一条长长的糖丝。

　　此时甘蔗的清甜已经变得更加浓郁，其中带着一点微微的焦香。

　　“好甜，好吃！”

　　又熬了一阵子，莱伊让尼尔把所有的柴火都抽掉。

　　他就着锅底的余温继续搅拌糖浆，直到所有气泡都消失掉才停止动作。

　　接着，莱伊需要把已经开始变凉的糖浆舀进事先准备好的模具里定型。

　　磨具就是用四根木条拼接在一起的一个长方形木框，里面铺了一层油纸，隔绝糖浆与桌面，防止粘连。

　　糖浆舀进去后，用薄木板抹平它的表面，待糖浆自然凝固，一切大功告成。

　　铁锅内壁还粘着不少糖浆，直接扔了也是可惜。莱伊加了一盆水，点燃灶火煮成糖水，煮好后倒在壶里留着慢慢喝。

　　最后他又烧了两次水才清理干净锅壁。后面烧出的糖水晾凉后都倒给了家里的牲畜。

　　糖浆凝固，呈现浓厚的深红色，是很正宗的老式红糖。

　　莱伊用匕首在上面划出整齐的小方格，按照线条纹路把红糖敲成一个个小方块。

　　熬这锅红糖的火候掌握的很好，红糖不但没有焦掉，还出了沙，敲得也方便。桌面很快就堆了一小堆长宽三厘米左右的红糖块。

　　两百几十磅的甘蔗，最后只称出了十七磅多的红糖。算起来也是正常的损耗。

　　莱伊用油纸单独包出两包红糖块出来，其他的密封在玻璃罐子里，放在阴凉处。

　　一包有五磅，这个给琳达送去泡水喝。

　　另一包有四磅左右，这个送给依鲁，让他给妻子熬点红糖鸡蛋吃，听说可以补气血。

　　莱伊看了看尼尔，又单独拿出三块红糖块，敲成很小的方块装在小玻璃瓶中。

　　“这个你拿去吃，一天只能吃几颗，不能多吃，会长蛀牙。”

　　“知道了，哥哥！”

　　尼尔张开嘴巴露出大大的笑容和嘴里的小豁牙。

　　“自己偷着吃，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会熬糖。”

　　“嗯！”

　　尼尔重重点头。

　　做糖的方子都掌握在贵族的手中，所以市面上的砂糖才卖得这么贵。

　　但就算很贵，人们也会抢着购买。

　　人们天生对甜味有着不一样的情感。甜味会诱导大脑分泌更多的多巴胺，而多巴胺会让人变得心情愉悦，产生幸福的感觉。

　　莱伊做糖的方法在现代很常见，但在这里，自己家熬点红糖吃吃就好，还是不太方便把红糖拿出去售卖的。

　　知道他能做出红糖的人多了，传到权贵的耳朵里，容易引火上身。

　　“我去给琳达婶送一些，你先在家看会家。”

　　“好，有我在一个人都溜不进来！”

　　莱伊带着一罐子泡菜和两个大西瓜去了海格家。

　　院子里没人，他在院墙外喊了一声，出来了一个穿着浅蓝色罩裙的妇人。

　　“莱伊来了，快进来。”

　　法拉把莱伊带进客厅。

　　“琳达婶在吗？”

　　“在的，我去叫她。”

　　如果琳达不在，莱伊打算放下东西就走。孤男寡女相处一室，就算是亲戚也不太好。

　　“莱伊你来了！法拉，你去拿些饼干来。”

　　“好的，母亲。”

　　法拉去拿饼干。她知道这是琳达故意支开自己，怕莱伊有什么请求不好意思开口。

　　“不用了婶婶，我坐一会儿就走。”

　　莱伊把装泡菜的罐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这是我做的泡菜，可以当做小菜吃。”

　　琳达打开罐子，看到了里面的各种蔬菜，捏出一个小萝卜放在嘴里尝了尝。

　　酸辣咸的口感中，微微带些甜。很爽口也很好吃。

　　“这个泡菜味道好。”

　　“您喜欢就好。”

　　莱伊又从篮子里拿出了用油纸包好的红糖，递给琳达。琳达展开油纸，发现里面是深红色块状的物体。

　　“这是什么？”

　　“红糖。”

　　“红糖？”

　　琳达尝了块油纸里碎屑，甜甜的，味道又与砂糖有些不同。

　　让她眼前一亮。

　　“这个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自己做的。”

　　莱伊的回答让琳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莱伊竟然知道做糖的方法，这是好事，但也可能是个麻烦。

　　莱伊看出了琳达的顾虑，抢先说道。

　　“不用担心，没人知道这件事。”

　　琳达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莱伊。

　　“不要让别人知道，这可能让你身处危险之中。”

　　“不用紧张琳达婶婶，我在一本医书中看到的这种方法，只是尝试了一下，却没想到真做出来了。”

　　“这个红糖也算是一种养生的药，多喝些红糖水对女性的身体很好。也可以把它当做寻常的调料放在糕点里吃。”

　　莱伊用书掩盖了过去，琳达终于放下心来。把红糖重新包好。

　　“这里还有两个西瓜，在凉水里泡上一段时间再吃，味道会更好。”

　　“好。”

　　莱伊送完东西，不顾琳达的挽留就离开了，临走前琳达把桌子上的饼干都装给了他。

　　“法拉，把西瓜放在厨房，我先回房一趟。”

　　“好。”

　　法拉性格好，不相关的事也不多问，琳达让她做什么她都只管去做。

　　琳达回到房间，海格午睡刚醒正坐在窗边纳凉。

　　“谁来了？”

　　海格问琳达。

　　“是莱伊，送了两个西瓜，一罐泡菜，还有这个。”

　　琳达把红糖展开给海格看。

　　“这是？”

　　“红糖，莱伊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海格疑惑问。

　　“是的。

　　海格叹了口气。

　　莱伊小的时候就显现出了魔法天赋，维克多把他送到了教会的魔法学校学习。如果家里没有出事，未来他一定能有一番成就。

　　“莱伊是个好孩子，还记挂着咱们。把红糖收起来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是他做出来的。”

　　“知道了。”

　　莱伊送完东西回到家里，尼尔已经把院子里的垃圾打扫干净。

　　尼尔如果是女孩子，以后绝对是一个贤妻良母。这样的念头不止一次闯进莱伊的思绪。

　　“哥哥你回来了？”

　　“是我，尼尔这些活你下次不用干，留给我就好。”

　　“好。”

　　“哥哥我能出去玩吗？”

　　“去吧，记得回来吃晚饭。”

　　“嗯！”

　　尼尔拿了几块红糖出去，准备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莱伊把一百磅粮食分装成五小袋，挖了半袋子马铃薯和红薯，又装了两个南瓜，十几个萝卜在里面。

　　隧道后续的工作村里已经全盘接手，地精们不用再去那边挖隧道了。

　　依鲁已经偷偷给莱伊传递过消息，明天凌晨他会来找莱伊取粮食的。

　　“尼尔，这个红糖真好吃！”

　　海伦甜甜的笑着，嘴里含着一小块红糖。

　　“马上就要到丰收节了，到时候就有免费的烤肉吃了！”

　　“是啊，还有很多很多果子和零食。”

　　派克也接口道。

　　“嗯嗯，还能看好看的祭祀舞！”

　　三个小孩排排坐在树枝上，一人嘴里含着一块红糖，眺望小山村里的风景。

　　“尼尔，莱伊哥哥的头已经好了吗？”

　　派克问道。他和父母搬去了城里居住，已经很久没有和尼尔一起玩了。这次是回来过丰收节的。

　　“已经好了，但是头上留了一道疤。”

　　记忆也有些混乱。

　　尼尔把事情藏在心里，不愿意说给其他人。

　　对于他来说，只要哥哥身体是好的，其他的事都无所谓。

　　“真希望马上就是丰收节啊！”

　　“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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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陨落，各族崛起。为了争抢为数不多的陆地，种族间爆发了第一场混战。

　　战乱造成了大规模的瘟疫，连绵的山火又烧死了太多的猎物。人们陷入了食不果腹的生活。

　　就在所有人都快饿死的时候，遥远的东方天际，一名身着霞衣的女神突然出现。

　　耀眼的光芒阻挡了她的面容，人们只能听到她春风般动听的嗓音。

　　“去播种吧，人类！”

　　她轻轻挥手，地面上出现了金黄饱满的麦穗。

　　“去饲养牲畜吧！”

　　她又一挥手，一对牡鹿，一对耕牛，一对野鸟走到了人们的面前。

　　人们被眼前发生的事深深震撼住了，再一抬头，女神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留下一道七色的霞光。

　　那天晚上，卡萨大陆的两轮明月第一次重合在一起，低垂的好像人们伸伸手就能碰到。

　　从此以后，瘟疫从大地上消失，森林重新迸发出生机，人们通过耕种、畜牧获得了足够的食物。

　　为了感谢女神的馈赠，人们把那一天定为了丰收节。

　　象征着感恩与收获。

　　——《大陆童话故事集·诸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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