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真正的南德双核

　　几乎所有德意志国家，以及绝大部分的欧洲国家都派出了规格极高的代表，来参加这场巴伐利亚和符腾堡王室的联姻。

　　甚至连法国摄政王都出现在了婚礼现场。

　　而最令人们震惊的，则是他竟然亲自为17岁的路德维希和19岁的卡塔琳娜证婚。

　　巴伐利亚王室也是不惜财力，将王宫彻底翻新一遍，整个慕尼黑都在这几天陷入了狂欢之中。

　　唯一令众人感到遗憾的是，近来罗马的局势有些乱，所以教皇没有派枢机大主教来主持婚礼。

　　实际上，这是约瑟夫授意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做出的安排。

　　而且整场婚礼都刻意淡化了天主教的因素，甚至没有信仰新教的新娘改宗的流程。

　　是的，符腾堡王室从60多年前卡尔·欧根继位起，就开始改信新教了。如今，符腾堡国内信仰天主教的人虽仍有不少，但新教已然占据了优势。

　　巴伐利亚想要和符腾堡充分联手，宗教问题就是绕不过去的槛。

　　婚礼的第三天，宫廷的庆祝活动已经告一段落，慕尼黑城中仍在燃放烟花，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便和符腾堡公爵弗雷德里希三世一起来到了法国摄政王下榻的房间里，说是要为他送行。

　　是的，这次弗雷德里希三世竟然打破了欧洲君主不轻易出国的惯例，亲自来到了慕尼黑。对外的说法是他疼爱女儿，来参加婚礼，实际上是来面见约瑟夫的。

　　两位国王表现得有些拘谨，一进屋便主动向年轻的法国摄政王微微躬身行礼——如果说约瑟夫代表着法国统治者的话，他们这倒也不算失了身份。

　　约瑟夫微笑还礼：“真是一场令人难忘的盛大婚礼。衷心感谢您这几天来的盛情款待。”

　　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嘴上说着是来为约瑟夫饯行，却和弗雷德里希三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埃芒立刻示意下人们退去，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先是寒暄了几句“感谢摄政王来参加路德维希的婚礼”之类，很快便转入主题：

　　“关于您之前提议的那件事，蒙特哲拉伯爵已于昨天启程前往格拉茨。”

　　蒙特哲拉伯爵是现任巴伐利亚的首席大臣，兼任外交大臣，能让他出面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实际上，他是代表国王向奥地利提出严厉的外交抗议的。

　　这是约瑟夫通过巴伐利亚撕裂神罗帝国的重要一步。

　　起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还在苦心积虑地寻找“挑事”的借口，比如神罗皇帝一直没祝贺他加冕国王，或者两国之间的贸易摩擦之类。

　　结果恰好之前奥地利的奥莱利军团越过国境线追击国民议会的人，还和巴伐利亚军队发生了冲突，这就成了绝好的抓手。

　　按照计划，巴伐利亚将就“奥地利入侵事件”大做文章，并表现得极为强硬，不断升级外交摩擦，最终和奥地利走向彻底决裂。

　　约瑟夫点头：“祝贺您。您为南德意志赢得了繁荣的未来。”

　　马克西米利安一世说完之后，便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弗雷德里希三世。

　　后者忙轻咳一声，道：“殿下，或许您想听听关于我国与巴伐利亚‘合作’的事情。目前拟定的方案包括——

　　“尽量统一两国的外交口径，‘双核’作为一个整体与普奥等国打交道。任何一方不得私自与其他国家签署任何外交文件。

　　“两国陆军每年进行例行演习，尽量统一训练和武器装备，签订攻守同盟协议。

　　“相互取消关税，协调处理所有边境贸易问题，形成统一市场。

　　“还有就是您曾提到的，两国都推行宗教自由制度，淡化宗教影响。“

　　话音落下，两位君主都有些紧张地看向约瑟夫。

　　要知道，如果没有法国的支持，两国的联合计划是基本不可能推行下去的——普奥随便一方都能压死他们。

　　约瑟夫却是皱了皱眉，摇头道：“这样恐怕不行。”

　　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弗雷德里希三世的眼中皆是充满了失落。前者更是颇为不满地瞥向后者，显然是在表示“当初就说不能这么激进，你看现在碰壁了吧”。

　　弗雷德里希三世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殿下，其实我们主要是希望能形成统一市场，其他措施都是为了这一目标服务的。”

　　他说完自己都有点心虚，统一军队训练和武备可是跟统一市场扯不上关系。

　　约瑟夫语气严肃道：“恕我直言，按照您所说的方案，‘南德双核’几乎没有形成的必要。”

　　两名国王脸色大变，正要急着辩解，却听法国摄政王继续道：“首先，就你们最关心的统一市场问题，如果只是协调关税和贸易纠纷，那么并不比《斯图加特贸易协议》体系能做得更多。

　　“‘双核’必须要更有魄力才行。比如两国制定相互兼容的商业、金融、税收方面的法律，共用一套专利体系，使用相同的技术标准，甚至使用统一的货币体系。”

　　两名国王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约瑟夫继续道：“政治外交方面。至少要形成两国高层定期会晤的机制，最好成立一个慕尼黑-斯图加特政策协调局，随时进行通气、磋商。

　　“参加重要的国际会议，‘双核’只派出一名外交官。

　　“哦，对于外交事务，最好进行双边预投票。对于严重分歧又必须做出的外交决定，由慕尼黑拥有‘最后一票’的资格。”

　　弗雷德里希三世下意识道：“殿下，‘双核’需要完全的平等……”

　　约瑟夫示意他别急：“而作为补偿，斯图加特在对外贸易上将有更大的主导权。”

　　这下，两名国王都不出声了。

　　巴伐利亚的国际地位显然更高，外交话语权更重。而符腾堡则手握两国的对外航运通道，对与其他国家的贸易也更熟悉一些。

　　这样平衡下来，双方各施所长，又有了相互牵制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凡事都得有个做决定的人，否则大多什么事都做不成。这也是很多联盟体系总是无法发挥出成员国实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