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582 节

第1578章 外交服务

我在法兰西当王太子 · 天海山 · 2,032 字

  梅特涅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塞居尔按照摄政王的“剧本”道:“战争结束之后,总该有人为满地狼藉负责。

  “眼下,科布茨尔兄弟都去了英国,而当时的内阁中比较有影响力的人里,您无疑是最适合被推出来的。

  “比如他们会说,正是您的改革措施有问题,才会激怒维也纳民众,导致了暴动发生。”

  “这完全是污蔑!”梅特涅只说了一句,便兀自愣住。

  他取消行会和包税制的改革的确令很多人不满,瓦尔特豪森伯爵很可能拿这个做文章。

  此外,干涉瑞士内战失利也是引发暴乱的重要原因,而向瑞士派兵是他当初的主张。

  塞居尔伯爵瞥了他一眼,道:“您为帝国付出巨大,也是时候由您担任国务大臣了。”

  这言下之意,等你成为国务大臣,就可以反过来对付瓦尔特豪森伯爵派系了。

  梅特涅却显得有些落寞:“您是对的。我是说,我恐怕也该去英国度假了。”

  “真不敢相信,您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瓦尔特豪森伯爵在宫廷很有影响力。现在皇帝陛下也很倚重他。我根本没有机会。”

  塞居尔伯爵端起了茶杯,不紧不慢道:“如果波西米亚、斯洛伐克、特兰西瓦尼亚,甚至塞尔维亚议会都支持您出任国务大臣呢?”

  “这恐怕只是您的一厢情愿。”

  塞居尔伯爵笑了笑:“不,只要您支持立刻和匈牙利停战,您就是他们唯一认可的国务大臣。”

  梅特涅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外交天才之一,在这样的提示之下,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波西米亚等地的议会一直以来最大的诉求就是获得尽量多的自治权。

  而匈牙利议会提出的停战条件,正是波西米亚、斯洛伐克等地梦寐以求的自治模式——有了匈牙利作为示范,他们也可以逐步提出类似的自治要求。

  梅特涅眯了眯眼:“您能确定他们的态度?”

  “当然。”塞居尔伯爵微笑道,“实际上,我的人已经得到了波西米亚等议会的承诺。”

  早在他离开巴黎之前,外交部便已在约瑟夫的吩咐下,先行派人和奥地利诸邦国进行了接触。

  梅特涅的眼中闪过喜色,但很快又摇头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说的自然是不够争夺国务大臣的位置。

  塞居尔立刻道:“这些只是外部支持,您还需要来自内部的力量。”

  梅特涅叹了口气:“科布茨尔伯爵的人大多投靠了瓦尔特豪森伯爵,而卡尔大公更是坚定的主战派。”

  “再多的政治家也没有财政的影响大。”塞居尔微笑道,“您和埃斯凯莱斯男爵、盖米勒先生的关系一直很好。”

  他说的都是奥地利的老牌金融家族,分别经营着阿恩施泰因-埃斯凯莱斯银行和盖米勒银行。

  在罗斯柴尔德家族因英国国债投资亏损,而逐渐退出奥地利之后,这几家本土的金融大鳄很快就瓜分了罗斯柴尔德留下的市场空白,规模在几年间扩大了数倍。

  梅特涅看向他道:“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愿意为我而得罪瓦尔特豪森伯爵。”

  塞居尔的笑容更灿烂了:“您若是承诺让他们成为政府的‘独家金融代理人’,他们将为您做任何事情。”

  梅特涅思忖着点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建议,还能缓解军费压力。”

  是的,约瑟夫很清楚,历史上梅特涅正是将这一特权授予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换取后者在政治上对他的全力支持,才坐稳了国务大臣的位置。

  现在将利益交换的对象换一下,同样能够成立。

  塞居尔伯爵嗅着茶香,继续道:“您知道,战争再持续下去,匈牙利平原将遭到严重的破坏,就像现在的维也纳一样。我相信,这绝对不是皇帝陛下想要的。”

  他这就属于严重夸大匈牙利人的战斗意志了。

  其实在历史上,匈牙利议会的主力部队被俄军击溃之后,他们立刻就向皇帝妥协了。

  但约瑟夫也知道,奥地利方面没人敢确定匈牙利不会顽抗到底。

  梅特涅见塞居尔连说服皇帝的借口都帮自己想好了,当下也是感激地点头:“您说服了我,我会试试看的。那么,您想要些什么?”

  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法国人是来无偿服务的。

  塞居尔伯爵微笑道:“由我国作为战争的调停人。”

  ……

  巴伐利亚西部边境。

  一支由两千多名士兵组成的奥地利国民卫队排着松散的队形,沿着因河西岸,缓缓前进。

  在他们身后,跟着数万名来自维也纳、圣珀尔滕或是林茨的民众。这些人之中有些是担心会遭到保王党清算,而更多的则是原本就已经生活难以为继,索性跟着国民议会去西南部碰碰运气。

  夹在国民卫队的中段缓缓前行的几辆旧马车上,穿着整齐的深灰色外套的阿多诺探头望向维也纳的方向,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后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恨自己,甚至带着挥之不去的厌恶感。

  他原本是想拿着枪,在战场上教训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就如伟大的议长先生那样,但在临出发的最后一刻,他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奶油浓汤和烤肉排。

  那是他在一次议会的晚宴上吃到的,是他这辈子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他并非舍不得这些美食,而是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死在了维也纳的郊外,那么格雷特可能就永远也吃不到那样的食物了。

  只要自己仍是议员——任期还有3年多——哪怕是去了偏远的西南省份,儿子格雷特就仍能维持以前永远无法奢望的生活。

  于是他丢下了枪,选择和几名议员一起逃出了维也纳。

  他一路上都在骂自己是可耻的胆小鬼,尤其是得知议长先生可能已经死在了波西米亚人的枪口下时。

  那个年轻人是当初自己还没当议员时,为数不多的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带着轻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