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6章 如烈焰般的维也纳

　　大门处传来粗犷的声音，竟然压住了几十名施蒂尔茨派议员的喊声：“还有贵族！他们才最该死！”

　　是阿多诺。他在议会厅里看到了好几个贵族的身影。其实贵族议员的数量远不止这么多，不过他只认识曾在市政厅广场上公开露过面的那些。

　　加格恩立刻接道：“没错！他们都是皇帝的走狗！”

　　施蒂尔茨派议员和周围的无套裤汉们再次掀起狂风暴雨般的怒吼：“就是他们一直在议会里进行破坏！”

　　“他们前几天还提议请回皇帝！”

　　“处死这些毒蛇！”

　　“这些贵族都是公民的敌人！逮捕他们！”

　　“死刑！全部死刑！”

　　议会大厅的长椅上，有人面无血色地瘫软，有人试图辩驳，但很快就被临近的施蒂尔茨派议员打得满脸是血。

　　施特芬斯议长还在试图唤回人们的理性，不过他手里的木槌已经断了，此时只能用劈了音的嗓子喊着：“不论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应该按议会程序……”

　　“你这个该死的投降派！”一名学生军士兵上前抓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将其从演讲台上拖了下去。因为用力过猛，老教士的白色假发套落在了地上，露出他光秃秃的头顶，显得极为狼狈。

　　“凯莫勒男爵……施泰因巴赫骑士……克芬许勒伯爵……”

　　随着贝尔格曼律师念出一个个贵族议员的名字，立刻便有一群无套裤汉顺着他手指的位置，冲向议员席，不由分说地将那些倒霉的家伙拖到大厅东侧，和希尔特派的人丢到一起。

　　不多时，大厅东面已经挤满了人，大多衣衫凌乱，还有人嘴角带着血迹。

　　卢卡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郑重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朗声道：“请诸位议员对如下法案进行表决——

　　“1、为保障所有公民的基本生活，即日起对面粉、盐等必需品实行全面限价，所有囤积居奇者一经举报，立即逮捕。

　　“2、对所有拥护皇权暴政、反对公民权益、敌视自由、拒绝履行公民义务的人，一律视为公民之敌，如其本人无法拿出无罪证据，则应立即逮捕。

　　“3、组建‘应急委员会’，负责对公民之敌的审判，判决结果高于任何法院。对于严重的犯罪，委员会有权跳过所有司法程序直接审判，且罪犯不得拥有辩护律师，不得上诉。

　　“4、对于公民之敌，可无限期羁押，乃至死刑，其所有财产收归国民议会。

　　“5、国民议会可直接将任何嫌疑犯送交应急委员会审讯，无需行政批准，议员不享受豁免权。

　　“6、对于公民之敌曾经犯下的罪行，应急委员会有权追溯，可对法案颁布前的行为按新标准判决……”

　　施蒂尔茨派的议员齐刷刷举手，扯着嗓子大喊：“同意！”

　　“通过！”

　　“商贸派”的议员——也就是议会里的中立派——起初是低着头，直到感觉有锥子般的目光刺向自己，这才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来。

　　那“锥子”仍未消失，他们愣了一下，慌忙把手举过了头顶：“同意！对，同意！”

　　所有有投票权的议员们全票通过了提案。

　　大厅东侧，施特芬斯议长鼓起勇气对卢卡斯道：“您的行为完全违背了法律……”

　　旁边的学生军一枪托砸在他的背上：“闭嘴！公民的意志就是法律！”

　　消息很快传到了霍夫堡的广场上。人们举着黑红黄三色旗，兴奋地欢呼、蹦跳。

　　贵族和投降派都被清理出了议会，面粉价格也以法律形式得到了限制。未来充满了希望！

　　次日，经过非常简单的选举，阿多诺和鞋匠法夫勒等18名无套裤汉代表成为新的议员，顶替了希尔特派的位置。

　　其他空出来的议会席位，则几乎全都被施蒂尔茨派收入囊中。

　　此时，激进派在奥地利议会中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席位。

　　三天后，国民议会便在卢卡斯的主持下，通过了派遣3万5千名士兵增援匈牙利，以及立刻征召7万新兵的议案。

　　而科斯波特将军则率军进攻林茨和格拉茨等城市。那些地方虽暂时还在保皇党的控制之下，但民众的革命热情非常高，国民议会判断很容易就能将其夺取。

　　另一边，维也纳以及国民议会控制的周边城镇里，开始了规模空前的搜捕贵族和投降派的行动。

　　是的，没有什么“温和派”了，所有不赞成废黜皇帝，增援匈牙利的人全都是投降派。

　　仅仅不到一周时间，便有超过4千人被投进了监狱。维也纳的贵族无不仓皇出逃，不过大多都被各处的巡逻队所擒获。

　　应急委员会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起初，还是按照案件卷宗一个人一个人地审判，很快法官们便顾不上看卷宗了，仅凭公诉人口述，几分钟就能完成一次宣判。

　　等到第五天之后，已经开始将情况接近的七八个人凑在一起，统一进行审判了。

　　在围观民众的欢呼声中，应急委员会的法官们毫不手软，超过七成的案件都被判了死刑。

　　由于没有上诉环节，所以死刑执行得非常快。

　　二月法案颁布的第三天，就有近百人被送上了刑场。

　　维也纳政府还专门派工匠仿制了法式断头台，令行刑效率提高了数倍。当然，并没有人提起专利费的事情。

　　仍是霍夫堡广场外的咖啡馆里，贝尔格曼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显然我们早就该这么做了。

　　“170万弗罗林，不论是新兵的装备、训练费用，还是增援匈牙利的军费就全都有了。”

　　这笔钱是没收被处决的公民之敌的财产。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更多贵族被逮捕，国民议会的财政情况还会持续得到改善。

　　另一名年轻的施蒂尔茨派点头道：“还有维也纳城市银行里的钱，要是早点儿通过没收议案，也不会被那些秃鹫转移走90多万弗罗林！”

　　他说的是哈布斯堡政府暂存在银行里的税金，除了被保皇派偷偷转走的部分之外，还余有200万弗罗林。

　　卢卡斯没有参与财政方面的话题，而是看向加格恩道：“接下来，我们要争取更多地方对革命的支持。尤其是波西米亚，他们的民族起义热情一直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