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欧洲革命的风暴席卷而来

　　约瑟夫看向康波曼内斯：“新格拉纳达每年要支付多少官员和士兵的薪水？”

　　后者回忆了一下，道：“大约60万埃斯库多。如果算上教会的支出，就接近100万了。”

　　约瑟夫继续问道：“那么军费呢？或者其他大笔支出。”

　　“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去年军费大概花了180多万埃斯库多。维持专卖局和盐场要30万，还有港口疏浚、维护道路之类也得40万左右。”

　　约瑟夫挥了一下手：“您看，仅是明面上的支出就要350万埃斯库多。

　　“我相信，各级官僚在这一年里贪污的数字恐怕也很惊人。

　　“如果将殖民地管理交给一个自治政府，那么帝国仅是在新格拉纳达就能省下近400万的支出。

　　“纵然税收和垄断贸易方面的收入减少80%以上，我相信，每年帝国能从那里得到的盈余仍将大幅增加。”

　　康波曼内斯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

　　去年，新格拉纳达的各项总收入是387万埃斯库多，而总支出是410万——这两年殖民地频发暴乱，出现赤字是很正常的。

　　如果按照法国摄政王所说，收入减少至80万埃斯库多，而支出项几乎全部砍掉的话，将至少产生60万的盈余。

　　这种做法虽然疯狂，但的确是改善殖民地财政的绝妙思路！

　　是的，眼下全欧洲都还在奉行对殖民地绝对统治的理念。英国那一套“间接控制+经济吸血”的模式还远未成型。连英国自己都在施行完全锁死殖民地贸易的《航海条例》法令。

　　所以对于西班牙人来说，约瑟夫无异于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约瑟夫继续道：“这还只是账面上的收益。

　　“您应该知道，目前殖民地最大的问题就是频发的暴乱。

　　“随便哪个监政区出现暴乱，当地的税收至少要降低一半，且影响会持续好几年。帝国为了平乱，还要额外投入大笔军费。”

　　“如果放开让殖民地自治，克里奥尔人就没有了叛乱的理由。稳定的秩序必将促进贸易持续繁荣。帝国从这些地方获得的金融收入也会随之增长。”

　　他说的“监政区”是西班牙在殖民地的二级行政辖区，大致相当于欧洲的行省。

　　卡洛斯四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财政大臣。

　　后者思索着点头：“这应该是可行的，陛下。”

　　他又想到了什么，问约瑟夫道：“殿下，怎样才能确保帝国从自治的殖民地获得稳定的金融收入？”

　　“不止是金融，还有矿产和贸易收入。”约瑟夫微笑道，“这方面我可以为您提供一整套的建议……”

　　三天后。

　　卡洛斯四世在佛罗里达布兰卡伯爵、康波曼内斯等重臣的支持下，签署了《新格拉纳达敕令》，宣布实行“新总督”制，全面改革新格拉纳达的行政模式，以及大幅调整卡斯塔制度。

　　所谓的“卡斯塔制度”就是南美殖民地所实施的根据血统划分阶层的法令依据。

　　例如，其中有“只有半岛人能够担任总督、都督、行政长官、检审庭法官、高级教士等职位，并垄断商贸、矿业特许权”“克里奥尔人可成为低阶教士、地主、工坊主，持血统证明可进入大学、教会、行会”等等。

　　新的法令对上述条款进行了模糊处理，实际上极大提高了克里奥尔人的地位。

　　但在约瑟夫的安排之下，对于混血人，甚至印第安人的各种限制也随着克里奥尔人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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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内瑞拉北部重镇加拉加斯。

　　一辆深灰色篷布的西班牙出产的马车发出低沉的“咯吱”声响，从狭窄而坑洼的道路上驶过。

　　车厢里，一名三十来岁的白人男子神态恭敬地用英语道：“麦肯齐先生，我听说西印度协会将为这场战事投入七八十万英镑？”

　　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外套的中年人看着手中的文件，随口道：“这只是第一笔。看战事进展，后面肯定还会追加的。

　　“布朗森，您看这个里巴斯怎么样？”

　　布朗森根本没去看文件，立刻点头道：“何塞·费里克斯·里巴斯，克里奥尔贵族，父亲曾在市政厅任职。狂热的自由派，经常秘密召集集会，宣扬废除半岛人特权，还有取消总督制之类的东西。

　　“尤其是去年他父亲被免职之后，他甚至说过要让市议会负责当地行政，否则就组织民兵，武装捍卫议会权力的话。

　　“哦，我听过好几次他的演讲，是个思路清晰，意志坚定的人。”

　　他这里说的市议会只是个殖民政府在各地的征税机构，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麦肯齐又问道：“听说他和那个米兰达的关系紧密？”

　　“是的，先生。他常在私底下称呼米兰达为导师，同时也是‘爱国社’成员。”

　　米兰达是南美独立运动的先驱，更是委内瑞拉自由派的领袖人物。不过因为一直受到西班牙政府的通缉，而常年逃亡美国。

　　麦肯齐用手指敲了敲文件上里巴斯的名字：“就选定他了。您尽快着手和他联系。”

　　“是，先生。”布朗森小心地看向伦敦来的情报官，“那个，这次任务影响非常大，您看经费方面……”

　　麦肯齐露出豪爽的笑容：“5千英镑，不包括购买物资的费用。”

　　“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加拉加斯皇家与宗座大学的图书馆里，里巴斯站在椅子上，兴奋地朝周围的学生们大声道：“大家听说了吗？维也纳国民议会已经正式成立，那里出现了一个伟大的共和国！所有人都能享受到自由、平等、公正，以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西班牙语版的《人权宣言》：“生而既有的人权！”

　　图书馆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维也纳万岁！”

　　“国民议会万岁！”

　　“我们也要拥抱自由与平等！”

　　门开了，管理员紧张得示意学生们小点儿声。加拉加斯的秘密警察虽然不多，但万一被人听到而举报了，那他们都得被关进监狱。

　　里巴斯向管理员点头示意，而后压低声音继续道：“大家说得对。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为何要成为二等公民？”

　　四下里又是一阵压抑的附和声。

　　里巴斯握着双拳道：“你们看看，军官要从半岛派来，法官要从半岛派来，而我们连教区的司铎都轮不到！

　　“多米诺的父亲捐了1千比索给王室购买军舰，到头来却被赶出了市政厅！”

　　嗯，他的父亲也有同样的遭遇。

　　旁边一名微胖的学生道：“我们也可以像维也纳人那样！至少要让半岛人不敢再当着我的面叫我‘殖民地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