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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6 节

第1492章 咖啡馆之夜(最后求一拨双倍月票)

我在法兰西当王太子 · 天海山 · 2,06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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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权利方面,人们生来是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

  年轻人念出的一个个单词掉进咖啡馆浑浊的空气里,犹如坚硬的石块砸碎了河面的冰层。

  阿多诺以前在乡下时,也听到过类似的话,还有个叫“卢梭”的名字常会一同出现。

  不过那时,这些话语是被定在耻辱柱上的。老爷们说这些东西是毒药,是魔鬼的低语,听了就会发疯,乃至浑身溃烂。

  阿多诺倚着门框,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来维也纳时的那个下午。

  他那天太累了,走路时没有注意紧贴墙根,于是挡了迎面而来的贵族老爷的路。

  那老爷身旁的仆人狠狠地踹在他的膝盖上,大声咒骂着让他跪下道歉。

  他没有任何犹豫便跪在了黏腻的地上。整条街的人都朝这边看来,却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的,他只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怎么能挡维也纳老爷的道?

  然而,那年轻人的话却让阿多诺有了不同的念头——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该跪着,就因为自己出生就是农奴吗?连高贵的法国人都说了,人们生来平等,那么自己就不该跪在泥水里仰头祈求贵族老爷宽恕那并不存在的错!

  柜台上传来的念诵声打断了阿多诺的思绪,“一切政府的目的都在于保存人们自然的和不可动摇的权利。这些权利就是自由、财产、安全……”

  财产?

  阿多诺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他在乡下的破房子,也不是已经属于地主老爷的田地,而是凯伦的那个小铜壶。

  那是她唯一值钱的陪嫁,也是她母亲和祖母的陪嫁。壶底已经补了两次,不过凯伦永远都会把它擦得亮晶晶的,如同一件珍宝一般。

  直到皇帝派军队去瑞士的第二个月,登门的税务官像是拿自家东西一般,将它装进了口袋里。

  因为那时他还不知道,皇帝新增了战争税,而他没有从每个月的工钱里留下这笔钱。

  凯伦的珍宝被税务官按照35克罗伊泽的折价抵充了税金。

  那天晚上,凯伦的眼里空得像是冬天的麦田,然后她就一直哭,说那是她的曾祖父当年花了近两枚弗罗林买来的。

  那税务官说这是皇帝的命令。

  阿多诺用力握着门框,胸口翻涌着愤怒。

  皇帝要打仗,为什么要他家的铜壶?那些贵族老爷们家里有大堆更值钱的银壶,甚至金壶,凭什么不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任何人都不应因为他的财产、观点或信仰而受到区别对待……”

  阿多诺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记得自己从来只是粪堆边的农奴,后来是那家木料工坊里的“一头驴子”……

  难道,自己有一天能和贵族老爷们得到同样的对待?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腾,比饥饿更深,比饥饿更烫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忍不住大声吼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低沉却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念诵的《人权宣言》,“施特芬斯先生,有秘密警察……”

  正在柜台上演讲的年轻人一愣,转身跳了下来。

  随即,咖啡馆的门被人踹开了。

  是那种整扇门连同铰链一同断裂的开法。

  夜晚的寒风簇拥着十来个身穿灰色大衣,腰上别着手枪或佩剑的人涌了进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敲击心脏般的沉闷响声。

  为首的一人翻动领子,露出下面的徽章,是维也纳秘密警察。

  他身旁的手下立刻指着咖啡馆里的人喝道:“都站在原地,否则将会被逮捕。”

  刚才在柜台上演讲的年轻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壁炉旁,将手里的小册子丢进炉膛。

  秘密警察头子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划了过来,厉声道:“你在干什么?!”

  两个秘密警察用剑鞘拨开人群,挤了过去,然后就看到在火苗舔舐下发黑卷曲的书页。

  “阻止他!”

  秘密警察头子大喊。

  一个秘密警察忙抄起旁边的火钩伸进炉膛,试图将正在燃烧的小册子弄出来。

  施特芬斯的脸色发白。他很清楚,《人权宣言》是政府的一级禁书,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投进监狱。而当众传播的话,是会被直接绞死的。

  他咬了咬牙,突然扑向了壁炉口,用双手拼命按住火光跳动的书册,皮肉烧焦的气味立刻压住了咖啡馆里的烟草味弥漫开来。

  “该死!”秘密警察头子见手下竟然在发愣,几步冲了上来,抄起一把椅子砸在了施特芬斯的肩膀上。

  施特芬斯是个常年伏案、身体羸弱的教师,根本抵不住这一记重击,惨叫一声歪倒在一旁。

  拿着火钩的秘密警察终于钩出了小册子,接着手忙脚乱地扑打上面的火苗。

  片刻,火熄了。

  秘密警察头子蹲在了地上,接过火钩,用尖端挑起灰烬下面的残页。

  旋即,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如同看到了腐尸的秃鹫:“很好。这可是一级禁书。

  “根据帝国一八零一年颁布的治安特别法令,凡印刷、传播、藏匿此类物品的人,一律以叛国罪论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口的灰烬,示意手下将那物证收好,而后微笑着环视咖啡馆里的众人:“很荣幸地通知诸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以同谋罪被审判。”

  随着他的话音,门口涌入了更多秘密警察。

  咖啡馆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仿佛是被寒冰冻住了一般,怔怔地立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没有任何错!”施特芬斯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拼命喊道,“大家不要怕,这些皇帝的走狗无权逮捕我们!快冲出去!”

  他的话提醒了人们,立刻有一名中年妇女抄起咖啡壶,敲在秘密警察的脑袋上。

  更多人受到鼓舞,开始和秘密警察扭打在一起。

  那个领头的警察皱了皱眉,拔出手枪,没有指向天空,而是对准最先动手的女人,用力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轰鸣。

  女人被巨力掀飞了出去,而后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胸口已是一片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