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与严寒的战斗·三

　　天亮之后，维特根斯坦因的参谋长看着各军团汇总上来的数据，脸色阴沉。

　　昨天一晚上，有30多名士兵冻死，还有超过220人正在发烧。

　　他犹豫了一下，将报告装进了口袋，没有向维特根斯坦因报告，而是吩咐将生病的人集中送去维亚济马。

　　不过以目前的天气情况，这些人很难活着走完120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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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摩棱斯克以南35公里处的穆雷吉诺村外。

　　柯斯丘什科有些烦躁地看了眼怀表，转头对参谋道：“还没有动静吗？”

　　他其实并未期待后者的回答，因为如果俄军出现的话，侦察骑兵肯定会立刻向他报告的。

　　“还没有，元帅大人。”

　　柯斯丘什科瞥向圣西尔，终于忍住没有说什么。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一夜，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这简直和消耗生命没有区别。

　　圣西尔看出了他的焦虑，安慰道：“俄国士兵的训练水平很低，这种天气走走停停很正常，但他们早晚会来的。

　　“在库图佐夫看来，我们只可能向西退回明斯克，或者向北突袭圣彼得堡。所以他一定会调动南面的俄军来追击我们。”

　　柯斯丘什科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他们前几天对斯摩棱斯克北侧的俄军发起了一次大规模佯攻。后来得知，那是巴格拉季昂军团。

　　就如摄政王所说，俄军并没有和他们决战的意思，而是后撤稳固防线——这是要等着他们耗尽后勤物资。

　　接着他们便迅速南下，在穆雷吉诺村一带，进行伏击。

　　其实他们这样做非常危险——一旦巴格拉季昂追上来，他们就会遭遇南北夹击的险境。

　　但圣西尔判断俄国人不会这么做，因为对他们来说，波军不要命地奔袭圣彼得堡才是最大的风险。

　　就在柯斯丘什科又一次摸出怀表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元帅大人，敌军出现在西南方向7公里外，有超过两万人。”

　　骑兵的声音令柯斯丘什科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抓过地图查看，俄军应该正经过一片开阔地。

　　虽然俄国人没有直接跳入他的伏击圈，但那片区域也很适合展开大兵团突袭。

　　他立刻转对传令官道：“命令莫克罗诺夫斯基将军向西截住敌人。

　　“翼骑兵营从中间截断他们！

　　“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击溃俄国人！”

　　“是，元帅大人！”

　　半小时后，1400名翼骑兵沿着小道列队向西赶去。

　　目前柯斯丘什科的后卫军中，就只留了这么多骑兵。他们的马匹获得了原本供应近9千骑兵的草料和燕麦，所以保持了相当不错的体力。

　　下午一点，正赶往斯摩棱斯克“追击”波兰军队的俄国萨莫伊洛夫军团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大量军官大声喝令士兵停下，转向东面列队。

　　就在几分钟前，外围巡逻的哥萨克骑兵发出警告，两公里外出现了波兰军队。

　　萨莫伊洛夫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袭击。在他的意识里，波兰人此时应该还在北面30俄里外。

　　处于行军状态的俄国士兵顿时乱作一团，鼓声和喊声此起彼伏，但歪歪扭扭的步兵线列却始终布满了缺口。

　　没过多久，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一支红色的骑兵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俄国士兵很快就看到了他们身后高耸的羽翼随风摆动。

　　随着一阵军号声，翼骑兵展开成了箭头队形，纷纷抽出马刀，并开始加速。

　　通常来说，骑兵是绝不愿意正面冲击步兵线列的，那意味着巨大的伤亡，而且并不一定能冲开敌人的防线。

　　但此时，俄军的线列阵还非常凌乱，而这些翼骑兵却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们知道，如果无法击溃面前的敌人，自己身后的数万战友就很可能会饿死在俄国的冰天雪地之中。

　　实际上，作为波兰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他们在跨过第聂伯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死的准备。

　　红色的“洪流”迅速锁定了步兵线列上最大的一处缺口，以极高的效率调整角度，笔直地从那里切入了俄军防线。

　　当翼骑兵在俄军身后绕了个圈，准备再次杀回来时，数百名哥萨克骑兵终于完成了整队，呼喊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翼骑兵指挥官非常冷静地分出三个骑兵连拖住敌军骑兵，率领其他人继续撕扯俄国的步兵防线。

　　不到400名翼骑兵收起马刀，从马鞍旁取下标志性的骑兵长枪，快速组成三角队形，压低身形，迎着哥萨克骑兵对冲过去。

　　人数明显占优的哥萨克面对这些气势如钢铁一般的翼骑兵，一个个都惊得心脏狂跳。

　　终于，在双方相距还有800多米时，他们再也坚持不住，在军官的带领下，分朝两侧散去。

　　翼骑兵的长枪准头极高，只是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便能准确地刺中俄国人的身体。而哥萨克的马刀却完全够不到他们。

　　翼骑兵在一击得手之后，便迅速舍弃长枪——在奔跑之中，是不太可能从敌人身上拔出它的——转而使用马刀，继续劈砍。

　　不到两分钟的接触战，哥萨克骑兵便有近200人被刺死，队列瞬间溃散。

　　另一边，莫克罗诺夫斯基也率领步兵从北侧赶到，开始向俄军侧翼，发起进攻。

　　之前，俄军步兵已经被翼骑兵搅得七零八落，此时根本无力应战，很快便开始朝西南方向溃逃。

　　下午四点，最后一支追击敌军的翼骑兵返回，此时白茫茫的旷野上到处都是俄国士兵的尸体，鲜血如同玫瑰花瓣般点缀在这素雅的背景上。

　　“元帅大人，我们俘虏了近3千个俄国人，您看要怎么处理？”

　　在刚才的突袭中，波军一共击毙了2500多人，俘虏了3千人，而自己仅伤亡不到400人。

　　柯斯丘什科指着远处的密林，对参谋道：“放了他们。”

　　他又接道：“告诉士兵们，原地休息一个半小时，然后继续南下。”

　　他的表情虽然镇定，但心中却是无比激动。

　　这是突破俄军三面合围的最关键一仗，也是最危险的一仗。

　　有了这次胜利，他们就能继续向南，直到抵达能够获得补给的地方。

　　是的，按照圣西尔的计划，他们不会急着向西返回波兰——俄国人必定会在西侧派兵阻截——而是一路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