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恶魔事发（6K）

　　办公桌另一侧则是趴在桌面呼呼大睡的伏拉梅。

　　昨天前半夜还生龙活虎表示一直加班，结果被芙莉莲劝了睡觉后还是倒头进入梦乡，肯定睡了个好觉。

　　太阳升得这么高也不晚了。

　　于是她叫醒了伏拉梅，后者听到呼喊便瞪大眼睛毫无一丝困意，从睡觉无缝切换到清醒，这一点哪怕芙莉莲都不得不佩服。

　　年轻有活力。

　　自己无论来现实还是去交界地，都会迷迷糊糊一会儿的，徒弟却醒来就精神。

　　“昨晚你受累了，如果感觉困再休息一下也行。”

　　“用不着。”红发少女摇摇头说：“师傅，你不能睡觉应该没发现，灵魂魔法修炼久了实际上会对精神增幅的，哪怕一直不睡觉都没关系。”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

　　“所以师傅不能入眠的原因一方面是维持封印，另一方面也是灵魂魔法的附带效果。”

　　“那你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我感觉你给我留下的赐福越来越强，在和我的魔法共鸣呼应，连我的身体似乎都常驻了增幅状态、不，应该说永久强化。”

　　“正常，它们本就是同一个体系，你在促进它们的闭环增强。”

　　芙莉莲这次回来都没来得及和伏拉梅单独聊太多，没想到有了新变化。

　　人类的极限已经困不住这孩子了吧。

　　这才对。

　　就知道她教出去的魔法会在徒弟身上发生不一样的效果，乃至于发扬光大，不出所料，没让她失望，反而处处充满惊喜。

　　银发少女打开窗户，只见大家已经往演讲大厅集合了，唯有这里才容得下众多旁听者。

　　“好了，按老样子来。”

　　在瞩目中师徒二人抵达了黑板前，回头望去座无虚席。一如既往地热闹，毕竟这里不止一次开课了，大家轻车熟路，相当一部分星夜兼程赶到。

　　昨晚的加班给了他们时间，这也是芙莉莲留下的空档。

　　“今天我是为了给大家介绍一种新的魔力属性：灵魂属性。很多人早就听说了，但应该苦于提炼方式吧。”

　　“我会告诉你们诀窍并演示基础操作。”

　　开门见山的一句就惊世骇俗。

　　灵魂魔法意义重大，不仅是听起来就强大的性质，本身也回答了一个学术问题，人到底存不存在灵魂？

　　可惜芙莉莲没有回答的意思，更倾向视作一种能量性质。

　　她已经熟练的写下了一行术式，简单提要。另一边的伏拉梅立刻理解，详细展开术式写在黑板上，免得师傅的理论太晦涩难懂。

　　其实很简单。

　　当然是对她而言早已滚瓜烂熟，面向普通的魔法学徒最好简化一些。何况芙莉莲的特点在于当场演示，总能出现一些惊世骇俗的效果。

　　只见银发少女手中浮现攻击魔法的术式符文。

　　“我之所以教灵魂属性，其实也不限于灵魂攻击，它完全可以和其他魔法结合。”

　　“攻击魔法可塑性非常强，我们可以试着赋予顺时变化。不单不改变原本的简单高效，也有更多实战价值。”

　　正说着魔力已经变化数种元素。

　　这也行？

　　芙莉莲刚苏醒看过一遍新技术的攻击魔法就举一反三了，实际上她是后来追赶的学生，却已经再一次走到了前沿潮头。

　　知道师傅是刚学的唯有伏拉梅，由衷震惊。

　　神代魔法使不是仗着年长而强大的，是一个天才努力了千年的积累。

　　“现在人们对魔物的研究还不够充分，误以为一些幻影鬼是死者灵魂所化，实则不然，本质是变化、召唤。”

　　“相对的，我们也可以用灵魂魔力塑造召唤物。”

　　芙莉莲单手一摊。

　　一只灰白色麻雀灵体缓缓升起。

　　它啼鸣一声居然绕着演讲厅开始飞行，盘旋一圈吸引所有人，一片目瞪口呆。没错，感知起来确实是不存在于世的魔力，这是独属灵魂魔法的召唤。

　　“听说最北方的魂眠之地，魔王城所在也有大量的灵魂幻影，难道是类似的力量？”

　　“冰封在北方的亡灵栖息之地，这是切实存在的。”

　　“或许我们可以借此追查魔王的情报……”

　　众人浮想联翩的角度是芙莉莲没想到的，她也早有耳闻，只不过不太关注魔王，毕竟还没确定是不是非得杀了它。

　　目前的平衡尚未影响到精灵。

　　除非魔族在魔王统合下展现出更高的组织度、社会性，那才不得不战。即便开战，打听敌人的情报也不是她的风格，尤其对于必杀的目标芙莉莲不会考虑武德，只会考虑一定要赢。

　　管它有什么手段，竭尽全力的一套伤害灌死。

　　“肃静。”

　　提醒一句后芙莉莲继续正题，演示灵体性质的同时更详细的传授术式。

　　人们很快发现她只是将灵魂魔法当做了广告效应，实际讲的可不止这点，而是将“属性变化融合入魔法”课题掺杂进去。

　　在副会长看来是可以放一起讲完的？

　　大家只好聚精会神，不敢漏过任何知识点，保持头脑风暴才总算追上了芙莉莲的思维。

　　也不尽然。

　　应该说是芙莉莲在前面拽着走，而伏拉梅在后面推着。

　　师徒越来越熟练了，很懂怎么将高难度知识灌输给大家。不包会，但保准让你有收获，听众们也乐意，反正副会长的传授公认的难，全学会是不可能的。

　　往往会在之后恍然大悟。

　　这样的高强度头脑风暴持续着，从早晨直到晚上才陆陆续续的收尾，眼看着辛苦一场即将告一段落。

　　“以上，粗略的我都告诉你们了，大家明天可以找我……”

　　忽然芙莉莲语气一顿，眉头轻皱。随着她的动作旁边的伏拉梅也似有所察，等过了一息时间才见有魔法使从窗户飞了进来。

　　“抱歉打扰。”

　　对方连忙附耳轻声：“会长去柏雷塔尼亚很久没消息了，总部启动了紧急响应预案，希望副会长一起去调查。”

　　“赛丽艾没什么好担心的，与其操心她出事不如猜她遇见感兴趣的懒得走。”

　　“我们知道，但恶魔的雾气还在扩大啊。”

　　谈到扩大灾害的可能性芙莉莲没法置之不理，因为事情仍在变得严重。

　　堂堂魔法始祖的安危轮不到担心，可恶魔入侵规模太大的话也许一点人手不够用，最好跑一趟，何况她本身就有这方面意向。

　　瞌睡来了送枕头。

　　芙莉莲直视着伏拉梅点了点头，后者会意。

　　“各位，提前结束了，问答取消，师傅有关于总部的要事处理。”红发少女挥了挥手送客。

　　众人虽有所猜测但也不好开口询问，纷纷礼貌的道谢离开。

　　既然保密就代表是可能威胁到大陆魔法师协会威望的消息吧。也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利益，所以先不好奇了，反正副会长都准备出手了，总能摆平。

　　另一边。

　　只见维恩从演讲厅后门匆匆赶来，这位老司令官大半夜还在忙活，恐怕事出紧急。

　　看他行色匆匆的脸就知道和信使是同一件事。

　　“帝国军队也给我发出了情报，说毗邻柏雷塔尼亚的整个边境都在警戒，他们遭遇了大批恶魔的袭击。希望您可以一起加入讨伐。”

　　“我了解了，大家先坐下来谈谈，我需要最基础的必要情报。”

　　话音未落伏拉梅已摆好桌椅。

　　大事开小会。

　　容不得集体决策的流程了，现在就要拿主意做判断，因为前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谁也没法料到之后的情况。

　　一个来自总部的信使、一个王国联军的司令，不同消息渠道足以支持可信度，能互相印证。

　　芙莉莲没放下谨慎。

　　这么重要的紧急消息应该仔细审视，所以她没第一时间给出回应，而是分别问两人具体的情况，毕竟接下来的远征可不容易。

　　“会长和4位大魔法使已经出发超过半个月了。”

　　“之前的联系说要打败大恶魔才能见到传说中的古兽，如果一切顺利小队应该还在寻找并击杀大恶魔。”

　　“但赛丽艾大人应该没顾上低级恶魔，所以它们仍在向外蔓延……”

　　信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经过。

　　他消息与交给芙莉莲的报告基本一致，确实是这支队伍在行动。连节奏也是熟悉的感觉，要先打败大恶魔才能见到传说中的最强敌人？

　　自己可不想再打一遍什么复杂的流程了。

　　不过计划顺利的话，现在赛丽艾已经推动不少进度了，至少不用从头开始。

　　按照协会本部的估算，已经有大恶魔被讨伐。之所以雾气浓郁，是因为古兽渐渐苏醒诱发恶魔暴走，反而佐证了事情有进展。

　　也好。

　　不愧是赛丽艾，雷厉风行，恐怕是沉迷讨伐懒得管小恶魔。

　　芙莉莲转头看向了维恩问道：

　　“帝国方面有什么态度？毕竟理论上是他们保护柏雷塔尼亚而且负责封锁的，这算是邀请我？”

　　老练的大贵族知道问的自然不止这点程度。

　　“说实话，本来宫廷一直对协会介入调查抱有排斥态度，因为担心你们可能占据关键的一些战利品。”维恩意味深长的说，果然芙莉莲点点头。

　　过于诚实的表现让他不禁咳嗽一声，您是毫不掩饰打算捞一笔的想法。

　　“但如你们所见，恶魔灾害给了帝国边境线很大压力。他们很难同时对魔族保持进攻，又应付越来越庞大的恶魔攻击，捉襟见肘。”

　　“这是帝国一己之力吃不下的蛋糕，所以国王陛下持开放态度，希望协会介入。”

　　“他不仅要摆平恶魔，更要效率，越快越好。”

　　说完维恩给了一份通行证。

　　芙莉莲摊开一看不仅有通行的意思，还有印戳、签名等，也相当于一份重要的授权书，意义非凡。

　　“我收下了。”

　　“两个神代魔法使出动简直是要踏平魔王城的配置。”伏拉梅忍不住问：“至于吗？”

　　“因为真是和魔族打生死战的话未必使唤得动你们吧。”

　　小辈眨了眨眼没太听懂，转念一想才明白两位长辈意味深长的笑容。没错，无论魔族再叫嚣要精灵族灭绝，也无力执行计划，优先级下降。

　　现在精灵小镇更加入世，主张经营。

　　目前总体阵线是占优势的，暂时用不着芙莉莲、赛丽艾出手，最重要的是她们兴趣不大。

　　没兴趣谁也使唤不动。

　　反倒恶魔研究相关的宝贵资源不容错过，两人都很关注。

　　不过伏拉梅明白，其实师傅骨子里有一种对魔族深深地戒备，尤其针对魔王。当精灵在社会化、组织化过程中迸发强大力量时，她也在考虑魔族在魔王手中进化的可能性。

　　这份猜疑链导致双方注定要消灭一方才安心。

　　芙莉莲或许可以出于平衡不对魔族赶尽杀绝而是打压，但绝不会放任魔王存在，她只是在等万全把握的机会吧。

　　“了解了。”

　　沉吟片刻后银发少女点点头，一锤定音的做了决策，神代魔法使将出征。

　　闻言信使和维恩松一口气。

　　“顺带一提，我从东部带来了一些从柏雷塔尼亚采集到的样本，您可以看看它们。”

　　袋子里基本上是一些特殊道具、魔法国度的特产，零零碎碎一大堆。虽然看起来奇怪，但无一例外拥有恶魔的气息反应，也算提前熟悉。

　　芙莉莲将其交给了伏拉梅携带，路上可以研究一下。

　　维恩则递上了一沓军情信件：“副会长已经得到了国王陛下授权，有资格阅读这些情报，记得销毁。”

　　“我记住了。”

　　“另外，等一切结束了陛下要召见您和赛丽艾大人，还请准备。”

　　两人给出了能做的所有支援，剩下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虽然遗憾，但只能目送着师徒二人挥手作别，几乎是拎包就走。

　　原来她们早想好了，估计没邀请一样出发。

　　才刚刚结束授课从分会大楼离开的人就见广场上两道流星划过，是相当快的飞行魔法。

　　呼！

　　低空掠过简直是龙卷风吹拂。

　　除了芙莉莲、伏拉梅之外分部可不存在这么强的魔力反应，瞥一眼大家就有了判断。显然是事出紧急，居然值得她们试图一起出动，大概很快就能知道了，因为百分百要闹出大动静。

　　只是不知是好是坏。

　　星夜兼程。

　　既然事出紧急那就没什么好耽误的，尽最快速度赶赴前线。

　　所以师徒采用了轮流飞行，看似是两条并行的航迹线，实际上是一个人在飞的同时使用漂浮术带动另一个人。到了需要的时候，轮换休息甚至用安神术在空中打个盹。

　　世上能这样做的强者不超两手之数，而现在有两人互相配合自然速度奇快。

　　星空在伏拉梅身后迅速褪去。

　　点点光芒点缀的苍穹不像漆黑更偏向深紫色，飞得越快越感觉大地是一片弧形，天空盖住了重峦叠嶂。

　　伸出手还能触碰云彩，手掌心有一抹湿润。

　　本来她对远赴战场感觉紧张，现在舒缓多了。目睹这片浩大的天地，总会心胸畅快，烦恼无影无踪，反而期待所谓雾气包围的国度。

　　“阿嚏！”

　　一缕流云掠过鼻尖时红发少女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旁边的芙莉莲露出笑容，打个响指的工夫周围居然传来了一丝暖意抵消高空寒冷。简单的魔力发热，但在上千米高空就不简单了，简直神乎其技。

　　两人此刻飞行的速度、高度都在挑战魔法使的极限。

　　同样也在挑战人类肉体的极限。

　　如果是战士或许扛得住但不能飞，如果是魔法使能飞却扛不住，能同时办到的凤毛麟角。

　　饶是以伏拉梅的千锤百炼都有些冷，如果不是芙莉莲的发热魔力的话，非得降下高度休息一下暖暖身体不可，但现在可以继续赶路。

　　“如果感觉累了你就先休息，其实能不替换的，我一直飞到目的地没问题。”

　　“不行，师傅，你就当让我练一练。”

　　“那好吧。”

　　犹豫一瞬间后芙莉莲还是将飞行主导权交给了伏拉梅。

　　红发少女集中注意力边维持自身的飞行，边托举娇小精灵的重量一起，不过发热魔力这一点就照顾不到了。

　　她渐渐尝试提速，依然驾驭得住。

　　“边飞行边控制漂浮，现在你已经在同时施法了，而且是长效魔法的维持，比同时爆发两种魔法更难。伏拉梅，你的基本功又进步了。”

　　然而芙莉莲一开口高度骤然下降，呼的往下坠落，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银发少女双手环抱一动不动，面不改色。

　　呼！

　　下坠约一百米后伏拉梅终于重新维持住轨道，心有余悸的苦笑：“师傅，但我还做不到加上和你一起聊天。”

　　实在佩服芙莉莲的艺高人胆大，刚才居然丝毫不干涉。

　　不过以她的重力魔法造诣，恐怕能在离地一米的时候急停，而且是不怕反作用力的。自己不擅长这方面，还是差了点。

　　“别太关注飞行姿态。”

　　“试着把一些魔力交给风，你会感到共鸣，我们的魔法不是单独存在而是连接世界的。”

　　闻言伏拉梅调整呼吸终于平复了波动。

　　与此同时她感觉一股魔力在主动引导自己梳理术式，而且调整姿态更适应飞行，看似普遍的魔法却融合了芙莉莲的诸多巧思。

　　不愧是将飞行魔法发扬光大的魔法学术大师，让天空不只属于魔族。

　　“交给我了。”

　　“你干得不错，接下来按照计划轮值保持飞行。”

　　两人配合着始终保持高速赶路。

　　在她们这种堪称粗暴的赶路方式下区区重峦叠嶂不值一提，全程走直线，连维恩提供的地图都用不上，只管一路加速一路狂飙。

　　一旦到了芙莉莲接管的时候，动辄就是红隼俯冲般的恐怖速度。

　　对危险的高空环境视若无睹简直狂妄。但神代魔法使就能这么狂妄，哪怕最基本功的地方都展现了扎实，让伏拉梅受益匪浅。

　　赶路的第三天。

　　当红发少女眺望地平线的雾气时惊呆了。

　　不是因为它的规模多么恐怖，而是因为自己居然从中部北风要塞在偏僻的魔法国度只花了这么点时间？如果是大军行进恐怕得一个月，结果变成了这么短的路程？

　　她以为要风餐露宿、舟车劳顿，结果基本上是在天上一路睡觉、一路飞行的。

　　仔细想想是创下了纪录。

　　伏拉梅遥遥一指前方兴奋的大叫：“师傅，我们到了，是柏雷塔尼亚，是雾气包围的国度。”

　　“没错，你再试着强化视觉，其实它的浓雾遮断能力很差。”

　　“啊？”

　　“只是里面有很多恶魔让人误以为可怕的是雾气本身，实际上是副产品，我也是才知道的，和调查报告不一样，不能全信他们的粗略判断。”

　　芙莉莲给出的专业回答让红发少女若有所思。

　　于是她将魔力集中在感知方面，尤其增幅视觉，果然穿过了层层雾霭。

　　师傅说对了。

　　视线越过屏障后伏拉梅确实看到了一个个恶魔怪物，以及行尸走肉的人类，尸横遍野，斑驳的血迹点缀周围。与衰败鲜明对比的是宏伟的王城，如此堪称神迹，不知道怎么建造出来的。

　　难道也是凭借驱使恶魔的力量？

　　而现在柏雷塔尼亚已经沦为了恶魔国度，原本应该繁荣得人来人往的边境线筑起高墙、防线与哨站。

　　伏拉梅看到一座塔楼上方在打旗语，显然注意到了。

　　嗖！

　　芙莉莲立刻调转方向降落，周围赫然是帝国的魔法使，还有一张熟面孔在点头打招呼。

　　“宫廷魔法使巴克先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有点憔悴。”

　　“副会长、伏拉梅大魔法使，向你们问候。”客套后他摸了摸黑眼圈说：“毕竟这里情况复杂，动辄遇见恶魔袭击，晚上睡觉都不能合眼。”

　　“我会尽快解决的。”

　　“话说回来，你们怎么到的这么快？我以为起码要花十天以上呢，感觉我们才刚传出求援消息不久。”

　　“简单，因为我们是一直飞过来的。”

　　“就像刚才那样？”

　　“对。”

　　得到芙莉莲肯定的答案后众人目瞪口呆，即便在座无一不是帝国魔法使精英，也难以想象这背后的含金量，而且本人还脸不红气不喘，一点没有长途跋涉的痕迹。

　　无论如何他们更有信心了，这一仗必须解决恶魔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