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仅有温柔，没有律法的黄金（4K）

　　芙莉莲端下巴认真思索片刻后回答：

　　“不知道，不然你问问她？”

　　梅琳娜别过头去，心道打动人心的点太多一时半会可讲不完……

　　“谈正事，我们是来找巫者村的。”

　　“如果要调查母亲大人的过去确实该去那边，好好看一看你出生的故乡吧，黄金一族缘起的地方。上一次玛莉卡辞别开启了王朝，这次重逢巫者村，就权当为王朝敲响丧钟。”

　　梅瑟莫的语气既有惆怅也有了断的决心，作为圣战军统帅这么讲简直大逆不道，可黄金威严今何在？

　　算了。

　　不如为它轰轰烈烈的送行。

　　“所以你看守巫者村多年却很少去？”芙莉莲问。

　　“没错，那里是一片静修之地，外界够喧嚣了，让它在时光中沉睡吧。你们可以去打扰但不要太久，就当是心灵港湾的休息。”

　　“交界地一直传闻母亲大人失踪……甚至是死了，所以我就在巫者村寄托思念吧。”

　　“很抱歉女儿要放弃使命，因为有人承诺给我选择的权利。”

　　梅琳娜深深地看向了芙莉莲的眼睛。

　　两人间不言自明的默契令梅瑟莫心情复杂，简直是当着自己的面感情升温。虽然都是木头，但足够真情实感，长久的彼此共鸣、反馈也慢慢摸索出了爱恨情仇。

　　真麻烦。

　　巫者村怕不是要成为她们互相袒露的好地方，可算让玛莉卡母亲大人看到了，作为兄长也是五味杂陈。

　　“你们有觉悟不付出献祭的登上艾尔登之王的位置？”

　　他忍不住再一次确认的问。

　　芙莉莲则耐心回答：“我重申绝不会牺牲梅琳娜前往黄金树内部，实际上我有不同的方案，要么用我的办法击破它、要么用别的方案修复交界地，总之一定有其他选项。”

　　“兄长大人，芙莉莲甚至用不称王威胁过我，如果我有事她或许会继续冒险但绝不为王。”

　　梅琳娜看着银发少女，半是责备半是感动。

　　那份“威胁”绝非开玩笑，自始至终陛下都是淡泊名利，当不当王无所谓。

　　无欲则刚。

　　这位在乎的反而是一种自由洒脱的冒险家风格，是与人的联系令芙莉莲与苍生命运有了联系，愿意去尝试改变风格承担拯救的责任。

　　如果没了在乎的人，那她也绝对会干脆的撒手不干。

　　为王的诱惑困不住芙莉莲这种强者，看气质都知道她早就不止一次登上巅峰，世俗的灯红酒绿不值一提，实现自我价值贯彻信念才是真正的追求。

　　“我明白了。”梅瑟莫点点头。

　　又被两人情意绵绵的互动闪到眼睛，所以他这长辈的意见还重要吗？

　　原本准备的质问她们关系的腹稿全作废，打又打不过芙莉莲，梅琳娜与她彼此更是在乎得不得了，默契十足。

　　唉。

　　必须承认魂薪王是可以托付的人，重情重义。

　　不单看重而且有资格去拯救，黄金树伟岸的封印吓不住她，决定不用火种少女就不用，哪怕亲自出手轰炸那颗树也没关系。

　　芙莉莲肯定干得出来。

　　但凡有任何动摇气魄都不会那么圆满豪迈，她从未委曲求全吧。

　　这种人梅瑟莫见多了，基本是碰得粉碎。然而魂薪王强的超规格，不能凭经验来判断，令人好奇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就拭目以待。

　　“我可以带你们去巫者村，还是说在这里举行会议？毕竟你们很关心米凯拉成神吧。”

　　“我和梅琳娜先去村子休息，正好等蕾拉娜和菈妮抵达。”

　　“好。”

　　梅瑟莫起身带路，刚出门却遇见一名黑色重甲的骑士，座下还有一头大野猪严阵以待，磨刀霍霍。

　　“你回来就好，外面还顺利吗？”

　　“角人确实在活跃……您这里也发生了很多事啊。”

　　“他叫盖乌斯，大家都称野猪骑士，曾与碎星将军拉塔恩一同拜师研修重力魔法。后来加入了圣战军，之前被我派出去侦查螺旋塔方向。”

　　“这位是芙莉莲陛下，是战胜了我的、最接近艾尔登之王的碎片君王，接下来圣战军将与她的军队合作。”

　　“她是梅琳娜，陛下的女巫，我的妹妹。”

　　三人互相点头打招呼。

　　“久仰二位的大名了，我也认为你们会来幽影城，没想到这一天比想象的快。”

　　盖乌斯和身后一众精锐听到梅瑟莫的介绍就能把握态度了。

　　魂薪王已经征服了幽影城，足以发号施令。论法理也挑不出毛病，掌握半个艾尔登法环而且能给予赐福，有群星律法的神人支持，更有选王野兽的认证……

　　仔细想想她配置拉满，投靠也不亏。

　　“卡利亚军先遣队已经进城并告诉了我们米凯拉的谋划。”盖乌斯攥紧拳头愤怒道：“决不能容许他得逞。”

　　“而且我要为拉塔恩报仇，他不该被那样亵渎。”

　　“盖乌斯，你整备军队，确保大家随时可以响应芙莉莲的调遣，也准备与卡利亚军主力汇合，我们要重新组成完整的圣战军了。”

　　“遵命。”

　　“我带她们去母亲大人的故乡，马上会回来和你一起整备。”

　　说完梅瑟莫带着芙莉莲和梅琳娜离开，虽然身上还有些伤没完全愈合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仿若脱胎换骨，扫清了曾经的迷茫更进一步。

　　了解他的人都将这份变化看在眼里。

　　而且让外人进入一直守护的玛莉卡故乡意义重大，代表了完全认可，显然梅瑟莫不仅认可芙莉莲的力量与器量，也愿意将梅琳娜托付给这位王，相信未来的新时代。

　　他们也相信。

　　盖乌斯转头叮嘱：“开启军械库，检查储备状况，维护现有的武器，对各要塞发出命令——”

　　“全体集结，我们要在幽影城整备出一支远征军。”

　　“不用思考守城的问题，这就是幽影地的最后一战了，全力进攻。”

　　“遵命！！！”

　　军官们齐声应答随即各自散去。

　　大家都嗅到了前所未有的浓烈战火气息，随着魂薪王该剿灭的剿灭、该收编的收编，原本一盘散沙的幽影地军队被整合起来。久违了，利刃出鞘当饮血。

　　未竟的角人之战还待圣战军画下句号。

　　……

　　玛莉卡雕像前。

　　访客一行人集结，不知何时仿身泪滴重回骨灰状态进入招魂铃，一方面是累了，另一方面觉得先不打扰。

　　梅瑟莫膝盖并拢跪下，双手做捧起状，口中喃喃道：

　　“母亲啊……”

　　忽然面前的雕像哗啦啦的传来机关声响，随即移动敞开了一扇门扉，幽深而隐蔽。在它分开之前，里面的魔力气息都非常细微。

　　惊讶之余梅琳娜看向了专业人士芙莉莲。

　　“在缺少魔力反应的情况下一般人很难注意到雕像的机关，确实很高明，不过我有其他的搜索方法。”

　　比如满地谏言的提醒。

　　其中提到的暗号就是梅瑟莫现在做的动作，在波尼村可以发现。

　　之前菈妮、蕾拉娜小队去调查指头遗迹时顺手将波尼村的角人灭绝了，顺便带回了稀人受害者，也为她搜索来了一些收集品包括这份肢体动作，没想到是用给雕像。

　　令人想起当年登上古龙顶的暗号。

　　咔嚓！

　　入口完全敞开后梅瑟莫一马当先的进入，带领两位客人穿过了一条室内小道，仅仅几步之遥便豁然开朗，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整体黯淡的幽影地居然有这样一片姹紫嫣红的春之原野。

　　起伏的苍翠山坡蔓延到前方的山岩之地，色彩明艳，风吹花瓣，让眼睛都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虽然面积不大但颇有种世外桃源氛围。

　　巫者村的选址确实讲究，同时她们也意识到幽影城某种意义上充当了关隘，将稀人的故乡遮蔽起来，有它的镇守几千年来都无人打扰。敢于硬闯的人一定会被梅瑟莫的火焰吞噬。

　　“往前走就到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触目伤怀的梅瑟莫叹一口气，没多停留，大步流星的返回了幽影城。

　　把空间留给她们吧。

　　这一对褪色者、女巫有着超乎想象的情感联系，用不着他说三道四的，让母亲大人的故乡去见证吧。

　　留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便启程。

　　她们很有默契的沉默着，不进行任何沟通，只是单纯的欣赏美景，将巫者村的点点滴滴刻进脑海深处，它的景色令人流连忘返。

　　“前面有老朋友。”忽然芙莉莲打破了寂静。

　　感知已经先一步发现了目标，待梅琳娜循声看去赫然是两名大树守卫，不过对方没有敌意，深深地瞥了一眼便收起武器。

　　他们大概清楚是梅瑟莫放进来的，尊重圣战军统帅的决定，尤其见过梅琳娜之后。

　　两位大树守卫的视线在这位黄金子嗣的脸上停留片刻。

　　“您和玛莉卡大人年轻时长得很像，真是纯净的稀人血脉，还有着最强大的信仰天赋……你们就去吧。”

　　“谢谢。”

　　“就以祈祷与母亲大人好好聊聊吧。”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让出道路的同时也保持了相当一段距离。

　　见状芙莉莲也收起了法杖，能不打就不打，毕竟是在梅琳娜出生的地方，美丽的巫者村子不该被战火波及，让隐匿之地继续保持安静挺好。

　　她审视的瞥一眼许久不见的大树守卫，对方的目光也不像看陌生人，大概听说了外界的事。

　　双方各自分别互不打扰。

　　顺着山坡小路一路向上漫步，脚踩在松软的泥土，身披花瓣，越过断裂的篱笆围栏，在春色中迎来一片开阔花园。

　　虽然称作巫者村但实际上只剩下遗址。

　　映入眼帘的无非是断壁残垣，建筑早已腐朽，满是斑驳的痕迹。

　　谁能想到创立黄金王朝的玛莉卡故乡是一副衰败模样？稀人或流离失所、或被角人所害，这段悲壮的血泪史至今没能了断。

　　可惜了。

　　不过她们并没有什么伤怀，因为稀人们正得到救治。

　　为非作歹者将会在这次战争中遭到复仇，历经折磨的受害者将重建新的居所。交界地是有公义的，如今的芙莉莲与梅琳娜一直在践行。

　　“你看那棵小树苗旁有祷告卷轴。”

　　银发少女经过提醒才默默地拾起来，结果居然是最熟悉的祷告之一：【小黄金树】

　　【玛莉卡女王藏匿的祷告】

　　【仅有温柔，没有律法的黄金】

　　【能形成小型黄金树的幻影，持续恢复周围我方人物的血量】

　　【玛莉卡用黄金包围了故乡的村落──】

　　【即使祂明白，该疗愈的人们早已不在】

　　芙莉莲感受着其中的温暖，双手渐渐捧起一颗小小的黄金树，另一边梅琳娜则捧起另一个，不管怎么灌注魔力都比不上女巫的，仿佛是完全契合她的祷告。

　　难怪。

　　某种意义上讲小黄金树象征了梅琳娜的温暖，按照谏言透露的时间应该都没和女巫一起行动，难免睹物思人。

　　如果不是搭档面子的话，两位大树守卫肯定拼死守护巫者村，哪怕面对艾尔登之王。

　　“仅有温柔，没有律法的黄金吗……这是玛莉卡的人性面吧。”

　　“母亲大人比米凯拉更适合成为神。”

　　“可惜她生死未卜。”

　　交界地上各种说法都有，但一个基本事实是永恒女神失踪了几千年，杳无音信，生死不明，至少也是无法执行权柄的状态。

　　所以她们更要进入黄金树内部一探究竟才行。

　　梅琳娜半跪在发现祷告的位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里是被角人破坏的。”

　　“大概母亲大人恰巧外出才躲过一劫，之后即便成了神也为时已晚，报仇雪恨却挽回不了族人。”

　　稀人不至于灭绝，仍有血脉传下去，但可想而知玛莉卡熟悉的邻居、朋友甚至亲人已经惨遭折磨了。如果让芙莉莲代入一下，那就是精灵村毁灭。

　　角人比魔族恶劣多了。

　　换做她报复甚至不会杀死角人，一个都不杀。

　　世上比死可怕的东西太多了，尤其对灵魂魔法使用者而言不缺手段。

　　这恩怨曾经与芙莉莲无关，可随着深入了解越来越愤怒。

　　尤其巫者村惨状伤害到了梅琳娜让她更加恼火，相比指头之母诸多的幕后行动，角人的暴行让人感受更清晰、更可怕，实在惹人仇恨。

　　“我们继续吧。”

　　片刻后梅琳娜站起身望着村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