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坦白（6K）

　　永罚大剑的战技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华丽与危险并存。

　　当初米德拉使出来的时候芙莉莲明显感觉一股吸力，幸亏自己韧性够强而且敏捷，这才躲了过去，否则岂不被从头到脚贯穿一遍，头皮难保。

　　即便没直接对人释放成功，也可以在地面升起密密麻麻的荆棘，面积很可观。

　　带着好奇的她查看战技描述：

　　【黄金穿刺】

　　【轻柔跳上半空，从头部向下刺击的战技】

　　【贯穿敌人时，会从内部张开倒刺，重创对方。没有贯穿敌人时，再次发动能在周围形成倒刺】

　　【贯穿敌人时的模样与黄金律法有些相似】

　　本来芙莉莲觉得会是角人风格的取名，比如把处刑粉饰成变成好人的那种，结果是和黄金有关的力量，难不成古来时代就具备黄金体系的萌芽？可惜线索太少。

　　她当场试着原地释放，果然如同花朵盛开般长出倒刺。

　　如果加大魔力还能更大范围，可圈可点，剩下就看看谏言们的评价：

　　【太好用了，作弊神器】

　　【PVP指定轮椅，可怕的吸力，只要在正面范围基本必中，狠狠的插脑子，感觉整个人都畅快了，命中就解压】

　　【判定区域离大谱，明明躲开了都给我吸过去】

　　【很明显是设计出问题了，起跳的时候简直强制让对面开始播放中战技的动画，然后双向奔赴。不过即便修复了，也还是强势的PVP武器】

　　【爽】

　　【强度次要的，关键扎进去的时候特别解气，身心舒畅，到竞技场就是来干这】

　　【不想再见到永罚大剑了，有心理阴影】

　　【自从出了这玩意大家都在用，比谁反应快、抗性高、手速快，一直插人一直爽，已经不会想其他的操作了，按住往战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突出一个西部牛仔决斗】

　　【全员复读b】

　　【实际上法环的搭配很多，很难一种玩法一直统治下去的，等过了流行期还会是各有各的整活】

　　【在PVE的时候用也表现不错，跳起来释放能躲开很多攻击】

　　【输出起手强判定，一旦成功扎中更是爽快。决定了，就用你来通关，管你什么BOSS或者小怪，全给你插一遍就老实了】

　　【永罚大剑莫名就感觉手感好，够解气】

　　……好评就是强度的认可。

　　即便与玩家战斗不多的芙莉莲也能意识到方便之处，不过自从伊鲁席尔后院以来就少有跟红灵的战斗了。当时学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技巧，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除非对手是不讲武德的恶劣红灵，否则她权当那些学到的技巧不存在，永远封印。

　　果然黑暗时代的世界连入侵者都很黑暗，无所不用其极。

　　她收回思绪。

　　芙莉莲掂量几下永罚大剑最终决定暂做收藏，不是不想试一试，只可惜锻造石资源一直稀缺，只能保持低级阶段，伤害也不突出，权当多样性收藏。

　　目前为止强化等级最高用起来最顺手的还是暗月大剑，法杖都不算，因为魔法威力主要取决于施术者的水平。

　　收拾一圈后她环顾战场。

　　比之前清静多了，碍眼的参天枯木消失殆尽，落叶掩盖的火苗消失。

　　癫火的痕迹从这片土地迅速消褪没了踪迹。

　　它终究是一种感染，而非环境本身的自然变化，一旦失去了宿主会迅速走向衰败。

　　不需要太久，未来这片土地将重新复苏然后盛开鲜花。

　　至少当下空气里已经没了烧焦的痕迹，以至于仿身泪滴都轻松写意的躺下闭目养神，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还在回味旷世之战。

　　另一边。

　　梅琳娜扒开一片碎石捡起仅剩的画像残片，上面赫然是米德拉、娜娜亚的样子，可惜沾染了火星，迎风一吹便化作灰烬。

　　最终什么都没能留下，即便在永恒之黄金律法统治的世界也有终结。

　　“癫火总会找到感情丰沛的王者吗？”

　　她看向款款而来的银发少女，似在发问也在肯定，对方也是带着疑问来的，虽然不会开口但面露好奇之色。

　　“或许在外神看来你正找到情感吧，芙莉莲。”

　　“正在找？我找到了。在我的家乡我这样的精灵已经算情感最丰沛的一个了。他们说我很有热情，永远充满干劲，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精灵种族的钝感被克服了。

　　起码大家眼里自己是这幅样子，其他有没有更情感丰富的精灵还没见过，不确定。

　　梅琳娜摇摇头回答：“你有热情、斗志、理想与气概，但和我一样对一点很迟钝甚至认知不到，却是最重要的——爱意。从未品味过它的生命是不完整的，你也许要花一段时间了。”

　　银发少女歪了歪头，显然不大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她看到梅琳娜嘴角挂起一抹笑意就知道情况顺利，坚冰在溶解。

　　“你不问我？”

　　“我不好奇，比起打听秘密我更喜欢见证，但这对你而言似乎很重要，你想说就说吧。”

　　“如果我告诉你通往黄金树内部的必要条件是我牺牲呢？”

　　出乎意料的是芙莉莲眼睛都不眨。

　　仿佛一脸“就这”的反应，明明做好了更艰难的抉择的准备，比如所熟悉的一切全部毁灭、所有人都会死之类的情况，结果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这个世界还是温和的，正如饱经风霜的亚坛高原仍保留着黄金般的景色。

　　“我会找到既能拯救交界地也能拯救你的办法，无论让我背上什么责任还是要打败谁都没关系，我一直准备着。”

　　“梅琳娜，你和交界地对我而言同等重要。”

　　她直视着少女的独眼。

　　“——因为是你赋予了这段征途的意义。让我寻找大卢恩、让我称王、让我重塑南方，否则我和那些游荡的怪物没任何区别。”

　　归根结底芙莉莲的目标是全收集，要不要称王关系不大。

　　完全可以把大家都暴揍一遍然后扬长而去，到头来什么都没变化，甚至变得更糟糕。

　　事到如今梅琳娜彻底明白了搭档的想法，那些权势从来绑不住她的自由。

　　该说荣幸吗？

　　“即使引导已经破碎，也请你当上艾尔登之王。”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就看到我的指头女巫死了，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

　　芙莉莲凝望侯王礼拜堂的方向喃喃道：“她在强调后半句，可我更关注前半句，反正引导我的人不在了那根本无所谓，随便玩吧。”

　　“多亏了你，梅琳娜，是你让我真正注意到了交界地的美。”

　　“你的生命也属于其中一部分，需要你牺牲的交界地不是我要的，所以不管再难都要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平铺直叙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

　　王命不可违。

　　即便艾尔登之王也未必能让世界照自己的意志运转，那不只是武力的境界，更是规则的体现，至少是真神的层次。执掌一切的人方可贯彻意志，那太难了。

　　偏偏梅琳娜一点不觉得遥远，反而忍不住点点头。

　　“所以原定计划是什么？”

　　“我会通过王城的封印门进入雪山禁域，抵达被火焰巨人守护的大锅，用我身为火种少女的力量引起火焰焚烧整个黄金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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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定场面很大。”芙莉莲跃跃欲试。

　　“还没完，单凭黄金树的燃烧都不一定解除遮蔽内部的拒绝之刺，还需要完整的命定之死释放，缺一不可。”

　　“所以要借助火焰大锅通往天空城，击败驻守在那里的黑剑玛利喀斯？”

　　“我不确定，因为计划顺利的话那时我已经死了，后面的路该怎么走是褪色者的抉择。”

　　梅琳娜沉默了。

　　此刻才意识到根本没思考那么遥远。

　　只有跟芙莉莲交流才萌发了求生欲觉得这世界值得多看，她说自己赋予了王的征途的意义，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她感染？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现在。

　　“……说出来好多了，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是我不对。”

　　“不要再自我主张的决定什么牺牲了，也别讲使命之类的原因，能决定去留的只有你。如果你决定活下去，哪怕黑剑出手我也不会让他伤你分毫。”

　　忽然银发少女握住了梅琳娜的手，喃喃道：“所以这上面的烧伤就是火种少女的一份特征？”

　　“不知道，我有记忆以来就存在了。”

　　“当年在关卡前方梅琳娜你抓住我的手拉我真正进入了交界地，现在我拉你进入新时代的交界地，看看我会把它修复成什么样吧。王座旁缺不了你的身影，否则我永远不会坐上去。”

　　一如既往地平淡话语但这就是宣告本身，是王不容置喙的决策。

　　“你这么说我确实没办法，我只能告诉你——”

　　“遵命，我的陛下。”

　　要想改变这份决定前提是打败魂薪王，然而此刻她给梅琳娜的感觉深不可测，比击败癫火外神那一刻更深邃，气息如渊如狱。

　　如果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女巫芙莉莲一定会使出更多手段，比如揭晓体内到底藏着什么能量的秘密。

　　一旦出动底牌那更将天崩地裂吧。

　　梅琳娜感觉到了决心，其中的好意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不值得你做这么重大的决定……”

　　“是我没表达清楚吗？迄今为止和你一起的旅行我很喜欢、很高兴，我希望在交界地的这份感受持续下去，我们要走到最后。我们是早已立下誓约的伴侣。”

　　直到现在芙莉莲也没放开手，难得表现出强势，甚至有一丝生气，这么重大的牺牲不早说？

　　她一直没回答对梅琳娜的道歉是否原谅，想得到原谅就用实际行动：

　　陪我称王。

　　起初她有些羞于回应，而且不点燃自身烧毁黄金树怎么办？玛莉卡的计划怎么办？交界地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但只觉得抓住自己的手传来一股力量，莫名地心安。

　　天塌下来也不是一个人扛的。

　　目前为止她们战胜了4位碎片君王，携带3块大卢恩，回过头想化不可能为可能。

　　觉得最强半神碎星将军何等强大？不一样赢了拉塔恩？觉得鲜血君王深耕地底多年还背靠真实之母何等强大？结果蒙格身死国灭。觉得癫火之王针对弱点是世界的顽疾何等强大？现在米德拉在废墟躺着呢。

　　两人一路走下去一定还会创造更多奇迹。

　　“我答应你。”

　　梅琳娜斩钉截铁的补充：“应该说谢谢你救了我，芙莉莲，我要见证你创造的交界地的新时代。”

　　“那就好，没了你的辅佐的话很多工作我都完成不了的。”

　　“不会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看得旁边仿身泪滴都从冥想中睁开眼，一脸诧异。这二位都开起玩笑了，实属破天荒，是不是都被癫火烧坏了脑子？

　　总归来讲发展是好的，不然一直婆婆妈妈的。

　　情呀爱呀对骨灰灵体而言没意义，但看到芙莉莲发自内心的笑和真挚的情感还是让她开心，不错，母亲大人终于把握到一丝了。从懵懵懂懂的寻找各种情感，到抓住最炽烈的情感。

　　爱？

　　褪色者与女巫的关系或许比这复杂，尤其经历了这么多达到准王层次的组合。

　　但两个木头难得开窍一回确实算好事，不至于一直彼此朦朦胧胧的隔阂，那最终只会彼此彻底错过留下悲剧。

　　“癫火三指，这还得感谢你啊。”

　　仿身泪滴冷笑着瞥一眼外神狼狈逃窜的方向，等到了打进去王城一定要登门拜访，好好答谢祂上演了一场真情不怕火炼的戏码。

　　她收回视线只见梅琳娜为芙莉莲做了一次卢恩强化。

　　以癫火之王的卢恩数量够升几级了，即便到了神性生物层次很难提升也聊胜于无。

　　“信仰提升了吗？”

　　银发少女认真的点点头，手中闪过一抹红雷，是古龙雷击的痕迹。信仰提升后更高阶的祷告也有一丝灵感了，不过终究差一丝，尚未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正如和熔炉骑士交手才明白了熔炉百相祷告，和兰斯桑克斯那种程度的切磋还不够提升感悟。

　　不过她已经有思路了，那就是尖刺山，狂龙将启发自己掌握古龙祷告。

　　说不定还能当一回古龙骑士。

　　经过卢恩强化后芙莉莲感觉浑身舒爽，魔力愈加旺盛。

　　虽然弱小的癫火之王给的卢恩数量没想象的多，但胜在克服了一大弱点，至少不用担心癫火动辄影响自己了，如今发狂异常效果大打折扣。

　　从未绝望过谈何给祂留下入侵的破绽？

　　听到梅琳娜袒露心声又答应了一起见证称王的约定后，反而排解了她心底一大芥蒂。

　　说不在乎女巫小姐的秘密是不可能的，好歹是最亲近的搭档，一路走来付出了绝对信任，希望能迎来好的结局。

　　她坦白了就放心。

　　只要确定梅琳娜本身的意志就行，至于所谓的玛莉卡封印会不会节外生枝？那没关系，闹出事锅也分给封印者，大家还是相互信任的，这在交界地很难得。

　　芙莉莲只是艺高人胆大不怕背叛、算计和阴谋，不代表不喜欢真挚。

　　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银发少女活动一下筋骨，伸了个懒腰，端着下巴环顾四周。

　　梅琳娜立刻会意忍不住问：“你有新点子？”

　　“我只是在想既然癫火彻底离开了谷底森林，不就说明现在我们脚下只是一片普通的山火过后的森林吗？祂走的很干净，把所有残余能量都给了米德拉，而我杀了米德拉，诅咒已经消散……”

　　“所以这片土地比盖利德更干净？”

　　“对，理论上讲修复难度比艾奥尼亚沼泽要小，而且你别忘了，幽影地远古魔力丰沛，用大卢恩效果会更好。”

　　眼见她跃跃欲试的表现梅琳娜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可能反对，凡是能修复交界地的方法都该试一试，用大卢恩是最稳妥最有效的办法，何况施术者对这方面经验丰富。

　　与此同时仿身泪滴也坐了起来回答：“我来戒备周围，母亲大人尽管试验吧。”

　　“好。”

　　话音未落芙莉莲就将卢瑟特杖插在地面调动自然环境中的魔力。

　　半空中浮现重叠的3块大卢恩，拼凑的形态已有半个艾尔登法环的痕迹，就这么在幽影地绽放。

　　所有生灵都心头一震萌发了渴望。

　　他们无法拒绝交界地至宝的卢恩能量诱惑，但大多数连方向都摸不清，只能茫然的看看天、看看地，唯独真正的强者才能瞬间投去感知力——谷底森林。

　　真不消停。

　　明明才刚与癫火之王、癫火外神打一场不累吗？

　　无论是借助了灵药还是祷告治愈，反正大家对魂薪王精力之旺盛有了新认识，够夸张的。连续战斗后仍不满足，居然异想天开的准备修复？

　　“真是无聊的观念，这交界地衰败不衰败根本无所谓。”贝勒兴趣缺缺的睡了过去。

　　以为是个一心变强的战斗狂，结果对修复世界抱有执念，不纯粹。不符合他的战斗美学，不过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非常强。

　　不管交界地发生了什么变故，能执掌半个艾尔登法环一定非同凡响。

　　开战的时候绝对很痛快。

　　惩戒要塞的圣战军哨卡层层传递消息，他们最先发现：

　　枯木逢春。

　　不知为什么谷底那股怨念、灼烧、疯狂的气息一扫而空，终年不散的焚风没了，取而代之是一股花香气。怎么可能？但看着半空中浮现的法环印记不得不相信。

　　守军们目瞪口呆，从指挥官到士兵一片震惊，万万没想到一场癫火大战还没完。

　　“的确只有复数的大卢恩才做得到。”

　　“不一定吧，别忘了癫火侵蚀了多少年，在圣战之前森林就一片灰烬了，难不成真有生命顽强到可以重新复苏？”

　　“所以我们没有王的气度，施术者要比谁都相信生命的希望才行。”

　　“这真的可能吗？”

　　“谷底森林大概是幽影地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了，指头遗迹只是诡异空旷了点，这里就是地狱啊。”

　　大多数人并不觉得一次修复就能解决，但心中在期待：

　　果不其然第一轮光芒收效甚微，只是驱散了经久不散的癫火余温。但下一刻花香更浓烈，居然从谷底深处飘飞出缤纷的色彩：

　　花瓣？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货真价实的奇迹上演了，在不知多少年焚烧覆盖后谷底开满了花田，探头往下瞧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霎时间晕染大地绵延到远方，摸不到边际。

　　其实谷底森林面积相当大，以通往尖刺山的路为界有南北两块，是多年顽疾。

　　如今一位年轻的准王竟然对它发起了挑战，不仅要战胜癫火，更要将祂留下的污染都一并扭转。

　　她绝对是认真的。

　　事实上谷底已经发生剧变，这么高的地方都能看见鲜花绵延，可想而知面积多夸张。而且一直绵延，从谷底南方的癫火重灾区一直向北方进发，那里只会比这里更容易修复。

　　原来深层土壤中藏着这么多花花草草的顽强生命在等待。

　　“终于让你们等到了，我们也会等到吗？”

　　圣战军何尝不是在幽影地苦苦支撑等待封印解除，然而现在来看黄金王朝确实抛弃了自己，恐怕等不来了。

　　等来的反而是对律法举起反旗的魂薪王，是她切切实实修复了交界地。

　　嗡！

　　即便如此也不满足，只见法环碎片继续散发光芒，似乎接收了施术者的庞大魔力，两者共鸣释放出一种温暖的金色光辉。

　　阳光疗愈笼罩了整个燃烧谷底。

　　位于下方的芙莉莲看到的可不止百花盛开，就算花田魔法正迅速蔓延，都无法改变枯木参天的黑暗。虽然尽全力让它们抽出新芽，但远远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为法杖注入更多魔力并调动大卢恩之力。

　　“重新复苏吧。”

　　随着一声令下魔力顺着树根流淌，只见数不胜数的参天古木蜕下烧焦的树皮、生长新的枝干，新芽化作翠绿之叶。

　　一些病入膏肓的烧焦巨树直接倒下，让出阳光的同时自身化作废料滋养大地。大家能闻见一股土腥味，仿佛空山新雨后，渐渐走出了癫火灾难的阴影。

　　它将真正成长为一片苍翠的原始森林，巨大到足以让古龙在其中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