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精灵村尘埃落定（6K）

　　形势大好。

　　不过对赛丽艾更开心的消息是赞妮一行人千里迢迢的回归。

　　议事厅，当着她与众多魔法使徒弟的面凯旋者们一五一十的交代事情经过，那些在信件中说不清的东西也事无巨细的全盘托出。

　　包括对噩梦幻术的研究、魔族诅咒的表现，当然也转述了芙莉莲透露的一些战斗细节。

　　虽然梦境里发生了什么是保密的，但仍惊心动魄。

　　如果让小镇损失惨重的话，基本等于宣判一个种族的消亡，即便再能长生不老也会在岁月下逐渐凋零无影无踪的。

　　“师傅，精灵差点灭绝了。”

　　“有意思。”

　　活了这么久赛丽艾对同胞也就平常心看待，无所谓，活着最好，死了也无关紧要。可这场战斗里出现的众多魔法确实令人眼前一亮，值得留意。

　　她接过了几乎前后脚到达的芙莉莲亲笔信，详细记录了诅咒的相关研究。

　　大部分举世皆知了，因为北风要塞分部天天讲课。

　　遗憾的是大多数人理解不了。

　　顶多意识到“大致这么回事”但指望解决是不可能的，归根结底不是平庸的天赋能理解的。当然了，启发同样重要，足以让魔法研究前进一大步，以后将逐渐发酵。

　　当下最有价值的反而是打破了诅咒的绝对性，让大家不再恐惧，它是可以阻止乃至逆转的。

　　赛丽艾看着信件面露沉思之色。

　　“应该是可行的，或许可以借此学会诅咒也说不定呢。”

　　“真的？”

　　“对你们确实比较难，不过芙莉莲的研究有一定可复制性，至少乐园引渡、万物成金是被她解析了一大半的，花点时间应该能学会。”

　　“严格意义上讲，它们不算诅咒了，或者世间再无诅咒，都是暂时解不开的魔法。”

　　“只有确信万事万物可知论的人才做得到，也是一种冠绝世界的傲慢。不是天才，而是俯瞰世界的存在。”

　　魔法本就会暴露施术者的意志。

　　到了赛丽艾这一层次更能敏锐的意识到。

　　她手中掌握的不输于诅咒的力量也不少，还是芙莉莲更有趣。

　　可惜这位后辈跟自己一样喜欢待在一个地方很久不挪窝，以精灵时间标准的下次见面大概要拖一阵子，只能慢慢来了。

　　“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比较花时间，先紧正事，扩大魔法使的培养。”

　　“师傅是指……”

　　“吸纳更多人手，把年龄降低，相比起你们这些成型了才拜师的学生，小时候有天赋的更重要。”

　　“抱歉，是我们没能让您满意吧。”

　　赛丽艾毫不掩饰地点头，仿佛小孩子般扬起头，一脸我说的就是你的表情。当然了，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之色，无论哪个都是合眼缘有天赋的。

　　只可惜要填补这魔法蓬勃发展的时代还差点意思。

　　自己和芙莉莲即便联手也很难带得动，因为精灵的保持不了那么久注意力。

　　相比之下人类反而适合，只争朝夕。在她眼中伏拉梅就是合适的人选，遗憾的是年纪小了点，威望、实力和经验都不足，要等。

　　反正就弹指一挥间。

　　干脆现在普及魔法先给她打出一片局面。

　　“既然连一些顽固的王室都愿意松口学魔法，那代表他们回心转意了，哪怕是迫于形势，总之我们要把握机会。”

　　“培养更多的新鲜血液才是协会的目标，不要让有潜力的人才白白耗在战场。”

　　赛丽艾斩钉截铁的下令。

　　有人问：“要从前线收回一些人手吗？”

　　“对，前线可以缓一缓，反正魔族经此一战没力气策动大规模战争了。即便他们真赌气的行动，也不会有好下场，那就是在挑衅芙莉莲，而我也会出手。”

　　如果魔族太莽撞打断了赛丽艾普及魔法的计划，就连袭击精灵的账一起算。

　　众人喉咙发紧，顿时点点头。

　　意思传达到了，敢轻举妄动的话两个神代魔法使都将出动。

　　你可以不相信赛丽艾觉得对方的行动以年计数，但不能不相信气头上的芙莉莲，现在谁往矛头上撞是真会遭遇毁灭性打击的。

　　精灵小镇周边森林的惨状目所共睹，万一在魔族领地不计代价的盛开猩红腐败那才恐怖。

　　协会紧锣密鼓的行动着。

　　他们要回应人们对魔法技术的渴望，这何尝不是一次启蒙，在战争威胁下也催生了智慧结晶，注定将是硕果累累。

　　虽然活不到更久远的未来，但置身当下的波澜壮阔已经荣幸之至。

　　……

　　魔族领地内据点。

　　这里毗邻前线区域，战火纷飞，爆炸频发，空气里弥漫着烟熏味，视野内一团烟雾。原本会有很多惨叫声，尤其是人类的一边，但此刻侍奉安静。

　　双方不约而同的止住攻势，甚至有大动作的迹象。

　　王国联军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前线，前仆后继，加上越来越多的魔法使加入战场让魔族感觉到难啃，对方渐渐掌握了主导。

　　今天则尤其不同，因为战报传回。

　　不，与其说传回来倒不如说自然而然打听到以及修拉哈特的召集，只见主位上的高领男子说：

　　“斩首小队全灭，不会有人给我们传消息的，他们永远留在了精灵村。”

　　鸦雀无声。

　　明明在魔族看来都无可挑剔的强力阵容就这么没了？不声不响的全军覆没？怎么可能！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遇见了意料外的情况？

　　有人不确定的问：“难道被王国军围追堵截了吗？”

　　“的确啊，深入内地那么远，如果遭遇围攻即便他们也会损失吧，然后让精灵村摘了桃子。”

　　“修拉哈特大人，具体发生了什么？”

　　全知者环顾一圈严肃道：

　　“小队顺利抵达了目的地，无一损失，所有的减员都发生在精灵村战场。”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其他猜测，基本肯定重量级人头都是芙莉莲拿下的，因为这位神代魔法使就占了精灵村9成力量，可想而知大家败给了压倒性的力量。

　　莫非算错了时机？那责任就是所谓先知的误判了。

　　质疑的目光集中在修拉哈特身上。

　　他当然明白魔族的心思，主要是背锅问题，已经称得上兵败如山倒的当下不得不收敛。

　　不过全知者的目光在久远的未来，不会为一点细枝末节的勾心斗角所困，因此像没注意到大家的责备一样无比认真的告诫：

　　“第一波削弱小队的是拥有猩红腐败的芙莉莲分身。”

　　“它原本是水镜恶魔，受改造后复制了原型的一部分力量，又灌注了最恐怖的污染魔法，你们知道那意味什么？”

　　“够狠。”

　　另一位七崩贤贝泽咂咂舌，太夸张了。

　　作为魔族当然清楚导致北风要塞围攻战失败的那一招魔法，是有史以来最大杀伤数量的攻击，无论谁都忌惮，也是必须要趁芙莉莲沉睡才进攻的理由之一。

　　没想到她按在了分身的手里，一言不合就开花，居然以隔离带断绝了召唤魔物的可能。

　　一听就知道出师不利。

　　“双方围绕结界展开了攻防战，我们攻进去了，却被精灵大魔法使米莉阿黛尔启动了芙莉莲留下的底牌。我称之为入梦的钥匙，之后的事你们应该有所耳闻，一片魔法奇观降临……”

　　噩梦城的名头哪怕远在魔族区域都如雷贯耳。

　　继最具污染力的魔法后芙莉莲又拿出了最大规模的幻境魔法。

　　这一仗焦灼持续了很久，久到各方消息迅速传开，其实魔族高层已经有心理准备，八成要损失惨重。

　　原因很简单。

　　主攻手奇迹之格拉奥萨姆以幻术闻名，却直接撞见了史上最大规模最强的幻术，倒霉透顶。最关键的领队几乎派不上用场，直接宣布计划破产了一半。

　　既然芙莉莲有超乎想象的幻术造诣，那么最强七崩贤马哈特的落败也不足为奇了。

　　到头来魔族的准备遭遇一一破解。

　　反倒助长了联军士气。

　　贝泽汇报道：“现在我们已经维持不住阵线了，新投入的大魔法使越来越多，在进攻精灵村这期间就压力很大。现在失去了万物成金的大规模破坏力，局面更严峻了。”

　　他实话实说，犯不着遮遮掩掩的，情况很危险。

　　其他魔族面面相觑，既然起了话头那大家干脆一股脑给修拉哈特汇报：

　　“中部诸国在不断增派兵力，凭我们的人手不够用了，如果继续纠缠的话，损失会进一步扩大的，应该先休整。”

　　“休整？我们没有那么严密的操作，你一下令休息就全散了。”

　　“一帮麻烦的家伙。”

　　在座不乏军官最清楚同胞什么德性，用武力逼着进攻可以，勉强能搭建起组织度。原地休整这种操作就太高明了，八成不断出现擅自离开的现象。

　　不存在进攻、撤退的中间态，因为他们做不到。

　　“……要么我们豁出去了，发动一次总攻把这里的联军前锋全吃下，然后回领地休养生息。”

　　然而修拉哈特摇摇头。

　　“如果我们有大动作的话，不仅芙莉莲会赶来，赛丽艾也会有反应的，我看到了那个未来。这是她们的联手威胁，决不能发生。”

　　饶是以全知者的语气都出现一抹冰冷。

　　这两个超规格的强者一同压过来的话绝对会损失惨重，最好避开。即便他们真竭尽全力打赢了，也是让人类白白捡了便宜，彻底创造出人类的时代，一样算魔族失败。

　　“撤退，我们需要重新整备，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修拉哈特当机立断的命令让众魔族点点头，难得大家立刻达成了共识：

　　解散。

　　对于魔族来讲撤退也不是那么讲秩序的，基本各自离开，最后连贤者、大魔族层次都从战场上消失。

　　反正人数少方便机动。

　　没有声势浩大卷起烟尘的撤退，只有一夜之间空荡荡的战场。

　　由于修拉哈特吩咐留下幻术干扰且故意制造了声响，所以人类联军也不确定情况，谨慎起见反复探查，直至确认敌人居然真的离开了。

　　他们踩在魔族一侧的防线愣了愣。

　　入目所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壤，辎重随意的摆放着，只剩断壁残垣。

　　明明是集中了魔族大量兵力的行动，难道就这么草草了事？起初他们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终于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我们赢了！”

　　“在精灵之战中输得那么严重应该撑不住了吧。”

　　“很难说魔族有没有士气这回事，但他们比谁都懂趋利避害，知道求生欲，再磨蹭下去增兵到了就走不了了。”

　　“可惜没能乘胜追击，说不定能一鼓作气歼灭一支军团的。”

　　“没关系，这场战争漫长但一定胜利。”

　　联军的旗帜在残破的战场上竖起，象征这一轮魔族进攻彻底破产。本来就一定程度上为了吸引注意力帮助斩首小队，既然失败了那确实没必要拖延，遗憾的是没扩大战果。

　　也罢。

　　实际上多年的战火让他们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是一场漫长的纷争，时间站在人类一边。

　　北方解除危机的消息让局势缓和。

　　本来蠢蠢欲动仍在增兵、选拔间摇摆的大陆魔法协会总部专心投入魔法教育，之前都快做热身准备上阵的赛丽艾重回折腾花鸟鱼虫的生活。

　　她的立场是普及魔法知识，敢打断这一进程的就是敌人，如果既然魔族知道好歹那没必要专门教训。

　　还不如多研究芙莉莲分享的学术成果有意思。

　　北方逐渐安宁。

　　人们自然相信这是战争英雄的成果，是中部的重大挫败让魔族退却。

　　结果芙莉莲又名声大噪了一次，毕竟举世皆知精灵之战让魔族蒙受了有记录以来最大损失，足以影响遥远的北方战场。更何况，在这次战争中逐渐发酵的魔法研究也在传播，未来不可限量。

中部诸国有这次威胁后全面拥抱协会。

　　南部也感受到压力选择跟进而且本身就有迷宫王国表率。

　　倒显得每一次大规模进攻都成了她的灵感来源。

　　不过这就与结束了忙碌逐渐回归日常的芙莉莲无关了，她正准备重新休息。

　　黄昏。

　　精灵小镇的街道上荧光闪烁，以道路为中心亮起如绸缎的光，美轮美奂。

　　仔细看去赫然是一个接一个路灯竖起，虽然是木质但雕纹考究，顶端朦胧的结晶是“让物体发亮”魔法加大功率形成，足以照耀整个小镇。

　　都是为了仍络绎不绝的马车。

　　即便夜幕降临也有持续不断的转运串联起金库与各地的资金流动，所以照明是不可或缺的。

　　“有点暗淡了。”只见米莉阿黛尔站在屋顶说：“亮一点。”

　　啪！

　　芙莉莲打了个响指让路灯发出更多光晕，激活了原本简单魔法的潜力。随着夕阳西下，星汉灿烂从森林的苍翠地平线升起，这些光芒就成了最清晰的灯塔指引。

　　做完后她接过伏拉梅递来的分布图，确认完毕。

　　对精灵小镇的全面照明计划落成！简直不敢相信，再简单不过的照明魔法有如此妙用，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米莉阿黛尔一跃而下。

　　“据说帝国首都就是一座不夜城，黑暗中的灯火就是繁荣的象征。它不仅是面子，代表底气，也可以支撑夜晚的交易继续，不然大家日落而息睡那么早岂不是太浪费了些？”

　　“其实魔法都市也是不夜城，我见过，但规模上肯定不如帝国。”

　　“毕竟是快要统一北方的强国，有那种繁荣也不奇怪，如果没魔族干扰他们会更庞大。”

　　“总之现在金库有夜班了，完美！”

　　最兴奋的莫过于米莉阿黛尔这个老板，可以连轴转了，是一份巨大的进步。

　　要大赚。

　　相比之下伏拉梅更关注细节，打量一番路灯说：“我们算是用另一种方式还原了亚楠的一种技术表现？会不会太花魔力？”

　　“不，其实靠白天积累的游离能量就能亮一整夜了，关键在施术者足够娴熟而且肯梳理术式。”

　　“师傅口中的简单对大家可不简单。”

　　“所以普及魔法很重要。”

　　“确实，你说得对，先试试以魔法的手段创造出亚楠般的繁荣，这是我们自己的优势，如果遇见了瓶颈或者需要补充的地方再考虑工艺……”

　　红发少女挠了挠头，发现自己也不确定现在各地的魔法水平。

　　没法妄下定论，哪怕协会总部都知之甚少，因为伏拉梅没来得及在那里生活。

　　芙莉莲也在沉思，以后要多注意搜集这方面知识，比如盖利德地区流行的挖石魔法就很有效率，如果能在采集石料的环节省时间，那整体建筑水平都会上涨一大截。

　　“你们师徒俩真是一模一样，动辄就想到魔法去。”

　　米莉阿黛尔双手叉腰的说：“难道现在不该庆祝一下吗？走，我们就在金库总部的顶楼天台吃烧烤。”

　　她拉着两人前往目的地。

　　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来自各地的食材，有不少都是闻所未闻的。

　　虽然对于请客的人而言全属于下酒菜，但还是有美食家之魂的，总喜欢尝试一些新品类，大概也算米莉阿黛尔的开拓精神。

　　“接下来我会仔细经营酒庄和金库，你们呢？”

　　闻言伏拉梅暂时没回答而是看向了芙莉莲，后者毫不犹豫的回答：

　　“魔族退兵，协会推行魔法，各国培养人才……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趁这段时间我会沉睡解决一下另一边的事情，不然拖久了会很麻烦。”

　　比如幽影地一直阴云密布的。

　　所幸阶段性结束了，何况有自己卡进度不去幽影城，那追随者小队就不能快速推进，先拖一拖他们。

　　芙莉莲暂时不去权当对米凯拉示敌以弱，让他以为是中魅惑严重不得不回去休养。

　　亚坛高原不能放着了，是时候去交界地的中心看看。

　　龙兴之地？

　　总该瞧一眼才算到了黄金树下的土地。

　　脑子里满是各种日程安排的芙莉莲给人一种忙忙碌碌的气质，了解她的都知道估计要大干一场，拦也拦不住的那种冒险家观念。

　　“既然如此我会多做协会的任务，去四处看看，多了解一下各地的魔法顺便锤炼自己。”

　　伏拉梅说出了早已深思熟虑后的答案，必须再变强才行。

　　世界顶点还很远。

　　曾经她以为魔族七崩贤就高不可攀，想象不到该怎么战胜。结果在梦境一战就那么回事，反倒师傅、姐姐一直在刷新认知，真正的强者本身就是一个层次，不是等级、头衔衡量的。

　　精灵种族的佼佼者就是论外。

　　协会的大魔法使评定装不下伏拉梅的未来高度，她坚信会抵达顶点一睹风采，那并不遥远，此生一定可以看见。

　　“啊？所以你会经常不回家的吗？”忽然米莉阿黛尔眉头一挑“我居然恋旧了。”

　　“我老了？”

　　“——哪怕作为精灵你也很年轻。”芙莉莲回应。

　　当然精灵到底有没有衰老一说都不确定，因为已知年长的几位精灵顶多是成年人状态，依旧青春靓丽。要么不会老，要么年老的期限是地老天荒，那等于不老。

　　虽然力量增长也会反馈到精灵的成长上，但连中年人的模样都不存在。

　　仿佛精灵年龄最极限就是青年，也意味着一辈子都在巅峰期，不因岁月蹉跎而耽误了技艺。

　　“放心，我的飞行魔法进步了，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啊。”

　　米莉阿黛尔往伏拉梅碗里夹菜，顺便瞪了一眼正吃肉的芙莉莲说：“难道你作师傅的不点评两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好冷淡啊。”

　　“我相信以她的天赋缺的只是见识，等弥补了这方面就会突破极限，人类最强者的上限会在伏拉梅身上刷新的。”

　　红发少女眼睛发亮的点头，一脸振奋。

　　“我给你夹这么多菜不如这家伙随口一句夸是吧？”

　　说罢短发精灵哼着别过头，腮帮子气鼓鼓，竟和桌上摆着的河豚食材颇有几分神似。

　　“阿黛尔姐姐，我给你倒酒。”

　　三人相视着嘴角上扬，笑声融入了天台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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