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学而时习

　　侧身捧起雪之下雪乃的脑袋，东云杉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来，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望向床边的婴儿床。

　　东云灵在床上不安地转头，小身子扭来扭去。

　　东云杉立刻将冷藏的奶倒入奶瓶，放进床头的温奶器里。

　　熟练地换好尿布，东云杉抱起灵灵轻拍安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向量是一个有方向、有大小的量，把很多向量放在一起，排成行，排成列，就成了矩阵，矩阵运算很简单，加法就是相同位置的数字相加，乘法就是......”

　　灵灵好像要哭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愈加短促，转头就往东云杉身上啃。

　　“嘶~”东云杉脸一抽抽，倒吸了一口凉气。

　　总算是亲身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吃奶的劲儿。

　　努力了好一会儿没有收获，东云灵脑袋一歪，张开嘴巴就哭出了声。

　　还好奶已经温好了，东云杉检查了一下奶温，斜抱宝宝，有奶嘴在她嘴边碰了碰。

　　小灵灵很快完成定位，急促地吸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慢下来。

　　喂到一半拍拍嗝，喂完再拍拍，拍了五六分钟才听到两个嗝。

　　确定孩子已经睡着了，东云杉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婴儿床，去厨房将奶瓶拆开清洗消毒。

　　回到卧室的时候，雪之下雪乃已经坐了起来，倚在床头泵奶。

　　“我吵醒你了？”

　　“没有。”雪之下雪乃声音绵软，“胀醒的......帮我一下。”

　　递上准备好的温水，东云杉从上往下轻抚雪之下雪乃的背。

　　雪之下雪乃放松地眯起眼睛，拨开东云杉的手倚进他怀里。

　　东云杉搂住雪之下雪乃，双手呈C字型，用虎口帮忙按压推送。

　　“嗯~”雪之下雪乃轻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我本来还担心不够来着，没想到会这么多。”

　　东云杉看着奶瓶中快速上升的液面：“会不会是因为我之前太努力了？”

　　“才不会~孕前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雪之下雪乃声音温柔，“孕后一方面是要靠宝宝，另一方面，就是我的身体状况。“

　　她微微偏头，看向东云杉：“因为你的照顾，我休息得很好，心情也很好，身体健康，所以才会这么充裕。”

　　东云杉收拢双臂：“那我再努努力，争取更充裕一点儿。”

　　“宝宝又吃不了那么多~”雪之下雪乃轻哼一声，眸光一转，“难道说你想......”

　　东云杉：“怎么可能？”

　　雪之下雪乃摘下奶瓶：“给。”

　　东云杉接过温热的奶瓶，喉结动了动：“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雪之下雪乃拍了他一下：“我是让你存起来。”

　　“哦......哦！”东云杉反应过来，把奶倒进储奶瓶，标记好时间冷藏起来。

　　雪之下雪乃凑到东云杉的嘴边闻了闻：“嗯......去刷牙。”

　　“欸？”东云杉把手挡在嘴前轻轻呼气，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

　　但妻子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反驳的意思，认真刷牙之后，又用了漱口水。

　　“哈~”东云杉凑到雪之下雪乃嘴边，“现在呢？”

　　“现在可以了。”雪之下雪乃轻咬下唇，“我感觉里面还有，泵不出来，你帮我一下。”

　　东云杉：“欸？”

　　雪之下雪乃声音软糯：“不想帮我吗？”

　　“按压推送应该更有效吧......”

　　雪之下雪乃板起脸：“不想就算了。”

　　“想，特别想。”东云杉低下头，还没张开嘴巴，就被雪之下雪乃搂住了。

　　“等一下......”东云杉身体一僵，“能别这么搂着吗？感觉有点儿......”

　　“孕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那么喜欢，现在有了又不喜欢了？”雪之下雪乃眼帘微垂，“那还是算了吧。”

　　“不是......我只是感觉有种负罪感。”

　　雪之下雪乃不解地歪歪头：“嗯？”

　　东云杉：“和宝宝抢......”

　　“她现在吃的又不多。”雪之下雪乃眨眨眼睛，“还是说，这是你的借口？”

　　东云杉用实际行动给出回答。

　　雪之下雪乃樱唇轻抿，摩挲东云杉的头发：“嘴巴张大一点儿，不要像用吸管那样，需要波浪式......就像我们之前练习的那样。”

　　“嗯嗯~”东云杉用模糊的声音回应。

　　“乖~”雪之下雪乃轻语，望着东云杉的目光愈加温柔。

　　——

　　“你怎么又胖了？”雪之下阳乃上下打量东云杉，“这些日子都没锻炼吗？”

　　东云杉抱着灵灵：“天天做深蹲。”

　　“那就是吃得太多了。”平冢静提醒，“少吃甜食。”

　　“我没吃甜......”东云杉声音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雪之下雪乃一眼，“嗯，我多注意。”

　　雪之下阳乃双眸微眯：“哦？你该不会是......”

　　“姐姐？”雪之下雪乃出声呼唤，“这阵子你不是很忙吗？”

　　“所以要过来放松一下啊~”雪之下阳乃向东云杉伸出手，“来，灵灵，让姨姨抱抱。”

　　东云灵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东云杉试着将女儿递过去，雪之下阳乃小心地抱住。

　　确定小宝宝没有哭的意思，东云杉才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胳膊。

　　雪之下阳乃冲着灵灵歪头：“怎么样，认识吗？”

　　东云灵盯着她，没有哭的意思，脸上也没有笑容。

　　“这个眼睛真的和云杉一模一样啊。”平冢静感叹，伸出手指，在灵灵面前画了两个圈。

　　东云灵眨眨眼睛，忽地露出开心的笑脸，挥动小手。

　　平冢静有些惊讶：“喜欢的东西也一样。”

　　“啊？”东云杉一愣，“我小时候你也是这么逗我的？”

　　“对啊，那个时候......”平冢静表情一呆，声音顿住。

　　想当初她还逗过三个月的东云杉。

　　现在东云杉的孩子都三个多月了。

　　虽然平冢静对结婚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了，但此情此景，还是难免有点儿......

　　“好沉~”雪之下阳乃出声，“小静，你来抱一会儿。”

　　“啊？我......我吗？”平冢静慌张地伸手，脸上露出明显的担心，“我去年抽过烟啊......”

　　“准确来说是六个月前。”雪之下阳乃白了她一眼，“托住。”

　　“等、等一下......”平冢静胡乱擦了擦手，又把头发拢了一下，脱下外套，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灵灵，“她不会哭出来吧？”

　　东云灵扭了扭，躺在她的臂弯里，贴着她的胸口，漂亮的大眼睛向上望。

　　澄净的眼眸亮晶晶的，倒映着平冢静紧张的脸。

　　一瞬间，平冢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了，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东云灵：“啊！”

　　平冢静：“啊？”

　　东云灵：“啊~”

　　平冢静：“啊？”

　　东云灵眨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平冢静瞬间慌了：“这是要哭吗？”

　　“这是在学你呢。”雪之下雪乃解释，“她现在能看清表情变化，虽然还不懂，但会有相应的反应。”

　　雪之下雪乃柔声细语：“灵灵真可爱~”

　　东云灵眨眨眼睛，看向雪之下雪乃。

　　“灵灵真厉害~”雪之下雪乃露出温柔的笑容，“见到姨姨们开不开心呀？”

　　灵灵小短腿蹬了两下。

　　雪之下雪乃轻笑出声：“这么开心呀~”

　　“咔~”东云灵笑眯了眼，开心地又扭了两下。

　　平冢静总算放松了一点儿，露出一抹微笑：“也就是亲眼看到，不然怎么也没法想象你现在的样子。”

　　“照顾宝宝就是要多说多笑。”雪之下雪乃接过东云灵，抱着她面对平冢静，“灵灵，你看这是谁呀？这是静阿......”

　　雪之下雪乃声音一顿。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平冢静摆摆手，“我现在就是阿姨。”

　　“我是忽然想到......”雪之下雪乃眸光晃了晃，“云杉好像也叫你阿姨吧？”

　　雪之下阳乃笑眯眯：“所以灵灵应该叫静奶奶？”

　　平冢静表情木然：“......倒也没有那个必要。”

　　“叫静姐姐。”东云杉提议，“然后老师叫我云杉叔叔......”

　　平冢静：“更没有这样的必要。”

　　三个多月的东云灵每天要睡十五个小时左右，喂完之后哄一哄，就会开始睡觉。

　　“多亏了静奶奶帮忙，云雪の茶的稽核团队已经完全成形了，很多事情都简单了不少。”雪之下阳乃笑容灿烂，“我是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平冢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所以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雪之下阳乃无奈地摇头：“以前叫你小静你不乐意，现在叫你静奶奶又不高兴。”

　　平冢静：“阳乃奶奶？”

　　雪之下阳乃张开双臂：“乖孙女~”

　　“......啧。”平冢静理智地转移话题，“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总感觉高中学生的问题我能及时发现，但对于已经步入社会的人，我可能就没法那么敏锐了——结果已经成年的社会人，好多也和高中生没什么区别。偷懒的样子和上课走神差不多，被抓到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本身就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快适应社会。”东云杉想了想，“当然，应该也有学生时代的记忆被唤醒的关系。”

　　“还真有可能......”平冢静点点头，“其他员工的稽核效果，都没有我那么好。”

　　“不过也是因为个人风格太突出的关系，小静现在已经被记住了。”雪之下阳乃拍拍平冢静的肩膀，“所以还是专心带团队吧。”

　　“云雪の茶的新品开发怎么样？”雪之下雪乃出声询问，“之前问过沙希，她说现在基本都交给研发中心了。”

　　“说起这个......”雪之下阳乃表情复杂，“从很久之前，我就在考虑将爆款产品的意识提升为爆款系列产品，从个人研发走向体系化研发。大致流程就是先看市场，再想创意，最后做产品，反复内测与调整，完成门店试点与消费者测试后，固化为标准化操作流程，培训门店，配合营销推广，正式全国市场。”

　　东云杉注意到雪之下阳乃的表情：“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感觉挺好的，但天赋这个东西真的是不讲理。”雪之下阳乃长呼一口气，“费了很大力气组建研发团队，建立研发中心，结果研制出来的产品，还是比不过沙希的灵光一闪。”

　　东云杉：“......灵感确实不讲理。”

　　“但这并不代表研发中心毫无意义，灵感和天赋固然重要，但真正进入市场，尤其是在云雪の茶规模越来越大的情况下，科学严谨的成熟体系同样重要。”雪之下雪乃声音一顿，“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过于成熟的研发体系，也有可能导致研发流程过长，效率过低的问题。”

　　“所以现在情况刚刚好，研发中心维稳，天才沙希突破。”雪之下阳乃仔细思索，“至于流程过长的问题，也确实应该多注意一下，回头我开会研究一下。”

　　东云杉并拢双指轻敲太阳穴：“试试积木创新加内部竞争加专业背书呢？”

　　“哦？”雪之下阳乃眼睛一亮，“仔细说说。”

　　“积木创新就是把现有的产品解构为茶底、奶底、小料、糖浆等等，通过模块化组合实现微创新和低成本实验。内部竞争就是分成两队，研发快，卖得多，就给予相应的激励。”东云杉顿了顿，“至于专业背书，我之前感觉没必要，但现在......”

　　望了一眼女儿所在的方向，东云杉眸光温柔：“好久之前我就在考虑给灵灵买什么奶粉，味道口感营养研究了个遍，最后最关注的，还是健康和安全。”

　　雪之下雪乃眸光微动：“将研究中心提升至专业级，从而建立品牌信任？”

　　东云杉握住雪之下雪乃的手：“如果能够和母婴研究中心达成合作，设立乳品创新研究中心，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