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恭喜恭喜
雪之下的矫正方式 · 微凉温热 · 4,070 字
“岳母?”东云杉接过雪母递来的东西,“又买了这么多啊......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不能留在你们身边照顾,我就只能多买一些东西了。”雪母进门,“不用和妈妈客气哦~”
东云杉:“......还真不是客气。”
“云杉妈妈也送来了很多东西。”雪之下雪乃出声,“各种营养品,小衣服......也是和妈妈类似的想法。”
“优先用她的,毕竟她在医院工作,了解更多的专业知识。”雪母坐到雪之下雪乃身边,看着女儿隆起的肚子,抬手帮她拢了拢头发,“最近睡得不好?”
“有点儿。”雪之下雪乃轻轻点头,“经常做梦。”
“多梦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雪母眸光温柔,“都梦到什么了?”
雪之下雪乃脸上一红,瞄了东云杉一眼:“很多都记不清了......有梦到过小时候的事呢。”
雪母注意到女儿刚刚目光的变化,立刻意识到她梦到的不止小时候的事:“妈妈最近也经常想起你小时候的事,一转眼你都要当妈妈了......云杉?”
“岳母?”
“雪乃现在是孕晚期了。”雪母表情严肃,“不能再像孕中期那样......你知道吧?”
“当然。”东云杉用力点头,“我都记着呢。”
“云杉不会乱来的......”雪之下雪乃小声嘟囔,“从二十八周开始就再没有过。”
“嗯?”雪母眉头一皱,“云杉?”
东云杉:“都是孕晚期了......”
“那就更要注意雪乃的心情。”雪母眸光严厉,“在三十六周之前,都是可以的。”
雪之下雪乃脸上一阵发热。
“嗯,我记住了。”东云杉搀起雪之下雪乃,“我们去卧室吧。”
雪母:“......?”
虽然她知道东云杉行动力一向很强。
但这也未免有点儿太强了吧。
“你等等~”雪之下雪乃拍了他一下,“又没说现在。”
“啊?不是......”东云杉反应过来,“是到了数胎动的时间了。”
“对哦......”雪之下雪乃眨眨眼睛,随后望向雪母,“妈妈,我们是要去数胎动。”
倒也不用再强调一次......雪母笑容温柔:“我陪你们一起。”
雪之下雪乃侧卧在床上,东云杉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一边看表,一边在本子上记录。
“嗯,五分钟了。”东云杉在本子上打勾,“再动就是新一次了。”
宝宝间隔很短的连续动算一次,安静下来停顿三到五分钟的再次活动,才是新的一次。
每天早中晚各找一个小时计数,三次加在一起乘以四,就是十二小时的胎动数,大于等于三十都是正常的。
“上午记录的那一小时就动了五次。”雪之下雪乃喃喃,“估计又会提前达到正常值。”
“小宝宝很活泼呢。”雪母坐在床边,望着眼前温馨的画面,“阳乃也是这样。”
雪之下雪乃好奇心起:“那我呢?”
“你啊......”雪母脸上浮现怀念的神情,“大概是因为怀你的时候比较清闲,你也显得很安静,吃了甜点之后,才会稍微动一动意思一下——当时还担心了一阵子。”
“确实会有这样的担心呢。”怀孕的雪之下雪乃,听到妈妈说起怀自己时候的事,恍惚间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对了,当时妈妈吃的是和式甜点吗?”
“对啊。”雪母轻笑,“等你长大一点儿,也特别喜欢和式甜点——仔细想想,宝宝的性格,在尚未出生的时候就有体现了。”
“说起来......”东云杉眨眨眼睛,“好像在我们数胎动的时候,灵灵动得最起劲。”
“这点像爸爸呢,有表现的机会就特别起劲。”雪之下雪乃捏了捏东云杉的脸,“最开始数的时候,我总是特别担心。”
雪母柔声安慰:“只要宝宝的胎动在自己的规律里保持稳定,动得多一点儿也不用担心。”
雪之下雪乃小声嘟囔:“我是担心灵灵抓脐带,把自己捏到缺氧。”
“胎儿的抓握是一种先天性的原始反射,绝大多数情况下的脐带受压或缠绕,比如常见的脐带绕颈,都是暂时的、良性的,并不会真正造成胎儿伤害。”雪母摇摇头,“你说的这种持续性抓握导致缺氧的情况很罕见——你从哪里听说的?”
雪之下雪乃默默看向东云杉。
“锦姐说的?”东云杉一愣,“她在医院工作,确实更有可能听说过这种情况,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很罕见,所以流传才会比较广,基本不会发生在身边。”
雪之下雪乃歪歪头:“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把自己捏缺氧的宝宝......等等。”注意到雪之下雪乃有些怪异的目光,东云杉用手里的笔指向自己,“该不会是我吧?我手那么欠吗?”
雪母上下打量东云杉,眸中笑意盎然:“感觉这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雪之下雪乃也轻笑出声:“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想法哦~”
东云杉:“......真的啊?”
“六七个月监测胎心,发现特别不稳定,检查发现闲着没事捏脐带玩。”雪之下雪乃笑着转述从平冢静老师那里听来的事,“捏着捏着缺氧昏迷,手自然也就松开了,恢复之后,醒过来接着捏。”
“......我也开始感觉这是我能干出来的事了。”东云杉轻抚雪之下雪乃的肚子,“灵灵,你可别和爸爸学——又动了。”
东云杉又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
“对了。”雪母想起另一件事,“待产包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东云杉娓娓道来,“雪乃用的,宝宝用的,母子健康手册,健康保险证,身份证明,诊疗卡,印章......”
“记得要按时检查。”雪母嘱咐,“免得到时候有遗漏。”
“嗯,我记住了。”东云杉郑重回答,“准备得越充分,到时候越从容。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无论准备得多充分,到时候我还是......”
“你最擅长处理突发情况了。”雪之下雪乃捧起东云杉的脸,笑容轻松,“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持镇定。”
东云杉张了张嘴,随后用力点头:“嗯。”
——
产房外,东云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胡乱转了两圈,贴着墙蹲了下来。
“镇定。”雪母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你忘了之前雪乃说的了吗?她相信你能保持镇定。”
“我知道......”东云杉胡乱抓了抓头发,反复深呼吸,“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雪之下阳乃环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目光盯着产房的方向,纤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胳膊。
平冢静用力嚼着口香糖,将买来的香烟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箱。
东云锦拍了拍东云杉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云杉......”由比滨结衣关切地询问,“你真的没事吗?”
“我?我当然没事......我怎么就没事呢......”东云杉呼吸粗重,“我什么事都没有......”
川崎沙希递来水瓶:“喝点儿水吧。”
“谢谢谢谢谢......”东云杉颤抖着接过水瓶,坐在地上拧瓶盖。
往日轻松的动作,此刻却变得分外困难。
手中水瓶变形,瓶盖却怎么也拧不开。
砰!
手中的水瓶被硬生生捏爆,涌出的水打湿了衣服。
东云杉愣了一瞬,脱下衣服胡乱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烦躁地把衣服摔在地上,东云杉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爬满血丝。
“雪乃可不想看到你这样。”东云锦从包里拿出衣服,套在东云杉头上,“收拾一下。”
“......嗯。”东云杉放慢动作,一点点穿好衣服,“妈妈,你怎么准备了我的衣服?”
“一直没见过你慌张的样子,为了以防万一,就都准备了一点儿。”东云锦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有点儿当爸爸的样子。”
东云杉长呼一口气:“嗯!”
“学长......”一色彩羽递来水瓶,“这里还有。”
“谢谢......”东云杉接过水瓶,发现已经拧开了,想起刚刚的事,他转眸望向川崎沙希,“抱歉,刚刚......”
“没什么可抱歉的,倒是我要说谢谢。”川崎沙希摆摆手,“之前还说你情绪稳定,没看过你失控的样子,这次算是弥补遗憾了。”
“我可都拍下来了哦。”比企谷小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回头就拿给雪乃看。”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期待呢。”雪之下阳乃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起来,“等雪乃看到了,说不定会怎么逗你呢。”
“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矫正。”平冢静提醒,“别忘了当初我设立的对决,胜者可以随心所欲地命令输家呢~”
东云杉灌了一瓶水,总算是清醒了一点儿。
矫正......对决......命令......
这是一切的开始。
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初见的画面。
只有他一人的活动室,门被忽然拉开。
身着制服的少女长发如瀑,系着轻盈的红色蝴蝶结。
白皙雪腻的肌肤,完美无缺的容颜,冰冷严肃的气质......
可爱到犯规的女孩儿。
对了,还有那不加掩饰的嫌弃。
【“东云同学,你把侍奉社当成什么了?”】
面对这样的问题,东云杉当时的回答非常简单。
【“社团啊。”】
而现在,东云杉有了新的答案。
【“优秀之人有义务帮助可怜之人,助人脱困,授人以渔,写作侍奉,读作服务,实为义工。向有困难的人施以援手,这才是侍奉社。”】——这是雪之下雪乃的定义。
可东云杉不懂这些,他一直都不懂。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优秀之人,他只是通过解决他人面对难题,来逃避自身无能为力的惶恐。
如果自己的生命下一刻就会结束,此时此刻应该如何度过?
这种着眼于当下的思考,更深层次的是无尽的虚无和惶恐。
既然我的生命下一刻就可能结束,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东云杉无法停止这样的思考,只能通过帮助他人,来赋予自身行动意义。
可帮助了很多人,他感受到的不是内心的富足,而是更深的绝望。
他能帮助那么多人的生活有所改变,却始终对自身无能为力。
帮助他人有多轻松,面对自己就有多无力。
直到他遇到雪之下雪乃。
矫正温柔又正直的她......实在太难了。
难到需要好久好久~
久到每次矫正,都变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矫到惶恐和绝望,都变成了对下一次矫正的期待。
矫到那个坐在活动室里独自看书的女孩儿,成为怀中和自己一起看电影的妻子。
矫到曾经幻想过的画面,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东云同学,你把侍奉社当成什么了?”】
“当成我的新生。”东云杉用力抓住自己的肩膀,回忆雪之下雪乃轻咬的力度,“......和幸福的开始。”
慌乱的心,终于一点点安定下来。
耳朵猛地一颤,东云杉听到了欢喜的宣告。
“生了生了!母女平安!”
颤抖的身体瞬间稳定,东云杉身影一闪,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雪之下雪乃身边握住她的手,张开的嘴巴发出模糊的声音:“雪乃......”
“云杉......”雪之下雪乃轻声呼唤,冰蓝眼眸微动,“你好像......在哭呢......”
东云杉这才注意到划过脸颊的泪滴,想起雪之下雪乃说过的话:“这是......你给我的幸福和快乐。”
雪之下雪乃声音轻柔:“就像......?”
“这样。”东云杉低下头,吻住她微张的樱唇。
将无尽的爱意,融进交织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