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不确定的

　　“过不得去年黄金周的时候，妈妈忽然说要去旅行。”雪之下雪乃合上笔记本，揉按太阳穴，“大概是想到今年黄金周的时候，我要忙着选大学，根本没时间出去。”

　　东云杉把靠枕放到地板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雪之下雪乃坐在靠枕上，脑袋微微后仰，“这话你可别让妈妈听见，她可记仇了。”

　　东云杉坐在沙发上，伸手就能轻松地帮雪之下雪乃按揉脑袋：“我估计她也记仇。”

　　毕竟雪之下雪乃就特别记仇。

　　“嗯？”雪之下雪乃粉腮微鼓，“你这是什么意思嗯~”

　　质问的话尾音婉转，完全没了气势。

　　东云杉经常帮雪之下雪乃按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比她更清楚怎么让她感觉舒服。

　　力道，频率，手法......都是为她量身设计的。

　　雪之下雪乃抿住嘴唇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但东云杉的手指一动，就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他触及的位置层层绽放，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启樱唇，发出微弱的浅唱。

　　意识到自己羞人的声音，雪之下雪乃尝试用说话遮掩：“之前......嗯~你给小町推荐视觉设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吧。”

　　“就那么一会儿，都被你发现了。”东云杉五指律动，“说实话，我挺希望她学视觉设计的，她有这方面的天赋，职业前景也很好。目前就有品牌设计、海报、画册产品包装、运营推广......未来智能软件层出不穷，产品界面设计也大有可为。最关键的一点，她善于观察，能够清晰地洞察他人的需求，对于视觉设计来说，是非常关键的能力。”

　　“同时，未来你也有很多想法，需要一个好的设计师。”雪之下雪乃轻语，“这是你的私心，因为不想用私心绑架朋友的未来，所以即便她很适合视觉设计，你在推荐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没错。”东云杉双手下滑，帮雪之下雪乃按摩肩颈，“有了这层私心，我就有了相应的责任......我大概就是在逃避这种责任吧。”

　　雪之下雪乃：“但你还是说出来了。”

　　“如果因为逃避责任，而不推荐适合她的视觉设计，那责任就更大了。”东云杉无奈地笑笑，“犹豫归犹豫，该说还是要说。”

　　雪之下雪乃仰起头：“不对哦。”

　　“我也知道我这种想法有点儿别扭......”东云杉扯了扯嘴角，“但是无法忽略。”

　　“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负责的体现。如果你真的不想负责的话，你就会毫无顾忌地给出意见，并对造成的结果毫不在意。”雪之下雪乃覆上东云杉的手，“所以你说的不对，你不是在逃避责任，你只是......有些无措。”

　　东云杉手上动作一顿：“无措？我吗？”

　　“你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对于各种情况都有应对的方式，这是你办万事屋的经验。”雪之下雪乃轻抚东云杉的手背，“但万事屋解决的只是委托，委托结束了，关系也就结束了。你的很多朋友也都是这么来的，需要的时候伸把手，平常都很少联系。所以......你缺乏和朋友长期相处的经验，在面对涉及朋友未来发展的问题时，自然而然就会有些无措。”

　　“真没想到有天会听到你和我说朋友的话题，还说得这么有道理。”东云杉有些惊讶，“不先定义一下什么是朋友吗？”

　　雪之下雪乃粉腮微鼓：“不行吗？”

　　“当然行了。”东云杉继续按摩，“这可是我矫正的成果。”

　　“哼~”雪之下雪乃皱皱鼻子，“你不喜欢做长期规划，是因为你认为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但在我的矫正之下，你开始尝试规划未来。因为担心不确定性对计划产生干扰，由此引发的焦虑也随之而来。”

　　“还是我老婆了解我。”东云杉抱住雪之下雪乃，“把我自己都搞不懂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这是我最初面对你的感觉，我的规划都因为你的肆意妄为变得乱七八糟的。”雪之下雪乃瞪了东云杉一眼，“但是......这不是正好吗？”

　　东云杉在雪之下雪乃脸颊上亲了一口：“特别好。”

　　“不是说我们的关系啦~”雪之下雪乃推开他的脸，认真地纠正，“我是说无法回避的不确定性。”

　　“你的意思是说......”东云杉眸中闪过一抹恍然，“影响小町未来发展的因素有很多，我的推荐只是其中之一，在不确定的未来中，她可能发展得很好，也可能发展得不好，而我那一点儿私心，相比将来更多不确定的影响因素，作用微乎其微。”

　　“就是这样。”雪之下雪乃重新向后靠，享受东云杉的按摩，“既然你认为未来是不确定的，那么小町未来的发展也是不确定的，你的推荐能否影响到她也是不确定的。但是......在当下，以小町的条件和能力，她很适合视觉设计，这一点是确定的。”

　　“我不需要为了不确定的未来而担忧，更不应该因为未来的不确定，而回避当下已经确定的事实。”东云杉喃喃，“还好我只是犹豫了一下......”

　　雪之下雪乃点点头：“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结衣的想法有点儿像。”

　　“嗯？”东云杉不解，“我们不是相反的吗？结衣希望好朋友永远在一起，而我希望好朋友自己发展。”

　　“这是方式上的不同，本质上你和结衣都希望友谊一直维系下去。”雪之下雪乃进一步解释，“但她的方式是好朋友在一起，维持关系的热度。而你的方法是好朋友保持距离，维持关系的纯粹。”

　　“嗯......欸？”东云杉心中一个疑惑刚刚解开，又冒出新的疑惑，“那为什么我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就没有那么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