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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7 节

第783章 真气笑了

雪之下的矫正方式 · 微凉温热 · 4,017 字

  呼吸着东云杉的气息,雪之下雪乃凌乱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有条理。

  好像不管是什么事,和东云杉商量一下,都变得简单了。

  雪之下雪乃也曾想过,是不是被东云杉冲昏了头脑,把原本许多担心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毕竟每次商量的时候,东云杉都不老实......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更多的是两种思维方式的结合。

  雪之下雪乃一向喜欢计划好再行动。

  这与她自身条件和成长环境有关。

  父母经营家业,孩子继承家业,然后孩子的孩子继续继承。

  在雪之下雪乃眼中,世界是有序的,可预测的。

  只要按部就班地行动,就能达成想要的结果。

  而且无论是政界和商界,贸然行动都是大忌。

  做错的后果,比什么都不做的后果要更加严重。

  加上雪之下雪乃体力较弱,精力有限,在母亲的高标准严要求之下,她自然而然地就会选择错误率低、容错率高、且能够让资源利用率最大化的行事方式。

  并逐渐养成准备好再行动的规划思维。

  东云杉的父母脱离家族,所以也没有要求东云杉继承家业,东云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孩子会从事什么工作。

  在有猝死经验的东云杉眼中,世界是混乱的,不可完全预测的。

  即便计划完美无缺,也依然会有意外让计划变得毫无意义。

  想得再多也只是思考,唯有行动才能获得反馈。

  比起什么都不做,做点儿什么起码还有结果。

  加上东云杉体力超凡,精力旺盛,在父母极少干涉的情况下,他自然而然地就会选择灵活性高、适应性强、且启动成本低、可以迅速开展的行事方式。

  并逐渐养成行动后再调整的迭代思维。

  这两种思维方式没有对错之分,本质上是人与环境的适配问题。

  雪之下雪乃和东云杉都在使用更加契合自身的思维方式,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然后理所当然地,在两人初步接触的时候,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在东云杉看来,想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干,和没想有什么区别?

  在雪之下雪乃看来,没想清楚就行动,早晚要闯大祸吃大亏。

  彼此都想证明自己的正确,并将对方矫正成自己认知中的正确。

  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矫正中,相互熟悉,相互理解,最后......一起生活。

  于是问题出现了。

  因为和东云杉的交往,雪之下雪乃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原本的成长环境,进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

  原本超越姐姐,继承家业的计划被打破之后,新的计划伴随难以预测的环境变化成了无根之萍,雪之下雪乃的计划思维没法再给她带来掌控感和安全感,反而让她陷入了无所适从的焦虑和内耗。

  而东云杉则是另一种情况。

  因为和雪之下雪乃的交往,东云杉不得不面对雪之下雪乃曾经面对的高压环境。

  所有的事情都有正确答案,不按照雪母的意志做就是错误,甚至做得不够好都算错。

  东云杉的迭代思维失去了试错的空间,就像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变成了一次严苛的突击考试。

  他过剩的精力被完全束缚在一张试卷上,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法遏制的烦躁。

  若是单独面对这样的转变,雪之下雪乃会在茫然中陷入自我否定,东云杉也会在烦躁中趋于极端。

  所幸转变是彼此的选择,转变之后,也有彼此的陪伴。

  因为不擅长计划,所以东云杉经常要面对计划之外的突发情况,并磨炼出在复杂环境中快速决策的能力,能够准确地抓住当下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确定自己应该做什么。

  只要有他在,雪之下雪乃就不会陷入没有目标的茫然。

  因为不喜欢犯错,所以雪之下雪乃在行动之前经常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准备,在此过程中磨炼出超凡的谨慎和耐心,能够敏锐地发现隐藏的危机和漏洞,防微杜渐查漏补缺。

  只要有她在,东云杉就不会陷入瞻前顾后的烦躁。

  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雪之下雪乃毫无头绪的事情,和东云杉聊聊,就豁然开朗。

  东云杉无法遏制的烦躁,和雪之下雪乃聊聊,就烟消云散。

  心理上的依赖具现成身体上的依恋。

  雪之下雪乃总喜欢依偎在东云杉身上,用轻咬表达自己的需求,用樱唇承接他放肆的侵袭。

  东云杉总是不老实,说着正经的话,做着不正经的事......有时候也说不正经的话,像是调皮的小孩子,仗着雪之下雪乃的包容,将原本让他烦躁的严肃讨论,变成无以伦比的享受。

  所以......

  更加沉溺其中,也是理所当然的。

  雪之下雪乃松开抓着被角的手,覆盖肌肤的便不再是温暖的被子,取而代之的是卧室里温馨的暖光。

  扶着东云杉的肩膀拉开距离,雪之下雪乃轻咬下唇,低头瞄了一眼,借着灯光调整位置,随后掩耳盗铃般地闭上了眼睛,搂紧东云杉的脖颈:“嗯......”

  微张的樱唇呼出热热的气息吹拂东云杉的耳朵,婉转的呢喃如泣如诉:“情人节快乐~”

  已然沉浸在快乐之中的东云杉这才想起之前放到一边的巧克力,轻蹭雪之下雪乃的脸颊:“要不要吃一块巧克力?”

  “嗯?嗯......”雪之下雪乃本想给出更加确定的回答,溢出樱唇的却只有模糊的声响。

  东云杉一手扶着雪之下雪乃,另一只手拿过巧克力,单手打开,取出一颗递到她嘴边。

  雪之下雪乃樱唇轻启,在她咬下的刹那,东云杉把手往后一缩,让她咬了个空。

  半眯的冰蓝眼眸微微睁开,带着控诉和谴责瞪向东云杉,雪之下雪乃樱唇轻抿,直接停了下来。

  东云杉急忙把巧克力重新递到她嘴边。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雪之下雪乃轻轻衔住巧克力,又送到他嘴边。

  东云杉张嘴去咬,雪之下雪乃却先一步把巧克力吃进嘴里,让他也咬了个空。

  再次抿起来的樱唇嘴角上翘,带着调皮的小得意。

  下一刻,得意的微笑就被东云杉用吻捕获。

  弯弯的睫毛轻颤,雪之下雪乃闭上了眼睛,感受沁人心脾的甜蜜被东云杉搅得愈加浓郁,带来梦幻般的迷醉。

  ......

  “咕......咕噜......嗯......”雪之下雪乃发出微弱的声音,提醒东云杉住口。

  抬手擦拭雪之下雪乃嘴角的水渍,东云杉眸光温柔:“不喝了?”

  雪之下雪乃微微气喘:“已经不渴了。”

  “嗯?”东云杉察觉她神色有异,凭借过往的经验,很快猜到了她的情况,“我抱你去洗手间?”

  “不要~”雪之下雪乃气鼓鼓地瞪他一眼,“等一会儿......等我休息好了,我自己——呀!”

  雪之下雪乃话还没说完,东云杉已经把她抱了起来。

  良久之后,才重新返回卧室。

  “啊呜!”小脸通红的雪之下雪乃有气无力地咬在东云杉的肩膀上,“差劲~”

  抱就算了,东云杉还偏要把着,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雪之下雪乃就知道会变成那样,所以才想着休息好了自己去。

  结果还是没能阻止东云杉的帮助......

  即便是在她略施惩戒的现在,东云杉的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腰间轻抚,缓慢地推按。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抚去雪之下雪乃纤腰的疲劳。

  ......是按摩呀~

  雪之下雪乃呼吸逐渐悠长,在自己咬出来的痕迹上轻吻:“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了你。”

  “嗯嗯~”东云杉动作轻柔,“那有没有舒服一点儿?”

  “......有。”雪之下雪乃老老实实地回答,在他怀里舒展身体,“嗯~~~”

  像是伸懒腰的小猫。

  “这样伸展不开。”东云杉凑到雪之下雪乃耳边,“还记得猫式伸展吗?”

  雪之下雪乃的小手摸上他的腰:“我倒是记得......但我能好好伸展吗?”

  “我可以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才不是帮助......”雪之下雪乃轻轻捏了他一下,声音微弱,“把趴趴枕拿来。”

  在趴趴枕的承托下,雪之下雪乃完成了标准的猫式伸展,东云杉也开始尽心尽力地帮助。

  ......

  情侣之间相处久了,很多时候都不需要言语沟通。

  雪之下雪乃迷离的眼眸往床头一瞥,东云杉就知道她想喝水了。

  低头吻住雪之下雪乃微张的樱唇,东云杉熟练地帮她补充水分。

  “嗯......”雪之下雪乃眨眨眼睛,随后瞪了一眼一旁的趴趴枕。

  东云杉立刻就把趴趴枕拨到一边去。

  雪之下雪乃眸光晃了晃,最终落在东云杉的肩膀上。

  东云杉俯下身体,把肩膀送到她嘴边。

  雪之下雪乃有气无力地咬了一下就住口,粉腮微鼓。

  东云杉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先攒着,等有力气了再咬。”

  “嗯......”雪之下雪乃轻呼一口气,“哥哥~”

  “嗯?”

  “你......”雪之下雪乃抿了抿嘴唇,短暂地犹豫了一瞬,“你有没有生气?”

  “生气?”东云杉眨眨眼睛,“你指什么?”

  “婚事。”雪之下雪乃眼帘微垂,“对于家里的干涉......”

  “说实话,”东云杉熟练地帮雪之下雪乃按摩缓解疲劳,“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感觉可笑。或者应该说......气笑了?”

  雪之下雪乃轻声呢喃:“好气又好笑吗?”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岳母也有和普通父母一样的心情,只是作为家族实质上的掌权者,为了维护家族的地位和延续,她不得不保证理性上的正确,刻意回避和忽略了感性的因素。”东云杉回想之前的行动,“所以......只要营造温馨的氛围,让她正视自己的情感,就能让她有所改变。”

  雪之下雪乃抬手轻抚他皱起的眉头:“但是她这次的决定,让你发现了......事实并非如此。”

  “这不是忽视感情的人能够想到的计划,而是以我们之间的感情为基础,为我们量身打造的方案。”东云杉眉头进一步皱紧,又在雪之下雪乃的安抚下逐渐舒展开,“她从来都没有回避和忽略感情,只是每次感情影响到她作为家主的正确时,都会被她判为错误。”

  生气当然是生气的。

  但这种气愤被更具冲击力的荒谬感淹没了。

  原来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还能利用得炉火纯青。

  厉害,太厉害了。

  “你之前的判断可能有错,但你想要改变的想法和付诸实行的努力是没错的。”雪之下雪乃搂住东云杉的脖颈,微微用力让彼此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我们只需要根据新的判断做出调整就好,不是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情感,而是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嗯......”东云杉轻轻点头,随后眸光盯住雪之下雪乃绯红的脸颊,“欸?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还要更生气一点儿?”

  雪之下雪乃粉腮微鼓:“不行吗?”

  “当然行了。”东云杉轻笑,“孩子和母亲有矛盾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的情绪是正常的吗......”雪之下雪乃眸光微动,“那应该怎么处理呢?”

  东云杉眸光一亮:“我有一个好主意。”

  “嗯?”雪之下雪乃警惕地盯着东云杉,感觉有点儿不妙。

  “你生你母亲的气,可以发泄在我身上。”东云杉眨眨眼睛,“我是她的女婿嘛。”

  雪之下雪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呢?”

  “发泄在她女儿身上。”

  “......差劲。”雪之下雪乃轻轻锤了他一下,“你就是随便找一个借口。”

  “那你感觉这个借口怎么样?”

  雪之下雪乃把脸扭到一边:“试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