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反复重复

　　“又哄我......”雪之下雪乃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东云杉眼睛一亮：“这下算不算？”

　　“嗯？什......不算！”雪之下雪乃一下子反应过来，“我就不该和你说......”

　　“不会啦~”东云杉摸摸雪之下雪乃的脑袋，“今天你跑了那么久，需要好好休息。”

　　“根本没跑多久......”雪之下雪乃粉腮微鼓。

　　东云杉笑着起身，把路上买的饮料递给她：“补充一下水分。”

　　雪之下雪乃接过饮料，小口喝着。

　　“对了，”东云杉坐在床边，“优美子的委托解决了。”

　　东云杉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竟然真的成功了。”雪之下雪乃眸光复杂。

　　“怎么，对我没信心？”

　　“是对你的计划没信心。”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跑步的时候好好聊聊，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计划。”

　　“这计划多好呀。”东云杉碎碎念，“以我的身体素质，他绝对跑不过我，以他的性格，又不会为了避开我减速。所以我有足足七公里路能和他单独聊聊，多说几句，总有两句会有用。”

　　“你有很多朋友，也帮助过很多人，所以你能在短暂的交流中发现对方的问题，并找出改变的思路——所以好好聊聊这种计划，只有你才能使用，并取得成效。”雪之下雪乃嘴角微翘，“所以不是你的计划好，而是......你特别好。”

　　“但是以往的我都是听别人倾诉，这样探寻他人的烦恼，需要对于本质的思考。”东云杉握住雪之下雪乃的手，“我现在能这么好，是你矫正的成果哦。”

　　雪之下雪乃嘴角翘起，带着可爱的小得意微微扬起下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东云杉俯身：“我懂你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雪之下雪乃象征性地轻推东云杉的胸口，没能推开......那就再亲一下下好了。

　　啾~

　　“这个枕头......”雪之下雪乃纤眉微皱，反复调整，却始终不满意，“不大舒服。”

　　“我懂。”东云杉拉起帘子，爬到床上搂住雪之下雪乃。

　　“我是想要坐起来......”雪之下雪乃这样说着，熟练地枕上东云杉的手臂，“不过这样也好。”

　　东云杉在她背上轻拍，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悠长。

　　静谧的时光过得飞快，夕阳的余晖映在帘子上之时，响起了敲门声。

　　“嗯~”雪之下雪乃在东云杉怀里扭了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睡着了？”

　　“稍微睡了一小会儿。”

　　“嗯......”雪之下雪乃在他颈上蹭了蹭，“有人来了......”

　　东云杉摸摸她的头，出声回应：“请进！”

　　“云杉？”由比滨结衣的声音响起，“你果然在呀。”

　　“我就说你怎么弃权了。”比企谷小町的声音紧随其后，“原来如此。”

　　“雪乃，”川崎沙希的声音靠近，“感觉怎么样？”

　　雪之下雪乃轻轻推了推东云杉，东云杉起身下床，拉开帘子：“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没事了——本来也没什么事。”

　　三人看到帘子拉开，目光在东云杉身上停了一瞬，随后转向床上的雪之下雪乃。

　　初醒的少女长发凌乱，脸上带着可爱的绯红，惺忪睡眸波光流转，慵懒地起身打招呼：“你们来了......”

　　“欸？”由比滨结衣大眼睛眨啊眨，随后盯住东云杉，“咦？”

　　比企谷小町若有所指地喃喃：“保健室......”

　　“好像来早了？”川崎沙希喃喃，“要不我们先离开一下？”

　　“虽然不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但事实肯定和你们想的有很大出入。”东云杉穿好鞋子，“马拉松比赛结束了？”

　　“刚刚办完颁奖仪式......原计划里本来没有的，好像是学生会临时决定的，还有发表感言的环节......对了！”由比滨结衣声音一顿，“优美子的委托......”

　　东云杉轻笑：“已经完成了。”

　　“太好了！”由比滨结衣开心地一拍手，“正好等下是庆功宴，一起去告诉她吧！”

　　“马拉松还有庆功宴？”东云杉看向雪之下雪乃，“去看看？”

　　“嗯。”雪之下雪乃轻轻点头，“在路上告诉她吧。”

　　-

　　夕阳完全隐没之后，气温跟着骤降，风势也愈加强劲。

　　沿着公园通往车站的路上，东云杉告知三浦优美子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这样啊。”三浦优美子紧了紧格纹围巾，金色卷发在风中不安地摇晃，“隼人他......选文组啊。”

　　“感觉不像是选择，而是他只会这么选......”由比滨结衣拨动头上桃粉色的丸子，“感觉像是标准答案一样，然后他是按照标准答案答题的人——我到底在说什么。”

　　“那是他的选择。”比企谷小町歪歪头，“也是适合他的选择......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那是他综合考虑自己的情况做出的选择。”川崎沙希瞥了三浦优美子一眼，“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那么......”三浦优美子抬头望向天空，“我也选文组吧。”

　　雪之下雪乃纤眉微皱：“这么草率的决定，没有问题吗？”

　　她的语调虽然柔和，却也没有隐藏话语中的责备。

　　三浦优美子没有看她，依旧仰望着亮起星光的天空：“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到时候要考理组科目的话，去补课班上课不就好了？”

　　雪之下雪乃头疼似地按住太阳穴。

　　比企谷小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由比滨结衣则一脸赞许地不停点头。

　　东云杉扯了扯嘴角，这种事也没法劝。

　　总不能直说，以三浦优美子目前成绩，这种想法有些过于乐观了。

　　甚至有可能需要复读重考。

　　“你有那种头脑吗？”川崎沙希偏眸看向三浦优美子，“别到时候还要重考。”

　　“沙希......”由比滨结衣紧张地扯了扯川崎沙希的衣角。

　　“所以大学是可以重考的。”三浦优美子把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快走两步，“但是这件事......没有重来的机会。”

　　比企谷小町面露难色，轻轻戳了戳东云杉，希望他能劝两句。

　　东云杉最初有些不解，印象中比企谷小町不像是会过多干涉他人决定的类型。

　　看到川崎沙希皱起的眉头，东云杉才明白过来。

　　乐观的由比滨结衣没有这么多的担心。

　　雪之下雪乃在认识到三浦优美子的觉悟之后，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川崎沙希和比企谷小町不同。

　　她们都有弟弟，而且正在备考。

　　作为姐姐，两人经常为弟弟考虑未来的方向。

　　正因如此，在涉及到文理选组的问题时，两人下意识就会代入家人的角度思考。

　　也就难免想要多劝两句。

　　川崎沙希说话比较直接，所以直接说了出来。

　　比企谷小町很少干涉他人的决定，此刻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向东云杉求助。

　　“光是听说我就能懂吧。”东云杉叹了口气，“和叶山隼人相处的难度，跟和叶山好人相处的难度，是完全不同的。”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三浦优美子小声嘟囔着，“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包含这部分困难在内......”

　　她轻盈地转过身，大衣的下摆和耀眼的金发飘飞，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我觉得也挺好的~”

　　比企谷小町愣了一下，随后露出释怀的笑：“......也是。”

　　“事先说好啊。”东云杉笑着提醒，“我们只是帮忙完成你的委托，将来后悔了，可别怨到我们头上。”

　　“才不会！”三浦优美子目光锐利地瞪过来。

　　表情转换之快，仿佛刚刚那个可爱的少女不曾存在过一样。

　　也不知道她说的不会，是指不会后悔，还是不会怪别人。

　　“还有......”三浦优美子停下脚步，认真地鞠躬，“谢谢你们。”

　　“你更应该感谢的是有所觉悟的自己。”雪之下雪乃轻轻摇头，“这也是我们愿意接下的委托的主要原因。”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三浦优美子不满地嘟囔，“直接说不客气就行了吧。”

　　“抱歉。”雪之下雪乃轻叹一声，“是我高估了你的理解能力。”

　　“哈？”三浦优美子瞪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啦好啦~”由比滨结衣一手一个环住两人的手臂，“走吧，一起去庆功宴！”

　　-

　　庆功宴定在一间灯光讲究，气氛颇佳的小馆，大部分的学生早已抵达，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庆祝马拉松大赛圆满落幕。

　　三浦优美子进店直接去找叶山，由比滨结衣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跟了过去追上三浦优美子。

　　点好饮料找了个桌子坐下，川崎沙希才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前段不够清晰，中段不够自然，尾段不够干净......”

　　“嘛嘛......”东云杉冲着人群扬了扬下巴，“喝的是个气氛。”

　　川崎沙希放下杯子，转头盯住东云杉：“我还以为你会多说两句......”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雪之下雪乃。

　　却不是看向雪之下雪乃的脸，而是直直地看向她的肚子。

　　“没有。”雪之下雪乃板起脸瞪回去。

　　“我还以为你们有了自己的之后，云杉就不再把别人当小孩儿了。”川崎沙希收回视线，“所以？”

　　“你的想法没错，但云杉连你的决定都没有过多干涉，又怎么会干涉她的。”雪之下雪乃回想三浦优美子的微笑，“特别是这种有青春感的决定。”

　　“就是这样。”东云杉感叹，“这就是青春的感觉啊。”

　　“话是这么说......”比企谷小町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玻璃杯，“如果是我弟弟做出这样的选择，总怕他将来会后悔呢。”

　　“以我的经验判断，青春期做出的决定大部分都会后悔，这是必经之路。”东云杉眨眨眼睛，“而这种青涩，最终也会成为成年之后最为独特的回忆。”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稚嫩的时候发出去的矫情文案。

　　当时感触颇深，事后回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即便删除，也会存于记忆之中，每次想起来都要怪叫一声，抱着被子乱滚。

　　然后在某个夜里，又会忽然想起来，感觉那是自己青春的一部分，应该留作纪念，而不是删得干干净净。

　　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又会感觉删除这个行为，也是青春的必经之路。

　　就这样反复重复，把曾经的尴尬和懊恼，一点点打磨成嘴角淡淡的微笑。

　　啊......这句也好矫情。

　　删掉删掉。

　　“大家，料理上桌咯！”由比滨结衣开心地跑过来，“有全鸡欸，还是烤的！”

　　“听起来不错呢......”比企谷小町起身，“大家一起过去吧。”

　　“至少应该比饮料好一点儿。”川崎沙希轻叹一声。

　　雪之下雪乃和东云杉也跟了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东云杉余光瞥见了招手的叶山隼人。

　　东云杉停下脚步：“我等下过去。”

　　“嗯。”雪之下雪乃轻轻点头。

　　“有话快说。”东云杉走过去，“你不饿吗？”

　　“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吧。”叶山隼人轻笑，“稍微再多占用你一点儿时间。”

　　“正好，我也有点儿好奇。”东云杉挑起一边的眉毛，“我能想通你的选择，但我有点儿想不通，你为什么隐藏自己的选择。”

　　叶山隼人笑起来：“原来你也有想不通的时候啊。”

　　“只是感觉没什么必要......”东云杉喃喃，“你都装好人了，编一个合适的理由也不难吧。”

　　“如果我真的是好人的话，也许会说出来。”叶山顺人收起微笑，“但我在装好人，所以绝对不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