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瞒上欺下

　　“所以你那个时候揉我的肚子，提醒我回话，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雪之下雪乃的手摸上东云杉的肚子，“琢磨怎么让姐姐安静下来？”

　　“准确来说，是想让岳母安静下来。”

　　雪之下雪乃手上动作一顿：“妈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阳乃姐还是安静的。”东云杉碰了碰雪之下雪乃的手，示意她继续摸，“感觉有点儿猫猫路过，伸手摸一把的状态。但是岳母......”

　　雪之下雪乃轻叹一声，手无意识地在东云杉的腹肌上游走：“会抓进笼子里教育。”

　　“阳乃姐制造的往往是恶作剧一样的小麻烦，但是岳母是真的在影响大的方向。”东云杉轻语，“阳乃姐就是她的代行人，也是她计划的执行者。”

　　“所以姐姐只能做妈妈允许范围内的恶作剧。”雪之下雪乃恍然，“当出现更大的议题的时候，她无权决定，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需要和妈妈沟通一下。”

　　雪之下雪乃莫名有种奇妙的既视感，纤眉微皱，认真思索。

　　雪之下阳乃：云杉，妈妈说只要你努力工作，家里人都会支持你。

　　东云杉：我现在正在忙一个大项目，要先这样......然后这样......我知道你不懂，回家问大人去。

　　雪母：原来云杉有这样的计划吗？那现在确实不能太着急。

　　“你......”雪之下雪乃抬眸，粉腮微鼓，“不就是欺骗老人糊弄小孩儿吗？”

　　“糟糕，被发现了。”东云杉浮夸地警惕起来，“必须要想个办法封口。”

　　“封口——唔~”雪之下雪乃微张的樱唇被捕获，尚未说完的声音变成模糊的轻哼。

　　“哪有这么封口的......”雪之下雪乃轻抿水润的樱唇，谴责地捏了他一下，“你就是想要亲我。”

　　东云杉再次靠近：“又被发现了......”

　　“住口啦！”雪之下雪乃堵着他的嘴巴，板起脸表情认真，“你口中的那个最终形态，真的没法实现吗？”

　　“能够实现就不算欺骗了，对吧？”东云杉抬手轻刮雪之下雪乃可爱的鼻尖，“还是这么不喜欢撒谎——其实是可以实现的。”

　　雪之下雪乃樱唇微张，差点儿咬到他的手指：“具体方法呢？”

　　“简单来说就是供需关系驱动的飞轮循环。”东云杉简要说明，“门店越多，原料需求越大。而自行生产原料不仅能大幅度降低成本，还能控制核心原料和配方，让产品没法被轻易模仿。同时控制全链路品质，建立品牌信任，从而开更多的门店，创造更大的需求——最终形成正向循环。”

　　雪之下雪乃眨眨眼睛：“厂家直销......不对，是让饮品直接从自家地里长出来，最大程度压缩过程中的成本。”

　　“你比我说得简洁多了。”东云杉竖起三根手指，“实现超级供应链，需要大规模标准化需求，可控的低成本上游，和强大的总部管控力。”

　　“想要大规模需求，就需要大量门店，但加盟店主拥有强话语权和经营自主权，总部管控力无法维持。”雪之下雪乃轻咬下唇，“最大的问题是低成本上游......生产者优先。”

　　“JA垄断了农产品流程渠道，并奉行生产者优先的保护主义定价原则......虽然我感觉更多的是农协优先。”东云杉扯了扯嘴角，“总之，因为JA的存在，我们没法直接对接大规模生产基地，也没有议价权。”

　　超级供应链确实可以实现。

　　JA已经实现了。

　　不仅提供种子、肥料、农机，还负责收购、加工、销售农产品，通过统一的标准和指导，保障农产品高质量、高安全标准，并提供金融、保险、甚至医疗养老服务。

　　雪之下雪乃轻叹一声：“既然问题这么明显，那么妈妈应该也会发现。”

　　如此一来，东云杉画的大饼，瞬间就被识破了。

　　“岳母不仅会发现我画的饼难以实现，还会发现......贸然扩大规模，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东云杉眨眨眼睛，“现在云雪の茶和JA相处得很好，是因为云雪の茶的规模有限，如果成为大规模的连锁店，JA可就没有这么和善了。”

　　雪之下雪乃头疼似地按住太阳穴：“建设族和农林族啊......”

　　父亲是千叶县议员，雪之下雪乃对于这方面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

　　建设族和农林族最直接的冲突就是土地用途。

　　建设族推动的城市开发、工业区建设、道路扩建，常常需要占用农田。

　　农林族则致力于保护农地，反对无节制的开发。

　　除此之外，财政预算中，农业补贴和公共工程支出永远都是大头。

　　建设族和农林族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一边多拿一点儿，一边就要少拿一点儿。

　　由此衍生出各种竞争和博弈。

　　比如建设族在推动某个开发项目时，就要承诺对受影响的农户给予高额补偿或建设新的农业设施，否则农林族就会百般阻挠。

　　如果将来云雪の茶发展迅速，开了大量的门店。

　　当建设族强行推动某个开发项目的时候，农林族可能就会直接提高水果定价，通过云雪の茶的大量门店，再把利益抢回来。

　　云雪の茶对雪之下家帮助越大，雪之下家就会给云雪の茶更多的投资，云雪の茶的规模越大，成本就越高，JA就能通过控制定价来增加成本，对雪之下家的盈利造成更大的损害。

　　所以帮助越大，损害越大。

　　雪之下雪乃眉头紧皱，无法认可这种越发展越受限的情况。

　　“好了好了。”东云杉抚平雪之下雪乃眉间的皱纹，“我说这些是想让岳母烦恼，可没想让岳母的女儿烦恼。”

　　雪之下雪乃抬眸：“但是这个问题......”

　　“真的发生的时候，我会解决。”东云杉俯下身体，“至于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