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你更重要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一致，但意义完全不同。

　　之前是两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电话打过来。

　　现在却是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两人直接开始。

　　前者是被动的意外，后者则是主动的宣示。

　　如果是往常的雪之下雪乃，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但是之前美好体验的余韵尚未消散，雪之下雪乃的体力却已经恢复了一部分。

　　本来想着相互依偎着聊一会儿，然后再......

　　结果雪之下阳乃一个电话打过来，干扰了雪之下雪乃原本的计划。

　　如果只是打扰的话，雪之下雪乃还可以等到打完电话之后。

　　但偏偏雪之下阳乃说了那样的话，又用了那样的隐喻。

　　关于体力，关于未来，关于她所认为的正确......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在否定两人此刻的依偎，调侃东云杉对于未来的种种规划，提醒着雪之下雪乃过往的一次次失败。

　　无法原谅。

　　“雪乃——唔？！”东云杉刚刚开口，嘴巴便被雪之下雪乃温热的小手堵住了。

　　“嘘——！”雪之下雪乃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不许出声。”

　　抬眸迎上雪之下雪乃的注视，东云杉看到了她眼中坚定的温柔。

　　“姐姐......”虽然东云杉已经安静下来，雪之下雪乃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一只手拿着手机继续之前的通话，“你在听吗？”

　　“我一直听着呢......”雪之下阳乃隐约察觉另一边声音的异常，嘴角随之上扬，“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听吗？”

　　你以为我说的话只是给你听的吗？

　　雪之下阳乃的话，从一开始就不是说给雪之下雪乃一个人听的。

　　东云杉和雪之下雪乃天天黏在一起，今天东京分店开业这种重要的日子，自然也不会例外。

　　刚刚东云杉的呼唤，让她进一步确认了这一点。

　　不止雪之下雪乃一个人在听。

　　“你在听就好......”雪之下雪乃双眸微眯，“你刚刚说云杉身体特别好，而我的体力比较弱。那你知不知道，在做一些事的时候，体力差也是一件好事——特别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雪之下阳乃纤眉微皱：“你说什么？”

　　“我说......运动哦。”雪之下雪乃眸中笑意盎然，“因为我的体力弱，所以云杉经常带着我一起运动。在他的帮助下，我的体力逐步提升......运动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雪之下阳乃还以为妹妹要说什么，没想到只是这样：“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但也只是对你来说。”

　　“对他来说也是一样。”雪之下雪乃声音不急不缓，“他因为一直坚持锻炼，很难有更进一步的突破。因为我的体力弱，所以刚刚开始锻炼，就有很大的进步。看到我的进步，也让他也重燃了最初的热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雪之下阳乃隐隐有种发展超出掌控的预感：“所以呢？”

　　“所以啊......”雪之下雪乃终于不再封住东云杉的嘴巴，“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休学一段时间，把更多的时间用在锻炼身体上。”

　　雪之下阳乃的声音瞬间冷硬下来，甚至多了些呵斥的意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哦~”雪之下雪乃轻揉东云杉的嘴唇，慢条斯理地反问，“那么你认为我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认为你有所成长。”雪之下阳乃转动手中酒杯，打量其中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澄净酒液，“看来是我想错了。”

　　“所以你......完全没有理解......”雪之下雪乃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你的正确并不能定义我的正确，我是否有所成长......和你的想法无关。”

　　东云杉望着近在咫尺的雪之下雪乃。

　　冰蓝色的眼眸氤氲着水汽，迷离而坚定。

　　薄薄的樱唇用力抿在一起，执拗又委屈。

　　拿走雪之下雪乃手中的手机，点开免提放在一旁。

　　东云杉动作轻柔地把雪之下雪乃拥在怀中，抬手在她背上轻拍。

　　“你也好，妈妈也好，你们看到的，想要的......都是他的能力。”雪之下雪乃低头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随后依恋地抱住他，“却从没有想过，他想要什么。”

　　“所以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就是你要给他的？”雪之下阳乃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们应该有更长远的打算，为了你们的未来！”

　　雪之下雪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你......你吓到他了~”

　　雪之下阳乃：“......”

　　“你说的未来......是多远的未来呢？”雪之下雪乃呼吸着东云杉的呼吸，“为了未来，他要努力工作，拼命证明自己......到了未来，他还要为了更远的未来继续努力。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

　　雪之下阳乃正要回话，却听到妹妹的疑惑声音：“嗯？”

　　然后是东云杉的声音：“不是正在说我吗？”

　　雪之下雪乃：“不是这个停......”

　　雪之下阳乃声音冰冷：“......可以是这个停。”

　　“不许听她的。”雪之下雪乃柔声鼓励，“你要继续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雪之下阳乃：“......”有种没法通过电话钻到另一头的无力感。

　　“只说这些，她好像完全无法理解。”抬手覆上东云杉的心口，雪之下雪乃水润的眼眸倒映着东云杉的脸，“可以告诉她吗？”

　　东云杉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她也不会信。”

　　“嗯~”雪之下雪乃深以为然，“姐姐，云杉还有上辈子加班猝死的记忆呢~他知道......拼尽所有追求世俗定义的成功是什么结果。所以这辈子，他不想、也不会再去盲目追求那种......耗尽心力、牺牲所有的所谓成功了。”

　　雪之下阳乃头疼似地按住太阳穴，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妹妹荒谬的言论和电话那头不绝如缕的声响双重折磨着：“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在说......充盈和满足......”雪之下雪乃握紧东云杉的手，“他的目标是内心的充盈和满足，商业上的成功是他达成这个目标的方式，而非努力的目的。”

　　内心的充盈和满足吗？雪之下阳乃轻轻咬住下唇。

　　“他在侍奉部解决委托获得的满足感，并不比在商业上获得成功少，甚至还要更多一点儿。”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中多了些慵懒，“正如你所说，真正负责一家分店的运营，让我知道了其中的诸多困难。所以......我不想他那么辛苦。”

　　雪之下阳乃深吸一口气，趁着话题重回正轨再次重申：“现在远远不是他的极限，你也看到了他的潜力，他可以做到更好......”

　　“他不用做到更好。”雪之下雪乃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按揉东云杉的太阳穴，说话的对象变成了面前的东云杉，“对我来说，你的感受更加重要。”

　　东云杉轻轻握住她的手，用脸颊轻蹭她温热的掌心：“......可以吗？”

　　雪之下雪乃能听出来的意思，东云杉自然也能听出来。

　　他没有插话，就是因为他也在犹豫。

　　也许......压缩在校时间，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商业上，他能更快更好地获得所谓的成功。

　　以前的他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毕竟说不定哪天猝死了，多大的成功都毫无意义。

　　但现在......他想为了有雪之下雪乃的未来努力。

　　想要为了两个人共同的未来努力。

　　所以他犹豫。

　　“你知道的，我喜欢做到最好。”雪之下雪乃轻语，“你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如果你感觉不好的话，我也不会有好的感觉——那样就不完美了~”

　　东云杉吻上雪之下雪乃微张的樱唇，将心中涌动着，无法在瞬间完全表达的情意，通过这样直接的方式，全部传达给她。

　　睫毛轻颤，雪之下雪乃闭上眼睛，仔细体会东云杉的倾诉。

　　雪之下阳乃拿着手机，叹息般长出一口气。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无话可说了。

　　起码暂时没有什么可说的。

　　雪之下雪乃和东云杉好像也没空听。

　　雪之下阳乃双眸微眯。

　　然后扬起嘴角，挂断电话。

　　“挂断了......”东云杉拿起手机，“我还有话没说呢。”

　　“嗯？”雪之下雪乃声音轻柔，“什......什么时候挂断的？”

　　“我也没注意......”

　　“也不用注意。”雪之下雪乃轻轻扭了扭，“出了好多汗......去洗澡吧。”

　　“好啊。”东云杉抱着雪之下雪乃起身。

　　伸手勾住东云杉的脖颈帮他分担重量，雪之下雪乃望着东云杉的侧脸，轻轻晃了晃小脚丫。

　　浴室中，东云杉一手扶着雪之下雪乃，一手打开花洒，细心地调试水温。

　　温热的水流声在浴室中响起，氤氲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

　　......

　　在浴缸中枕着东云杉的肩膀，雪之下雪乃冰蓝眼眸迷离地眯起：“泡澡好舒服~”

　　东云杉收拢双臂：“那下次......”

　　“下次再说。”雪之下雪乃轻哼一声，在他怀中磨蹭着转身，盯住他的眼睛，“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犹豫了吧？”

　　雪之下阳乃的打扰和否定，固然是激起雪之下雪乃反驳的主因。

　　但东云杉的沉默，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嗯。”东云杉老实承认，“也不完全是犹豫，更多的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但是那时候通着电话呢，也不好说出口。正在考虑要不要用手机打字和你沟通，你就先......”

　　“不许说。”雪之下雪乃脸颊泛红，揪住东云杉的脸捏啊捏。

　　“说说都不行？”东云杉眨眨眼睛，“你都......”

　　“那是一时冲动。”雪之下雪乃松开手，小声嘟囔，“要不是她说那种话，我也不会用那种方式......反驳她。”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会......那样反驳。”东云杉轻吻她的额头，“我所犹豫的事情，你会这么果断地决定。”

　　“就是因为你在犹豫，所以我才需要这么果断地解决。我了解你的想法，更了解她的想法。”雪之下雪乃樱唇微翘，在东云杉吻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真的表达了想要和她一起创业，想要努力更进一步的想法，那她绝不会按照现在的节奏跟你合作，而是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刺激和压榨你。”

　　“哦~”东云杉瞬间明白了雪之下雪乃的意思，“就像学生实习一样，实习期就是公司的表演期，总能看到各种正式职工的好处。但真正入职之后，公司就完全不演了。”

　　“对啊，在还没达成合作的时候，自然要用好处来吸引你。”雪之下雪乃轻戳东云杉的脸颊，“等真正开始深层次合作，就会想方设法连本带利地把付出的都收回来。”

　　“这么说......”东云杉眸光一转，“现在的状态其实是最好的状态，因为没有真正完全合作，所以可以吃到营养丰富的饵。要是真咬钩，那就只剩任人宰割了。”

　　“所以啊~”雪之下雪乃轻揉东云杉的嘴唇，“一定要管住你的小嘴巴。”

　　“关于这一点儿......”东云杉嘴角微翘，“还需要你帮忙。”

　　“怎么......唔！”雪之下雪乃还没说出问题，就知道了答案。

　　让嘴巴忙起来，自然也就管住了。

　　......

　　好久才从浴室里出来，东云杉帮雪之下雪乃吹干头发，两人换上舒适的睡衣，开始一起收拾客厅。

　　收拾一下。

　　两下。

　　三......

　　睡裙真的很方便。

　　雪之下雪乃羞恼地瞪着东云杉，捉住他递过来的裙摆，免得睡觉的的时候还要再换一条。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东云杉拿起手机，看到是雪之下阳乃打来的，便接通递到雪之下雪乃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