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行与不行

　　台风带来的大雨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原本狂风骤雨已然变成有节奏的淅淅沥沥。

　　然而，像是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一样。

　　夜空中低垂的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挤压。

　　云层剧烈地翻滚颤抖，长时间降雨所积蓄的丰富水汽被逼到了极限，然后......

　　爆发。

　　雨滴冲击大地，连成了片，汇成了幕，化为白茫茫一片，雨滴破碎飞溅，弥漫成白色水雾升腾。

　　屋顶、树木、街道......一切都被这最后的、最放肆的狂潮覆盖吞没。

　　积水来不及流淌，顷刻间漫溢翻涌。

　　这是台风在离开前，最后一口饱含水汽的吐息，用尽所有力气呼啸而出，将残存的所有能量与水分子，狠狠挤压、凝结、抛掷。

　　这疯狂的释放终于在长久的持续后有所收敛。

　　白茫茫的水雾渐渐稀薄，雨中所有湿漉漉的轮廓愈加清晰。

　　喧闹的风也温柔，带着雨后特有的微凉的湿气，卷动残存的雨丝，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浓烈气息。

　　台风暴雨耗尽了所有气力，缓缓止歇。

　　只有低洼处缓慢流淌的水流，映照着路灯的暖光，记录下刚刚的疾风骤雨。

　　所有的一切，都和浴室中的两人毫无关系。

　　水汽升腾的温暖空间中，两人都无暇欣赏除彼此之外的美景。

　　对于一个人来说相当宽敞的浴缸，容纳两个人时，便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拥挤。

　　“我......我没想到会变成那样......”雪之下雪乃心有余悸地依偎在东云杉怀里，“我还以为适可而止就好......”

　　“我也感觉挺好的。”东云杉抱住她，感受热水包裹身体的放松，“虽然对身体有一些负担，但以我的身体素质完全不用担心。”

　　“真的吗？”雪之下雪乃仰头看向他，“真的没有感觉不舒服？”

　　“心率和血压都已经恢复，神经递质波动趋于平缓，肌肉疲劳正在消退......”东云杉五指有节奏地律动，“还有什么担心的？”

　　“没有不舒服的感觉，”雪之下雪乃轻咬下唇，“那有没有......的感觉？”

　　“这个嘛~”东云杉嘴角上翘，“不如你亲身体会......”

　　他顿了顿：“还是算了。”

　　“嗯？”雪之下雪乃磨蹭着转过身，带起温热的水流折射微光，“算了是什么意思？”

　　“我身体比较好，但是你的话......我有点儿担心。”

　　雪之下雪乃板起脸：“你是说我不行？”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雪之下雪乃扶着东云杉的肩膀，可爱的小脸带着严肃的表情逼近，像是即将捕食的小猫：“那还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你要求的。”东云杉抱住她搂进怀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被抱住的一瞬间，雪之下雪乃心里不由得一慌，但听到他这么说，眸光又立刻坚定起来：“才不会后悔......嗯~等......呜......”

　　雪之下雪乃吻上东云杉的嘴唇，堵上自己不受控制的声音。

　　浴缸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和着模糊的呢喃，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

　　“泡澡的时间好像不宜过长，我们......”东云杉才说到一半，就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

　　雪之下雪乃死死搂住他的脖颈，凌乱的呼吸夹杂着如泣如诉的低吟浅唱。

　　良久之后，水面的涟漪才完全消失。

　　雪之下雪乃懒洋洋地伏在东云杉身上，就连抬头的力气都消散在浴缸之中，红艳艳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软糯的埋怨带着温热的吐息：“停得太迟了......”

　　东云杉很是无辜：“我也没想到......”

　　雪之下雪乃：“嗯？”

　　“是我考虑不周。”

　　“又哄我......”雪之下雪乃想要在他肩上咬一口，但是完全提不起力气，就只能亲一下以示抗议。

　　东云杉歪歪头蹭蹭她的脸颊：“我们出去吧。”

　　雪之下雪乃完全不想动：“抱我~”

　　“好~”

　　用浴巾把小女友包起来抱出浴室，放在椅子上，东云杉拿起吹风机，熟练地帮她吹好头发。

　　恢复了一些气力的雪之下雪乃目光再次坚定起来：“再试一次！”

　　“欸~~~”

　　“不许拉长音。”雪之下雪乃揪住东云杉的脸，“这次不许停下得那么迟。”

　　东云杉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要不......你感觉合适的时候，提醒我一下？”

　　“也好。”雪之下雪乃点点头，发现他立刻就要开始矫正，立刻按住他的手，“别在沙发上。”

　　“那么......”东云杉抱起她走向一个方向。

　　“你要去哪儿......”问题刚刚出口，雪之下雪乃就自己得出了答案，“不行，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那不是正好吗？”东云杉把雪之下雪乃放下，高度正合适，“我开动了~”

　　“别......呜......差劲......”雪之下雪乃双手捂住热得发烫的脸，无法接受自己正在平常吃饭的地方，被东云杉放肆地矫正。

　　但是遮住了眼睛，感官就变得更加敏锐。

　　雪之下雪乃不得不睁开眼睛，看向连吃带拿的东云杉。

　　专注，又认真。

　　体贴，又温柔。

　　怪不得东云杉会偷看......

　　对了，还要提醒他。

　　现在还不行，再等一等。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

　　雪之下雪乃樱唇轻启，出口的却不是提醒，而是模糊不清的婉转。

　　这根本不是提醒......必须要说出来才行......说出来......说出来......

　　雪之下雪乃一次次开口，可每一次出口的都不是提醒，而是以往她努力克制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对！

　　上当了，在合适的时候根本没办法提醒。

　　后知后觉的雪之下雪乃长叹一声，抓着东云杉头发的手无力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