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彼时彼刻

　　东云杉：“你仿佛在暗示什么。”

　　“嘛......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平冢静目不转睛，“所以才会交到一大堆朋友。”

　　东云杉：“你好像就是在暗示什么。”

　　“所以......”平冢静声音难得地轻柔，“为什么呢？”

　　“之前在千叶村的时候，我是这么和留美说的。”东云杉重述当时的话，“在能力有限的前提下，如果想要维持很多的朋友，就要接受和每个朋友的关系相对较浅。如果想要有知心朋友，那就要接受朋友不多的现实。”

　　“反过来说，如果交不到知心朋友的话......”平冢静疼惜地摸了摸东云杉的脑袋，“就要用好多好多普通朋友来抵御孤独。”

　　东云杉扯了扯嘴角：“你说的我好像惨兮兮的......”

　　平冢静笑了笑：“我本来就感觉你惨兮兮的。”

　　我可以帮助你解决烦恼哦，所以做我的朋友吧。

　　我的生命随时可能会结束，所以不要和我太亲近。

　　在看到长大后的东云杉的时候，平冢静隐约听到这样的声音。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样的想法。”东云杉叹了口气，“之前我们聊过吧，以自己的人生随时会结束为前提享受当下的青春的态度。”

　　“你被人拿刀追出来的那次。”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东云杉并拢双指轻敲太阳穴，“这种态度会引出下一个问题，如果我的生命真的结束了，会有人为我伤心吗？”

　　东云杉曾经的答案是......没有。

　　没有人会为自己伤心是很好啦。

　　但也有点儿惨兮兮的。

　　平冢静拍了他一下：“当然有啊。”

　　“现在是这样的。”东云杉把话题重新扯回来，“所以阳乃学姐是在以自己的青春随时会结束为前提享受当下的青春？”

　　“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有这种自由了，所以更加肆意。因为以后要负担起更重的责任，所以不能太过放肆。”平冢静眼帘微垂，“于是她的热情开朗，就这样停在了表面。”

　　“讽刺的是，这个表面十分完美。”

　　“更加讽刺的是，因为是表面，所以更加完美。”平冢静露出无奈的神情，“你也能明白吧，对于她将来要继承的一切，她这种表面功夫是很有必要的。”

　　“不能发现的人，看到的是完美的表面。能发现的人，看到是表面的完美。”东云杉喃喃，“无论能不能发现，看到的都是她的魅力。”

　　“这就是所谓的感召力吧。”平冢静感叹，“由她担任的那次校庆，可是创下历年最高的参与人数记录。不只是学生，连老师都被拉去帮忙——当时我也被抓去弹贝斯。”

　　平冢静整张脸皱成一团，显然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东云杉挑眉：“用牙弹吗？”

　　平冢静的手刀咚地敲在东云杉头上：“你当那是吉他吗？”

　　“老师，你当初......”东云杉忽地停住。

　　你当初是怎么做的？

　　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法问出口。

　　以平冢静的性格，在发现雪之下阳乃的问题之后，肯定也采取了某种行动。

　　但看目前的情况，效果应该不是很好。

　　东云杉笑容逐渐缺德：“你当初真的上台了吗？”

　　平冢静瞪眼：“不许小看贝斯！你知道一个乐队没有贝斯会出多大的问题吗？”

　　“会......”东云杉想了想，“没有贝斯？”

　　“会没人跳街舞。”平冢静冷哼一声，“其实，我今天不大敢去你的店。”

　　“欸？”

　　“万一生意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平冢静眸光悠远，“发现问题，却不能解决问题。作为老师，我应该鼓励你，但我不想给你虚假的希望。可劝你放弃......”

　　平冢静摇了摇头：“我是老师。”

　　也只是一个老师。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东云杉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老师也是从学生开始的，总要有个过程。”东云杉指向自己，“现在老师有了学生，有事弟子服其劳。”

　　“好学生！”平冢静大手一挥，“那这顿老师请了！”

　　两人终于进入店内，在餐券贩卖机点餐。

　　平冢静想都没想，直接按下豚骨拉面的按钮。

　　东云杉也选了一样的。

　　坐到吧台前的相邻座位，平冢静拿出点餐券：“我只要过水。”

　　豚骨拉面的硬度从最硬到最软依序为过水、铁丝、极硬、硬、普通、软、极软。

　　【过水】作为最硬等级，面条仅入沸水数秒即捞出，中心完全未熟，搭配滚烫汤头，靠余温二次加热，便能形成外软内硬的独特层次感。

　　东云杉：“我要硬。”

　　身着礼服的美女出现在拉面店本就引人注目，当平冢静开开心心地套上纸围裙，熟练地检查检查胡椒、白芝麻、腌芥菜、红姜等的摆放位置时，旁人的目光也从惊艳转变成了惊讶。

　　熟练的动作，认真的态度......这是真正来享受拉面味道的专业食客。

　　两大碗面送上来，份量明显比通常的要多。

　　“那些插队的人真的很麻烦。”店员面带笑容，“真的很感谢你们帮忙维持秩序。”

　　平冢静和东云杉对视一眼。

　　““我开动了。””

　　浓郁的汤汁呈乳白色，如奶油般顺滑，蒸腾出油脂与蒜泥、葱花的辛香，极细的直面吸满汤汁，带着充满罪恶感的油脂入口顺滑，留下温和的鲜甜。

　　平冢静第一次加面的时候，东云杉已经加了三次面了。

　　“怪不得你要点普通。”平冢静往碗里加腌芥菜和蒜泥，享受着自己控制口味的乐趣，“吃得这么快，完全体会不到过水的美味。”

　　“倒也不全是速度的关系。”东云杉又加了一次面，“硬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

　　“不要说得太早哦。”平冢静展示自己调配而成的特制拉面，“我年轻时觉得豚骨才是最棒的，汤头的油脂要够厚才美味。汤头不够浓郁的话，我根本喝不下去。不过随着我逐渐长大，也渐渐能够接受清淡的盐味和酱油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