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露出破绽

　　“还真是很久没有联系了呢~”雪之下阳乃面无表情地说着像是在笑的话，“小静。”

　　电话中平冢静冷哼一声：“不要那样叫我。”

　　“好的，小静。”雪之下阳乃翻动书页，“没问题，小静。”

　　“......你根本没有在听是吧？”平冢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和雪乃住在一起？”

　　“对啊。”雪之下阳乃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苦恼得十分明显，“也不知道是谁，把一个男孩子交给我妹妹矫正。雪乃她性格执拗，总想努力做到最好。矫着矫着，那个男孩子就和她住在一起了。”

　　“我并不否认我自己做过的事。”平冢静声音严肃，完全没有面对东云杉和雪之下雪乃的轻松，“虽然我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我认为这不是坏事，侍奉社的确是很适合他们的地方。”

　　“侍奉社？美曰其名接受学生的委托并帮助他们......”斜依在床头的雪之下阳乃放下书，调整姿势看向天花板，“说到底，只是把没办法适应社会的问题儿童关在一起的隔离病房而已。”

　　“......或许吧。”平冢静笑了笑，“不过他们都很有趣，我很喜欢——说不定我只是想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而已。”

　　“现在还在做这种无聊的事......”雪之下阳乃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摩挲中指位置浅浅的茧子，“因为留不住逝去的时光，所以重复年轻时候做过的事，假装自己还年轻吗？”

　　“咕......”平冢静发出受击音效。

　　这姐妹俩伤人是真有一手啊。

　　不过......

　　“真少见呢。”平冢静声音中笑意更盛，“完美的大小姐声音中居然有这么真挚的怨气，看来这阵子经历了不少有趣的事啊。”

　　雪之下阳乃眼帘微垂：“......你想看的，不就是这个吗？”

　　对啊......平冢静思绪飘飞。

　　那个时候的雪之下阳乃，还不是如今这个完美的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努力的好学生，笨拙地隐藏着自己的无助。

　　可那个时候的平冢静，也不是现在这样成熟的老师。

　　没能为雪之下阳乃提供合适的帮助。

　　只能看着她一点点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完美。

　　完美到......再也看不到她真正的模样。

　　“没错，我想要看到这个。”平冢静脑中的记忆已然模糊，“形式会影响心理状态，这是有理论依据的。所以再多抱怨两句也没关系，哪怕是假装的。”

　　“看来成熟的不止是年龄和身体，思维也有所成长呢。”雪之下阳乃声音骤然低沉，“你以为你的方法真的有效吗？”

　　“起码现在效果很好。”

　　“只是现在有点儿效果。”雪之下阳乃声音转冷，“雪乃的问题你和我都很清楚，一开始大家都会赞美她的正直和优秀，最后又都会对她感到嫉妒、憎恨，并且排挤她，不再和她往来，只留下她一个人。”

　　“东云是东云，大家是大家。”

　　“那就说东云，你认为他合适吗？”

　　“不合适吗？”

　　“能力不够，野心太大，还受不得刺激。”雪之下阳乃摊开手掌欣赏自己的指甲，“高中阶段还能凭借远超同龄人的思维和在社会上活动的经验混得风生水起，毕业之后，大概率只会变成一个还算优秀的员工，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最后泯然于众。”

　　“我感觉这样挺好的。”

　　“如果他一开始就平凡的话，的确挺好的。”雪之下阳乃冷笑一声，“但你把他带去了隔离病房，让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风景，你又要让他如何接受以后的平庸？”

　　“你又怎么肯定他以后就一定平庸。”

　　“因为他在浪费自己的青春，他在应该为了未来拼搏的时候，和一个不需要担忧未来的大小姐过家家。”雪之下阳乃瞥了一眼主卧的方向，“现在是我在这里，如果换成她在这里，你认为东云还能这么轻松吗？你认为那是他应该面对的压力吗？”

　　电话另一头的平冢静沉默着。

　　“事已至此，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雪之下阳乃没有等待平冢静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会试着培养他的能力，二年级的假就交给你了。”

　　“好吧。”平冢静点了一支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

　　“我本来还在奇怪，完美的大小姐怎么会忽然露出破绽，原来是故意的。”平冢静打断雪之下阳乃，“故意买个破绽，让我以为你在吐露真心，是真的在为他着想。但实际上......你是来抢人的。”

　　雪之下阳乃轻笑出声：“抢人？从你手里？还是从雪乃手里？”

　　“从东云的青春里。”平冢静声音严肃，“你看中了他的能力，想要对他进行培养，又担心我碍事，所以先和我打声招呼，让我配合。”

　　至于培养的结果......

　　要么成为合格的员工，要么成为合适的婿养子。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东云杉都会在培养的过程中忙碌起来，逐渐远离侍奉社。

　　无论结果如何，东云杉都能获得成长。

　　即便他最后没有成为合适的婿养子，因为他逐渐远离了侍奉社，最后的分离，对于雪之下雪乃来说，也更加容易接受。

　　若是雪之下阳乃把东云杉培养成了合适的婿养子，那么即便他远离了侍奉社，雪之下阳乃也有办法把他们重新撮合在一起。

　　凭心而论，这是很好的安排。

　　但是，雪之下阳乃忽略了......或者应该说是无视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相比更好的未来，更好的当下，同样值得珍惜。

　　“我不会配合你的行动，因为我知道青春的短暂。”平冢静轻语，“我也不会阻止你的行动，因为我知道东云对青春的珍惜。”

　　雪之下阳乃重新拿起书：“......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