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如既往

　　雪之下雪乃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东云杉习惯性的形式主义来源于他内心的虚无，他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确认，只能通过形式上的模仿来包装自己。

　　这种情况本质上和材木座义辉根据自己创作的设定来演戏是一样的。

　　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东云杉创作的设定是普通的学生，而材木座义辉的设定是超能力学生。

　　以东云杉进行侍奉活动都要换身执事装的行为逻辑判断，在面对材木座义辉这个中二病的时候，他绝对会瞬间切换到同样的中二病模式。

　　雪之下雪乃是这样判断的。

　　情况也正如她所判断的。

　　“这......”由比滨结衣目瞪口呆，“这样就行了？”

　　“简简单单。”东云杉做了一个拿捏的手势，“这里是侍奉社，又不是审讯室，他不想说就让他回去再想想呗。”

　　“这样当然不行。”雪之下雪乃纤眉微皱，“这里是侍奉社，既然他来到这里，就不能让他这么离开。”

　　“不是我让他离开。”东云杉纠正，“是他自己离开的。”

　　“是你用言语引导他离开。”雪之下雪乃横了他一眼，“你在逃避他的问题，还在教他逃避他的问题。”

　　“那个......”由比滨结衣指向门上的圆形窗口，“他好像没走。”

　　东云杉把门打开，材木座义辉果然还在门外。

　　“咳咳，”材木座义辉躲避三人的视线，“我......吾思虑再三，还是......”

　　东云杉刚要起范儿，雪之下雪乃便先一步出声，“总之，你的请求就是要把心病治好吧？”

　　“那个，我......”材木座义辉转头看向东云杉，“吾听闻平冢教师之谏言，特来此......东云好友，依照命运之安排，吾将......”

　　“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雪之下雪乃声音冰冷地提醒，“不是他在和你说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东云杉一拱手，“请！”

　　于是材木座义辉重新坐到了之前的椅子上，“吾......”

　　雪之下雪乃目光更冷，“不要那样说话。”

　　“......”材木座义辉不敢说话了。

　　“为什么穿着大衣？”雪之下雪乃上下打量，“在校应该穿校服。”

　　“此乃吾之十二神器之一，当我转生到这个世界后，才特地把它变成最适合这个身体的型态......”

　　雪之下雪乃双手环在身前，“注意你的用词。”

　　“啊......”材木座义辉缩成一团，“是。”

　　“你的半指手套有什么意义？”雪之下雪乃发现了新的问题，“那样没法保护指尖。”

　　“嗯，啊、呃......这是我从前世继承的十二神器之一，能射出金刚钢线的特殊护手。为了能自由操作，才刻意露出指尖......吾——”

　　雪之下雪乃冷眸微眯。

　　材木座义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东云......”由比滨结衣压低声音，“这里真的不是审讯室吗？”

　　东云杉：“依吾之见，此地已然......”

　　雪之下雪乃恶狠狠地瞪过来。

　　“我是说......继续拷问下去，就真成审讯室了。”没人配合的东云杉也没有演独角戏的兴致，“材木座，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吾......我写了一本轻小说，想要投稿到某个新人奖。”材木座义辉轻咳一声，“但因为没有朋友，听不到大家的感想，所以想要找人帮忙读读看。”

　　由比滨结衣歪歪头，“你好像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悲哀的事......”

　　“轻小说应该找轻小说的读者品鉴吧。”东云杉直言，“你看我们哪个像是会看轻小说的。”

　　材木座义辉扫了一眼。

　　一个经常缺席，偶尔上课的健身爱好者；

　　一个气质优雅，盛气凌人的富家大小姐；

　　一个妆容精致，打扮花哨的现充美少女。

　　好像确实都不像是会看轻小说的样子。

　　“不是有很多那种奇奇怪怪的网站吗？”由比滨结衣提议，“你可以放到网上，让大家帮忙看看呀。”

　　“不行。”材木座义辉断然拒绝，“他们的说话太直接了，万一被批评得一无是处，我可能会死掉。”

　　网上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讲话当然也没有多少顾忌。

　　换成是同校的同学，说话多少会留点儿情面。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然而......

　　东云杉转头看向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雪乃不明所以地回以疑惑的目光。

　　尽管东云杉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材木座义辉提出来了，侍奉社就不能不管。

　　第二天再次来到侍奉社的时候，东云杉有种不妙的预感。

　　今天的侍奉社，恐怕真的要变成审讯室了。

　　只是他没想到，审讯室里会有如此美景。

　　雪之下雪乃坐在往常的位置上，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看书，而是在闭着眼睛打瞌睡。

　　明明面前就是桌子，她却没有趴在上面，双手覆在双腿上，端正地坐着，脑袋以轻微的幅度晃动，柔顺的黑发随之摇曳。

　　平时的时候，基本上东云杉多看两眼，就属于宣战声明了。

　　此刻看了好几眼，雪之下雪乃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

　　闭合的双眼没有往日的冰冷，东云杉第一次注意到雪之下雪乃的睫毛很长，弯弯的睫毛折射阳光，荡漾出迷离的光晕。

　　肌肤雪腻的脸上没有严肃，粉红的晶莹嘴唇没有抿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起来。

　　东云杉一时之间甚至没法把她现在的模样和平常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唔。”嘴唇微微一动，雪之下雪乃睁开双眼，呆呆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便完全消失，“我还在想怎么会做噩梦，原来是你来了。”

　　“我还在想气温怎么忽然下降了。”东云杉总算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形象联系起来了，“原来是你醒了。”

　　今天的侍奉社气氛一如既往地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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