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所托非人

　　见由比滨结衣没有继续说下去，雪之下雪乃针对刚刚的讲述提出问题，“除了你之外，还有人有一样的玩偶吗？”

　　“这是我手工社的朋友——香织特意为我做的，只有她有一个类似的。”由比滨结衣向雪之下雪乃展示另一张照片，上面一个女孩子拿着另一个相似的玩偶，对着镜头露出可爱的笑容，“但是上面的刺绣不一样。”

　　东云杉看了一眼，感觉差别不大，“还有其他佐证吗？”

　　“嗯嗯。”由比滨结衣翻出另一张照片，“因为有次萨布雷——就是我家的狗狗咬了一口，所以这里和这里留下了两个小孔......我看得很清楚，佐藤包里的那个上面也有一样的孔。”

　　一下子冒出来的名字有点儿多，东云杉在脑内整理了一遍。

　　由比滨结衣在手工社的朋友——香织。

　　手工社的另一个男成员——佐藤。

　　由比滨结衣的同学——相模南。

　　由比滨结衣的狗——萨布雷。

　　香织送给由比滨结衣的玩偶丢失，相模南看到佐藤捡走了，借助萨布雷留下的咬痕，由比滨结衣确定佐藤包里的就是她丢失的玩偶，但佐藤却说没有见过。

　　香织送的礼物，萨布雷咬了一口，相模南是目击者，由比滨结衣是失主。

　　显然问题就出在......

　　“由比滨同学，问题出在你身上。”雪之下雪乃声音冷淡，“对此你也有所自觉，对吧？”

　　东云杉：“嗯？”

　　“东云同学，”雪之下雪乃露出没有笑意的微笑，“我已经很努力地不去看你不聪明的表情了，麻烦你也努力一下，不要发出不聪明的声音。”

　　东云杉挑起一边的眉毛，“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反射性逃避主义，你应该反驳是我的正确性，而不是我的态度——你的矫正慢慢来。”雪之下雪乃目光转向由比滨结衣，“由比滨同学。”

　　“在！”小姑娘一下子坐直了。

　　“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你可以向任何人证明你对玩偶的所有权。”雪之下雪乃目光凌厉，“你可以当场要回来，可以找相模南作证，可以找香织帮忙，也可以让老师出面——让你放弃这些方式的原因是什么？”

　　“那个......相模南心情好像不太好......”由比滨结衣低着头，“所以我不想麻烦她。”

　　东云杉想起刚刚提到相模南时，由比滨结衣表情确实有瞬间的不自然。

　　常年社身畜地察言观色，高中生的表情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香织和佐藤在同在手工社，我不想他们因为我的关系出现隔阂。而且那是她送给我的礼物，要是被她知道我不小心弄丢了......”由比滨结衣轻咬下唇，“让老师出面的话，事情就闹得太大了......东云同学？”

　　注意到东云杉脸上诡异的笑容，由比滨结衣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嗯？”东云杉满脸无辜，“怎么了？”

　　“只是被你幸灾乐祸的本性吓到了而已。”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看到别人烦恼，你就这么开心吗？”

　　“为了这种小事烦恼不已，就是青春啊。”东云杉笑容安详，“感觉尸体暖暖的，尸斑都淡了。”

　　比起职场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学生时代这种源于善意的烦恼，一下子就把东云杉拉回到校园回忆之中。

　　耳边翻书的沙沙声，窗外温暖的阳光，走廊里清凉的风，那些琐碎的时光拼凑出梦幻的画面，在脑中具现......

　　脸上浮现笑容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不能做好侍奉活动的话，至少别捣乱。”雪之下雪乃回以看尸体的目光，“你安息吧。”

　　“不进行侍奉活动的话，就真成幸灾乐祸了。”东云杉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动手腕，“作为给我带来愉悦心情的回报，这件事我来帮你解决。”

　　由比滨结衣还没开口，雪之下雪乃就先一步追问，“方法呢？”

　　“在照顾他人心情的前提下拿回失物，很简单。”东云杉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夹的动作，“我有个魔术师的朋友，我和他学过几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

　　雪之下雪乃言简意赅，“偷。”

　　“拿。”东云杉纠正，“物归原主。”

　　“不不不......”由比滨结衣慌忙摆手，“不要做那种事......”

　　“我还有个朋友，擅长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东云杉立刻换了个办法，“放学之后，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拿走他的书包，再把东西扔得遍地都是......”

　　雪之下雪乃再次总结，“抢。”

　　“取。”东云杉纠正，“拾带重还。”

　　由比滨结衣更慌了，“这种也不行啊！”

　　“我还有个朋友，擅长获取别人的信任。”东云杉有了新点子，“花点儿时间准备一下，就说学校有个影响升学的素质考核......”

　　雪之下雪乃打断，“骗。”

　　“收。”东云杉纠正，“完璧归赵。”

　　由比滨结衣真要哭出来了，“真不行......”

　　“我本以为不加矫正的话，你会成为很难在社会上立足的劣质品。”雪之下雪乃头疼似地按着太阳穴，“现在看来，不加矫正的你，会成为扰乱社会的危险品。”

　　“我......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由比滨结衣人都傻了，失神喃喃，“总会有办法的......”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你对侍奉社风评的影响。现在我不仅要完成由比滨同学的委托，还要扭转侍奉社的风评。”雪之下雪乃拨开垂在肩头的柔顺长发，“不过，这两件事可以同步进行——由比滨同学，上了高中之后，你越来越可爱了。”

　　“欸？”由比滨结衣脸一下子就红了，“没......没有啦......怎么忽然说这些......你、你也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雪之下雪乃白嫩的手掌在胸前轻按，“我从小就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