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约而同

　　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雪之下雪乃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一样，一言不发。

　　“沉默吗？”东云杉摇摇头，“也好，对于纸上谈兵的人来说，诚实不说谎也算是一个优点。”

　　雪之下雪乃白嫩的脸颊微微鼓起。

　　“这不是正好吗？”平冢静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时机，“你们彼此之间都不认同对方的侍奉活动，那就用各自的方法拯救迷途的羔羊吧，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正确！这场侍奉社争夺战由我来做裁判：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

　　“我不要。”雪之下雪乃拒绝得十分干脆。

　　“我还没说完......”平冢静懊恼地咬起大拇指，“可恶......果然还是【GUNDAM Fight Ready Go！】更加简洁吗？”

　　“换成【徽章战士，战斗！】也没用。”东云杉提醒，“而且非常暴露年龄。”

　　“老师，请停止您和年纪不符的行为。”雪之下雪乃补充，“那样子非常不好看。”

　　“总......总之！”平冢静羞得满脸通红，强撑着蛮不讲理地宣告，“我让你们比，你们就要比，不许联合起来一致对我——你们就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各自的正义吧！”

　　东云杉感觉平冢静和雪之下雪乃的身份好像反过来了。

　　“我拒绝。”雪之下雪乃横了东云杉一眼，“我的正义不需要向他人证明。”

　　“我没兴趣参加这种不公平的对决。”东云杉点明关键，“她的行动仅限于口头上的高谈阔论，在实际行动方面，我的经验超出她太多了。”

　　最强王者打嘴强王者，和炸鱼没什么区别。

　　“这么说来，雪之下确实没有什么获胜的希望......”平冢静夸张地长吁短叹，“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我不屑于接受这种无聊的挑衅。”雪之下雪乃冰冷的目光近乎凶恶，“但为了避免胡闹的侍奉活动影响到更多人，我就顺手解决掉你好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东云杉挑起一边的眉毛，“那我认......”

　　“不许认输！”平冢静洞悉了东云杉的企图，“补充条款，胜者为王，可以随心所欲地命令输家！”

　　东云杉的目光落在雪之下雪乃晶莹的嘴唇上，笑容逐渐缺德。

　　雪之下雪乃警惕地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要干什么！”

　　“赢了的话，就能让你把嘴闭上。”东云杉兴致勃勃，“一想到你满肚子高谈阔论却只能保持沉默的模样，忽然就感觉这简单到无聊的胜利，似乎多了几分令人愉悦的乐趣呢。”

　　“虽然谈不上有趣，”雪之下雪乃双眸危险地眯起，“但把你变成不能动的石像，也算是除暴安良。”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像是生怕两人反悔一样，平冢静大声宣告，“胜负由我决定，我的主观和偏见就是标准，绝对裁判得公正漂亮！”

　　“你自己的发言和人家蜻蜓队长的台词完全背道而驰了。”东云杉晃了晃手机，“不过这样一来，只要我们两个其中一个在侍奉社就行了吧。”

　　平冢静一把抓住东云杉的手臂，“比赛刚开始就想跑？”

　　“不会离开学校的。”东云杉解释，“有个朋友找我有事，我去回个电话。”

　　平冢静轻哼一声放开手，“这还差不多。”

　　东云杉离开活动教室，留在活动教室里的雪之下雪乃拿了一把椅子坐下，拿出书包里的书翻开，“这下老师应该满意了吧。”

　　平冢静：“嗯？”

　　“将侍奉社交给他，是为了把他留在学校里。”雪之下雪乃一边说着话，一边翻动书页，“这代表他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而他却毫无自觉，反而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啊......嗯。”平冢静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习惯性的形式主义和反射性的逃避主义，表现为有意识的过度准备和无意识的推卸责任。”雪之下雪乃言简意赅地总结，“老师应该接触过很多这样的人，领导安排的任务总是第一时间开始着手准备，真到需要他的时候，又会查无此人。”

　　“年纪轻轻就一副老油条做派啊......”平冢静仔细回忆，“但我没感觉他有那么讨人厌啊。”

　　“因为他在努力纠正，在我质疑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反思自己形式上的错误，在我表明态度之后他又积极反击。”雪之下雪乃抬起头，“他在努力自救，只是不得章法。所以我才配合老师的低级挑衅，帮他完成自我矫正。”

　　“那好。”平冢静笑着道别，“之后拜托你咯~”

　　离开侍奉社，平冢静走过中庭的时候，正巧遇到打完电话的东云杉。

　　“第一个委托就是这种大工程，”东云杉收起手机控诉，“你对我的理解能力也太过信任了。”

　　平冢静：“嗯？”

　　“无论她因为你的话想要成立什么社团，我都会成为那个社团的部长。”东云杉回想雪之下雪乃那冷冰冰的笑容和居高临下的态度，“毕竟这种自视甚高的完美主义者不会主动就医，只能人为地制造冲突，再用低级挑衅激起她的胜负欲，借由对决完成矫正。”

　　“啊......嗯。”平冢静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我被压制的时候你一言不发，她刚落入下风你就拉偏架，倾向已经很明显了。再想到你不会自己推翻自己的需求，答案就更明显了。”东云杉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就像大人哄骗小孩去打针一样，作为医生当然要配合家长的演出。”

　　这就是大人之间的默契。

　　“就算是高中生也要哄着啊......”平冢静拍拍东云杉的肩膀，“那之后就拜托你咯。”

　　东云杉摆摆手，走向侍奉社的方向。

　　“低级挑衅？”平冢静低头点了根烟，望着他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低级可不代表低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