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落魄女子充故钏多情天子怜新人(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1万 字
李辅国平日最宠爱的一个婢子,姓慕容的;原是肃宗的宫人,张皇后赏与辅国。辅国因李夫人久不回家,便十分宠爱这婢子,合府中人,称她慕容宫人。那时她见李辅国把此两样宝物打成粉屑,又喝令婢子拿去,投入厕中。这慕容宫人,仗着自己是相公宠爱的人,便暗暗地把这玉屑留下一半,收藏起来。
至此时,鱼朝恩访得慕容宫人藏有香屑二合,便愿出钱三十万,向慕容宫人买得。谁知这宝物终是祸胎,鱼朝恩后来也因犯上作乱,天子大怒,将他捉去正法。在朝恩未死的前一年,那香屑忽然化为白蝶,四散飞去;一时京城地方,传为奇事。这都是后话。 如今再说代宗皇帝,把李辅国府中的宝物,尽数抄没入库以后,拣那独孤皇后所心爱的,一齐搬来陈列在皇后寝宫里。
帝后二人,早晚把玩着。这独孤皇后,却也生性贤德,她在宫中,如此得皇帝宠爱,但丝毫不肯榄权。代宗每遇朝廷有疑难大事,便与皇后商酌,皇后便再三避让,说:“妇人见识浅短,不当参预国家大事。”代宗皇帝要得皇后的欢心,便去访寻后家的子侄辈,赐以官爵。那皇后知道了,便竭力辞谢,说:“妾父元擢,与李辅国同党,原负罪于国家;得逃显戮,已是万幸,岂可使罪人之后,复得功名。”代宗见皇后如此谦让,更是欢喜。
这一年,六月,是皇后四十岁大庆;代宗皇帝因欲使皇后欢喜,便在御园中遍扎灯彩,令命妇夫人们,入宫陪伴皇后游宴。三十六宫妃嫔媵嫱,个个浓装淡抹,在各处游玩不禁。入夜,灯光齐放,密如繁星,真是城开不夜,笙歌处处。这位多情天子,却终日追随皇后裙屐,言笑相亲。这一晚,万岁与娘娘在御园中,直游玩到夜深月落,才回宫安寝。
这一夜,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曲径回廊之间,将御园的亭台楼阁镀上一层梦幻般的银辉。宴席散后,命妇们已告退回府,三十六宫妃嫔亦各自散去,偌大的御园中,只剩帝后二人与几名远远侍立、不敢靠近的内侍宫女。代宗携着贞懿皇后的手,沿着御池边的白石小径缓缓而行,皇后身上披着的藕荷色绣金凤薄绸披帛,在夜风中轻轻飘拂,不时掠过皇帝的臂弯。
两人行至一处僻静的白石栏边,栏下是碧波粼粼的御池,水中倒映着一轮皓月与满园灯影,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幻境。代宗忽地停下脚步,转身将皇后轻轻揽入怀中。皇后低呼一声,面上飞起两片红云,在月光下更显得娇艳欲滴。“陛下……还有宫人在看着呢……”她低声呢喃,却并未推拒,柔软的身子反而往皇帝怀中贴得更紧了些。
代宗低头看着皇后含羞带怯的眉眼,心中涌起无限爱怜,更夹杂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他就是爱极了她这副在人前端庄贤淑,私底下却娇柔顺从的模样。他环顾四周,见那些内侍宫女早已识趣地背转身去,退到了更远的廊柱阴影之后,便低笑着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都退远了……谁还敢看?朕的皇后,今夜月色这般好,朕想起当年在东宫时,也是这般月夜,朕偷溜到你房中……”
皇后闻言,耳根子都红透了,想起当年那些隐秘而刺激的往事,身子不由得轻轻一颤。那时她还是太子侍妾,他深夜翻窗而入,两人在窄小的床榻上偷尝禁果,她吓得浑身发抖,却又在他温柔的抚慰下逐渐沉沦……“陛下莫要提那些旧事了……”她声音细如蚊蚋,双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皇帝的腰。
代宗哪里还忍得住,低头便吻住了她微启的唇瓣。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啄,但随着皇后喉咙间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他的舌便强势地顶开了她的贝齿,闯入了那片温热湿滑的口腔。两人舌尖甫一接触,便如同干柴烈火般纠缠在一起。代宗吻得又深又急,贪婪地吮吸着皇后口中甜蜜的津液,大手也从她背后滑下,隔着层层宫装衣裙,用力揉捏起那两团饱满挺翘的臀肉。
“嗯……陛下……”皇后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宫装高耸的胸脯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内急促的心跳,以及……下方某处迅速膨胀、顶在自己小腹上的硬热之物。那东西隔着彼此的衣物,依然能感觉到惊人的尺寸与热度,让她的腰肢不由得一阵发软。
代宗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心中欲火更炽。他一手继续揉捏着她的臀,另一只手却悄然向上,从她宽松的衣襟领口探了进去。皇后的宫装虽看似繁复,但夏日衣衫轻薄,内里不过一件藕色抹胸。他的手指轻易地突破了抹胸上缘的束缚,五指张开,整个手掌便覆上了她一侧的玉乳。
那乳儿浑圆饱满,入手绵软滑腻,顶端一颗小巧的乳尖已经在他的抚摸下悄然挺立,硬硬地硌在他的掌心。代宗拇指与食指捻住那粒硬蕊,轻轻一掐,皇后顿时浑身剧颤,口中溢出压抑不住的呻吟:“啊……别……那里……”
“皇后这里,还是这般敏感……”代宗在她唇边呢喃,手指的动作却越发肆无忌惮。他不仅揉搓着那团软肉,指尖还时不时刮过乳尖,引得她阵阵战栗。同时,他的胯部开始有节奏地向前顶弄,让那早已勃起、粗硬如铁的阴茎隔着龙袍与凤裙,紧紧压在她柔软的小腹下方,甚至寻到了那处微微凹陷的缝隙,隔着数层布料来回摩擦。
粗糙的龙纹锦缎摩擦着皇后下身最娇嫩的部位,虽隔了几层衣裙,但那清晰的形状与灼人的热度,还是让她心悸不已。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越来越硬,顶端甚至渗出些湿滑的黏液,将她的裙面浸湿了一小片。羞耻与快感交织,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皇帝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肢支撑。
代宗见她星眸半闭,朱唇微肿,一副情动难耐的娇态,下腹更是胀痛得厉害。他环视四周,这处白石栏边有几丛茂密的桂花树遮掩,远处侍立的宫人只能瞧见模糊身影,断然看不清细节。他心中一横,索性将皇后半推半抱地抵在了冰凉的白石栏杆上,让她背靠着栏杆,正面与自己紧紧相贴。
“陛下……不可……会被人看见……”皇后惊慌地想要推拒,但代宗已经俯身,灼热的吻沿着她的下颌、脖颈一路向下,最后隔着薄薄的宫装衣料,含住了她另一边挺立的乳尖。湿热的唇舌隔着丝绸用力吮吸啃咬,那粒小东西很快便湿透,清晰地凸显出形状。皇后倒抽一口冷气,双手无助地抓住了皇帝肩头的衣料,仰起头,颈项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任由他在自己胸前肆虐。
趁着皇后意乱情迷,代宗的大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滑下,一把撩起了她层层叠叠的凤裙下摆。夏日宫装,内里不过一条轻薄的绸裤。他的手指轻易地探入裤腰,抚上了那片温热滑腻的肌肤。皇后察觉到他手指的动向,浑身一僵,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却被他用膝盖强势地顶开。
“陛下!这里……这里是御园!”她终于找回一丝理智,慌乱地低叫。
“御园又如何?朕的天下,何处不可?”代宗喘息粗重,手指却已不容抗拒地探入了她双腿之间那片茂密的芳草地。指尖掠过微微鼓起的阴阜,轻易便寻到了那粒早已硬挺充血的小小肉珠——那是她最敏感的阴蒂。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被皇后死死咬住唇瓣吞了回去。他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按一揉,一股强烈的酥麻快感便从下体直冲头顶,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下身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黏滑的春水不断从阴道深处涌出,将他的手指浸得湿透。
“皇后下面……已经湿成这样了……”代宗低沉的笑声带着浓浓的欲念,他屈起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抵住了那个不断翕张、吐出蜜液的小小穴口。那处温暖紧致,穴口的嫩肉敏感地收缩着,仿佛一张贪吃的小嘴,吸吮着他的指尖。“看来皇后也想要朕了,嗯?”
皇后羞得无地自容,只能将滚烫的脸埋进他肩头,双手死死抓住他的龙袍,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陛下……别再说了……求您……”
她的哀求却像是火上浇油。代宗喉结滚动,不再犹豫,那根沾满她蜜液的手指猛地向前一刺,整根没入了她湿热紧窄的阴道之中!
“唔呃!”皇后浑身剧震,双腿猛地绷直,脚趾都蜷缩起来。久未经人事的花径异常紧窒,紧紧包裹着入侵的异物,内壁媚肉本能地收缩蠕动,分泌出更多滑腻的爱液。代宗只插入一指,便感觉到惊人的包裹感与吸力,他尝试着弯曲手指,指节在她体内最敏感的那片软肉上轻轻一刮——
“啊啊……陛下……不要……”皇后顿时发出泣音般的呻吟,身子像过电般颤抖起来,一股热流从子宫深处涌出,竟是差点被他一根手指就弄到了高潮。
代宗眼眸深暗,呼吸越发粗重。他一边用手指在她体内快速抽插,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一边解开自己龙袍下摆,释放出那根早已怒张发紫的粗长肉棒。月光下,那物什狰狞可怖,龟头硕大,青筋盘绕,马眼处不断渗出粘稠的前列腺液,在月色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他将肉棒抵在皇后湿滑的穴口,用那滚烫的龟头摩擦着敏感肿胀的阴蒂和穴口嫩肉,就是不真正进去。皇后被他折磨得浑身滚烫,空虚感混合着强烈的渴望,让她几乎失去理智,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试图将那个火热的硬物吞进去。“陛下……给我……求您……”她终于丢开了所有的矜持,带着哭腔哀求。
“皇后想要什么?说清楚。”代宗却故意使坏,龟头在她穴口打转。
“要……要陛下的龙根……插进来……”皇后闭着眼,羞耻的话语从齿缝间挤出。
代宗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低吼一声,腰身猛地向前一挺!粗长狰狞的阴茎破开层层叠叠的紧致嫩肉,一举贯穿了那温热湿滑的甬道,直抵最深处的柔软花心!
“啊——!”皇后仰起头,发出一声被填满的、带着痛楚与欢愉的长吟。久未经开拓的阴道被骤然撑开到极致,内壁每一寸媚肉都紧紧吸附着那根霸道的异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肉棒上每一道凸起的青筋,以及顶端那颗硕大龟头紧紧顶在子宫口上的压迫感。饱满,充实,甚至有些胀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占有的、灭顶般的快感。
代宗也没想到皇后里面会如此紧窒湿热,那销魂的包裹感让他爽得头皮发麻。他双手掐住皇后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在石栏上,开始了凶狠的抽插。每一次进入都又深又重,龟头重重撞击着娇嫩的子宫口;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出,只留下龟头卡在穴口,然后再次狠狠贯穿!
“啪!啪!啪!”
肉体重重撞击的闷响,混合着肉体交合处“噗嗤噗嗤”的水声,在这寂静的月夜花园中显得格外清晰。皇后羞得恨不得死去,却又在那一波强过一波的猛烈冲击下,被抛上欲望的巅峰。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防止自己发出太过放浪的叫声,但细碎的呜咽与呻吟却无法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流泻出来。
“呃啊……陛下……慢些……太深了……顶到了……”她语无伦次地呢喃,双手无力地攀着皇帝的肩背,指甲深深陷入他的龙袍。下身传来的强烈快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那根火热的肉棒每一次进出,都摩擦着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些点,带起阵阵让她失控的电流。阴道内壁疯狂地收缩蠕动,贪婪地吸吮着入侵者,分泌出更多的爱液,让交合处泥泞不堪。
代宗也被这极致紧窒的包裹感弄得快要发狂。他一边凶狠地操干着身下这具温软香滑的玉体,一边低头啃咬着她裸露在外的锁骨和胸脯,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嫣红的吻痕。他尤其爱吮吸她那对挺翘的乳尖,隔着湿透的衣料,将那两粒硬蕊含在口中用力嘬弄,引得皇后浑身颤抖,蜜穴更是一阵紧缩。
两人就在这月光笼罩的御园之中,在冰凉的白石栏杆前,忘情地交媾。远处的宫人太监们或许能听到些许暧昧的声响,或许能看到模糊晃动的身影,但无人敢靠近半步,更无人敢抬头窥视。帝王的威严与禁忌的刺激,让这场露天野合显得格外疯狂。
代宗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皇后的肉体被他撞得不断前后晃动,背脊抵在粗糙的石栏上,摩擦得生疼,但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完全被下体汹涌的快感淹没了。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根肉棒越来越硬,越来越烫,贲张的血管在她敏感的穴肉上搏动,顶端的龟头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次次重重碾过子宫口那块最娇嫩的软肉。
“啊……陛下……不行了……臣妾……要死了……”她被操得魂飞魄散,花心剧烈抽搐,一股滚烫的阴精从子宫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了那根作恶的龟头上。
高潮的极致快感让她浑身痉挛,阴道内壁剧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疯狂啃咬吮吸着入侵的阴茎。这突如其来的强力紧缩让代宗也低吼一声,再也无法控制,腰身死死抵住她的臀瓣,阴茎深深埋入她体内最深处,粗大的龟头狠狠顶开微微张开的子宫口,浓稠滚烫的精液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股股猛烈地喷射进了她圣洁的子宫深处!
“嗯——!”皇后被这滚烫的激流烫得浑身一颤,小腹深处传来被彻底灌满的饱胀感,甚至能感觉到那精液一汩汩冲撞子宫壁的力度。她双腿一软,若不是被皇帝紧紧抱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喘息了许久。代宗的阴茎在她体内渐渐软化,但依然停留在那温暖潮湿的巢穴中,不愿退出。精液混合着爱液,沿着两人交合处缓缓流出,浸湿了皇后的绸裤和裙摆,在月光下反射出淫靡的水光。
良久,代宗才缓缓退出,带出一股白浊的混合液体。皇后羞不可抑,慌忙放下被撩起的裙摆,试图遮掩腿间的狼藉,但那湿透的痕迹与浓重的麝腥气息却无法立刻消除。代宗却心情极好,他替皇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又在她红肿的唇上落下一吻,低声笑道:“皇后今夜,甚美。”
皇后靠在他怀中,浑身酥软无力,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羞耻,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方才那般疯狂,若真被人瞧见……但看着皇帝餍足而愉悦的神情,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两人相携着,慢慢走回寝宫。皇后步履有些蹒跚,下体传来阵阵酸胀酥麻之感,提醒着她方才那场激烈的情事。夜风吹在身上,微凉,方才情热时不觉,此刻却感到一阵寒意。她不由得裹紧了披帛。
第二天,群臣上表,请加皇后尊号;代宗下旨,尊为贞懿皇后,皇后心中,也甚是欢喜。
然而,或许真是那夜在御园中露天欢好时,皇后娇怯怯的身躯受了风露寒气的侵袭,又或许是被操弄得太过激烈,内里受了些暗损。过了三天,皇后便觉得浑身酸软,头痛发热,竟是病倒在床。代宗皇帝如何舍得,便把坐朝也废了,终日陪伴在皇后榻前,调弄汤药,又用好话安慰着。他心中隐隐后悔那夜的孟浪,却又不愿承认是自己贪欢害了皇后。
但从来好事易破,这位皇后病了二十四天,御医用尽良方,却始终不见好转,反倒日渐憔悴,最终竟是香消玉殒了。这代宗如何忍得,便抱住皇后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合宫中多少妃嫔宫女,围着劝着,代宗总是涕泣不已,早哭到夜,夜哭到明;精神恍惚,好似害了疯癫病的一般,终日抱着皇后的尸身,不肯放手。
直过了三天,经一班元老大臣,和妃嫔宫女跪求着,才把皇后的尸身收殓,灵柩停在内殿。代宗便伴卧在棺木一旁,昼夜不肯离开;想到悲伤的时候,便拍着棺木,大哭一场。每到上食时候,代宗便坐在柩前伴食。御园中名花开放,代宗便亲自去采一枝来供养在灵座前;遇有大雷急雨,代宗便至柩前软语安慰着,妃嫔们也去宿在内殿,伴着万岁。无奈这时代宗一心在已死的皇后身上,看着这六宫粉黛,好似粪土一般;看看这位万岁爷形容憔悴,精神惝恍,快要成大病了。满朝的文武大臣,人人忧虑彷徨,天天在朝房里会集了许多官员,商议劝谏万岁的话。内中有一位补阙官姚南仲,便上了一道奏章,力劝皇上养身节哀。又说:“皇上宜上体祖宗付托之重,下慰贤后九泉之心,亦不当自取暴殄。”代宗读了这几句话,才觉恍然大悟;便下旨,于内宫园中治陵,以便朝夕望见。姚南仲又上奏力言不可,说历来帝皇,无此体制;且卜葬宫廷,亦非所以安阴灵之道。又经群臣再三劝谏,乃下诏葬于庄陵。
出殡这一天,仪仗十分隆盛;满朝官员,俱步行送葬。代宗亦素衣白马,紧随在灵车后面。又令宰相常兖,代皇帝作哀册,表天子燕婉之情,叙皇后贤淑之德。那文武百官,俱献挽辞。代宗回宫去,择那辞章凄惋的,令乐府制成丧歌,付妃嫔曼声歌之;万岁一闻歌声,便哭不可抑。此时只有元载,常与皇帝相见,退出宫来,常与各大臣谈及,万岁哀毁不已,臣下应设法劝谏。但商量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好方法来。
后来还是姚南仲,想得了一个解忧的方法。代宗在东宫未识皇后以前,曾私一沈氏宫婢,册为太子妃;生一皇子,现已立为太子。后因东京变乱,仓皇出奔;沈氏陷入贼中,至今生死未卜。当时代宗与沈氏情爱亦甚笃,曾行文各州,访寻沈氏下落,终不可得。至此时,姚南仲忽得一计,只推说沈氏尚在民间,便奏报皇上,代宗爱恋沈氏,当初也与爱皇后一般;如今皇后已死,忽听奏说沈氏尚在民间,不觉把已死的情怀,无端勾引了起来。接着又得中州太守报称,沈氏现已在中州地方觅得;代宗不觉大喜,便下旨以睦王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奉迎副使,又遣升平公主同行,为侍起居使者。奉皇帝册文,向中州进发。那睦王到了中州行宫参拜,见上面坐着的,果然是一位沈氏贵妃。这睦王在宫中的时候,也曾见过沈妃的;今见那妇人面貌依然,只是更美丽了。那升平公主虽不曾见过沈氏的面貌,但平日听代宗皇帝常常说及沈妃,前侍万岁住西京的时候,冬夜因割牛脯奉皇帝,伤及左手食指。如今升平公主在一旁侍奉,暗地留心看沈氏的左手时,果然有伤痕。在沈氏贴身,尚留一女官,名李真一;这李真一,原也曾侍奉过代宗皇帝的,升平公主原认识她的。后避难在东京,史朝义贼兵打破城池,肃宗带着代宗,逃出东京城;当时失散宫眷甚多,李真一也流落在民间,辗转与沈氏相遇。被中州太守访得,一齐收养在行宫里。到此时,代宗皇帝派朝廷大臣,备着全副法驾,到中州去把沈氏迎接进宫来。
到京师,已是傍晚时分。代宗皇帝亲御芸晖殿迎接,见了沈妃,对拉着手儿,不禁流下泪来。当即在殿上摆设盛筵,代宗与沈妃并坐在殿上饮酒,文武大臣,挨次儿上来参拜道贺。
代宗下旨,赐群臣就殿前饮酒,乐府献上女乐,一时笙歌杂奏,舞影翩跹;代宗方转悲为喜,开怀畅饮,大臣各献喜词。这一席筵宴,只饮到夜半,方撤席回宫。
那女官李真一送沈氏回宫,便退出来;在穹门口,遇到高力士之子高常春。这高常春当初与李真一在宫中,原是厮混惯的;今日相见,李真一便笑着迎上去。说:“高公!俺们多日不见了!”谁知那高常春却一言不发,劈手向李真一当胸揪住,大声喝道:“俺今日问你个欺君之罪!”那李真一不觉大惊,忙问:“俺有什么欺君之罪?”高常春冷笑着说道:“今日那个沈妃,分明是俺的妹妹;你如何拿她冒充沈妃,却送进京来欺蒙圣上?这欺君之罪,看你如何当得!”李真一到此时,被高常春看出破绽来,方不敢抵赖,忙爬在地下,不住地叩头,求常春替她包谎。说:“这是俺和你妹妹在中州地方流落,穷极无赖时候商量下的计策。”原来高力士生前收养着一子一女,却是同胞的兄妹;他哥哥高常春,高力士在日,便带他进宫去,也充了一名内侍官。妹妹名彩云,因兄妹情爱很深,彩云便常进宫去,探望他哥哥,因与女官李真一相识。那时代宗皇帝,已立为太子,住在东宫。沈氏原是一个侍女,与太子结识上了私情,生了王子,便扶立为太子妃;当时在东宫诸妃中,算沈妃的面貌,长得最是美丽。宫女们口中常常传说,彩云在暗地里最是留意沈妃的神态,凡是沈妃的一言一笑,彩云却模仿得十分相似。说也奇怪,这彩云的面貌,却又与沈妃长得一模一样的。更奇怪的,当年沈妃伴代宗皇帝在东宫的时候,因在夜静的时候,代宗和沈妃二人,围炉清谈,那炉子上烤着肉脯,沈妃随手拿着佩刀,割取肉脯,奉与代宗吃着消遣。代宗挨近沈妃坐着,见沈妃的粉腮儿映着灯光,娇滴滴越显红白,忍不住伸手过去摸着沈妃的面庞;那沈妃佯羞躲避着,侧过腰儿去,一不留心,那金刀儿割破了左手的食指,顿时血流如注。
慌得代宗皇帝,忙把沈妃搂在怀里,把袖口上的绸儿扯下来,急急替沈妃包着伤痕,忙用好言抚慰着。恰巧那彩云也因剖瓜割伤了左手食指。后来因安史之乱,彩云和李真一二人,都被贼兵追赶,流落在民间。
那李真一遇到一个老年尼僧,收留在佛院中,苦度光阴。
那彩云,却还是一个处女,落在歹人手中,拿她去卖给一个员外,充当婢妾。这员外原有一位夫人的,一见彩云进门,便和她丈夫大闹,立逼着把彩云赶出大门,因此便保全了彩云的贞节。可怜彩云被那夫人痛打一顿,赶出大门,真是无路可走的时候,倚定在一家大宅院门口,只是掩面悲泣。却巧李真一从她身旁走过,两人患难相逢,便忍不住拉着手痛哭,各诉别后的苦楚。李真一见彩云无家可归,便劝她一块儿投到佛院院中去;那佛院中的老尼僧,生性甚是慈悲,见彩云的身世可怜,便也一齐留下,好茶好饭看待她二人。
也是她二人的命中魔蝎未退,到第二年,那老尼僧圆寂了;佛院中只留下了几个年轻女尼们,却个个都是不守清规的。老尼在日,也瞒住了老尼,在外面偷偷地结识了许多浮头少年;如今老尼过世了,那班年轻女尼,索性丢去了脸面,个个把那班浮滑少年,拉进佛院来,吃酒唱小曲。到夜深的时候,便留在佛院中奸宿。李真一和高彩云二人,看了这种不堪的形状,便知道安身不住,但一时也没有栖身之处。她二人每见有男子在屋中,便深深地去躲在后院,不敢向外面探头儿;被那班恶少落在眼中,打听说是宫里逃出来的,引得那恶少个个好似饿死雄狗一般,抢着到后院去,百般勾引她二人。到这时候,李真一和高彩云二人,万万存不住身了;便在夜静更深时候,二人偷偷地逃出了佛院。只因李真一偶然在恶少口中听得,说万岁正派奉迎使,到各路州县寻访沈贵妃。从来说的,人急智生;李真一平日把恶少的话,记在心中,今她二人从佛院中逃出来,苦于无路可奔,忽然记起那朝廷寻访贵妃的一句话来,看看高彩云的面貌,原也十分像沈贵妃的,最巧的是沈贵妃左手食指有刀伤痕迹,那高彩云的左手食指上,也有刀伤的痕迹。便想把彩云冒充做沈贵妃,去报到官里,暂图眼前温饱;将来得到宫中,再把真情说出,也不算迟。当时便把这意思对彩云说了,彩云原是个女孩儿,懂得什么欺君之罪?又因自己长着一副花容月貌,一生飘泊,得不到一个如意郎君;今听了李真一一番言语,不觉勾动了她的富贵之念。两个女人,竟不知利害的,向中州太守堂上一报,那位太守,听说是当今的贵妃到来,便吓得他屁滚尿流,忙唤他夫人出来,把彩云迎接进行宫里去住下,一面又急急上奏朝廷。
代宗一听说他心爱的沈妃,有了下落,便喜得他也不及细思,立派睦王和升平公主二人,去把彩云和李真一二人迎接进宫来。进宫的时候,已近黄昏,在灯光下面,只因彩云的面貌,十分像沈妃的,原是一时也分辨不出来的。从来说的,新婚不如久别;代宗心中原与沈妃分别了,当时并肩儿传杯递盏。正快乐时候,便有几分不似之处,也绝不料有欺冒之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时独有那彩云的哥哥高常春,在殿下伺候着,暗暗地留神看时,竟被他认清。那高坐在殿上的,绝是他妹妹,绝不是那沈氏贵妃。究竟他兄妹二人,自幼儿相伴到长大,有许多神韵之间,别人所看不出的,独有高常春能看得出来。这高常春因走失了他妹妹,他兄妹之情甚深,也曾几次在各州县寻觅过,正苦于寻觅不到;如今见他妹妹,竟敢高坐殿上,和万岁爷并肩促膝地浅斟低酌。那彩云因得亲近万岁,心中正是说不出的快乐,他哥哥在殿下站着,心中却又说不出的惶恐。
常春知道这欺君之罪,是要问斩的;他满意赶上殿去,把这事喊破了,却又没有这个胆量。眼看着万岁爷携着他妹妹的手,进内宫去了;他一个人,只急得在穹门下打旋儿。
一眼见那女官退出宫来,他心知这件事,都是这李真一闹的鬼;眼看着这件事,不能挨到天明,便要闹破了。这欺君之罪,不独他妹妹不能逃,便是他做哥哥的,也犯了勾结的嫌疑,不能免得一死。常春心中一急,便上去揪住那李真一不放。这李真一初意,只图能够回得宫来,她也不曾想到有欺君的大罪;如今被这高常春一说破,便也慌得眼泪直流,只是跪在地下,不住地磕头,求高常春救她,想一条免祸之计。高常春说道:“这还有什么法儿想的,欺君之罪,如今已坐定了;俺二人在此挨着,到天明砍脑袋便了!”一句话,说得李真一浑身索索地抖,满脸露出可怜的神色来。这高常春到此时,看李真一一副可怜的样子,回心想他二人的性命,总在早晚难逃的了,便不觉把心肠放软下来了。这李真一,原也有几分姿色的,高常春看着,心中不忍,便伸手去把李真一扶起来。他二人脸和脸儿偎着,高常春心中一股恋爱的热念,不觉鼓动着,自告奋勇。
拍着胸脯道:“我的人儿!你莫愁忧吧,事到如今,汤里火里,都有我承当!倘这件事闹破,万岁爷查问下来,你只推说一概不知,有俺上去顶替。俺只自己招承,说全是俺想这李代桃僵之计,欺蒙了圣上;当时只图安慰圣上的悲念,却不曾想到犯了欺君之罪。若有死罪,俺便一身去承当!”说着,却不由得李真一把全个身儿纵在高常春怀中,高常春趁势搂抱住了,二人却暂时得了乐趣。
如今再说代宗皇帝满心快乐,扶住这个假沈贵妃的肩头,退回寝宫去;左右宫嫔,一齐退出。这个假贵妃手中捏着一把汗,服侍万岁上龙床睡下,自己也把上下衣卸去,临上床时候,不由得小鹿儿在心头乱跳。这位多情天子,原是想得久了;见假贵妃钻进绡衾来,忙伸过两臂去,当胸一抱,腾身上去。却不由得大喝—声道:“何处贱婢?胆敢冒充宫眷!”那假贵妃见诡计破了,慌得她赤条条地爬在枕边,只是磕头。口中连说:“婢子该死!”原是这个假贵妃,还是一个处女的身体,如何能瞒得皇上?代宗一近身去,便已知道是假冒的,不由得大怒,喝问着。如今见这女子长着一身白腻肌肤,跪在枕上,浑身打着颤,露出一副可怜的形状来。从来美人越是可怜,便使人越觉可爱。这位代宗皇帝,又最是多情不过,最能怜惜女人的;见身旁跪着这一个浑身一丝不挂的美人,再细看她眉目身材,却处处像那昔日的沈氏妃子,不觉把新欢旧爱,齐并在这彩云一个人身上。立刻转过和悦的脸色来,伸手把彩云扶起,搂在怀中,问个仔细。那彩云到此时,才放大了胆,把在外如何流落,又如何用计,冒充做贵妃。由地方官送进宫来,一五一十地在枕上奏明了。这一夜的恩爱,鸾颠凤倒,百事都有。第二天万岁爷心中欢喜,立把彩云封做良娣。又下旨,再着各处地方官,访觅沈妃真身。又叮嘱,虽有疑似者,亦可送入京师,由朕察看。当时诏书上有两句道:“吾宁受百罔,冀得一真。
”但这道诏书下去,顿时又引起了许多假充的沈妃来了。内中有几个面容美丽的,代宗便将错就错地留在宫中;有立为贵嫔的,有立为昭仪的。代宗皇帝终日与这班美人寻乐,却把朝廷大事,抛在脑后。
当时最掌廷大权的,便是那元载一人,紊乱朝纲,公行贿赂;如有内外官员,欲出入朝见的,非先将良金重宝,孝敬元载不可。元载的府第,广大高敞,他因宫中有一座芸辉殿,便也在府第西边建造了一座芸辉堂。芸草,原出于阗国;煎其汁,洁白如玉,入土不烂。舂成粉屑,涂在壁上,光照四座,香飞十里,所以称做芸辉堂。堂中雕沉檀为梁柱,饰金银为窗户;室内陈设黎屏风,紫绡帐。此屏风,原是杨国忠府中的;屏上刻前代美人伎乐之形,外以玳瑁、水犀为押,又络以真珠瑟瑟,精巧奇妙,非人工所能及。紫绡帐,得于南海溪洞之酋帅,是以鲛绡制成的,轻疏而薄,里外通明,望之如无物;虽在凝冬,而风不能入;盛夏,则自生清凉,其色隐隐焉,有帐如无帐也。
其他服玩之奢,僭拟于帝王之家。芸辉堂外有一池,悉以文石砌其岸;中有苹阳花,红大如牡丹,其种不知从何处得来。又有碧芙蓉,香洁肥大,胜于平常。元载每至春夏花开之际,凭烂观玩;忽闻歌声清亮,若十四五岁女子唱着。听其曲,便是《玉树后庭花》。元载十分惊诧,再审听之,歌声出自芙蓉花中;近听之,又闻喘息甚急。元载恶为不祥,即将花折下,以刀剖开花房,一无所得。合府中传为奇事。
元载卧床前,悬有一龙髯拂,色紫可长三尺,削水精为柄,刻红玉为环钮;每值风雨晦冥,将龙髯拂着雨点,便觉光彩动摇,奋然怒张。将此拂置之堂中,夜则蚊蚋不敢入;拂空中作呜呜响,鸡犬牛马闻之,无不惊窜。若将此拂浸入池潭,则鳞介之属,番匍匐而至。引水于空中,则成瀑布,三五尺滔滔不绝。烧燕肉薰之,则焞焞焉若生云雾。此物原是琉球国所贡,被元载隐没入府,每值府中宴会,元载必将此龙髯拂遍示座客。
后有人言之于代宗,代宗亦甚爱之,屡向元载索看。元载百般推委,代宗大怒;不得已,始将此龙髯拂进呈大内。元载十分好色,凡府中婢仆,略有姿色些的,他便引诱成奸。元载好洁成癖,他每行淫之前,必令此女再三洗沐,裹以绣衾,裸体入床;每次被污,必以珍物为之遮羞。暗令府中干仆,在左近物色妇女,携入府中,供相公淫乐。那妇女们贪得遮羞之物,便争以身献之。计前后所淫,不下五六百人。他又令府中姬妾,勾引官家内眷,暗与通情。元载卧处,分春夏秋冬四室;陈设华丽,衾枕精洁。每值内室筵宴,邀集官员内眷入府,往往因贪恋枕衾精洁而被污的,彼此含忍不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