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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节

第四十一回筑明堂大兴土木夺宠姬祸因奸淫(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1万 字

薛怀义出入宫禁,承迎女皇帝色笑,他宠爱一天深似一天。

则天皇帝要使怀义升官,苦得没有名儿,恰巧有突厥酋长默啜,领人马来侵犯唐朝边界。则天皇帝便拜怀义为清平道大总管,带领十万人马,则天皇帝亲自送至城外。怀义大兵到了单于台,那突厥兵已在边界上掳掠了一阵,退兵回去了。怀义便上表夸张自己的战功,又在单于台地方,立一纪功石碑,班师回京师。

则天皇帝,又亲自离城十里迎接。那薛怀义竟和皇帝并辔回宫。

圣旨下来,加怀义为辅国大将军,进右卫大将军,封鄂国公,柱国,赐帛二千段。  则天皇帝也自加号称金轮圣神皇帝。在朝堂上,陈设七宝,一名金轮宝,二名白象宝,三名女宝,四名马宝,五名珠宝,六名主兵臣宝,七名主藏臣宝。怀义也为颂扬则天皇帝的功德,拿铜钱铸成柱子,立在端门之外,高一百五尺,对径十二尺,上面刻文字,记则天皇帝在朝的功德,名大周万国颂德天枢。京师地方的铜铁,搜括已尽,但搜收农人种田的铁器来化去。武三思作颂德文。成功之日,则天皇帝,亲临端门,赐百官在天枢下,领颂德筵宴。

宴席设在刚竣工的天枢之下,高达一百五十五尺的铜柱在阳光下金碧辉煌,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歌功颂德的文字。百官按品阶列坐,面前摆满美酒佳肴,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则天皇帝高坐御座之上,薛怀义则被特赐坐在皇帝身侧略低一级的座位上,这已是天大的荣宠。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薛怀义今日穿着紫色官袍,腰间玉带格外醒目。他几杯御酒下肚,本就因建造天枢而膨胀的骄横之心更加收束不住。目光在席间逡巡,最终落在了坐在武承嗣身后的碧玉身上。那女子今日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外罩浅碧色半臂,云鬓上只簪了一朵绢花,却愈发显得清丽脱俗。她始终低垂着眼睑,纤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影,葱白手指捏着酒杯,却一口未饮。

武承嗣正与邻座的官员谈笑风生,并未注意身后。薛怀义忽然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天枢落成,乃陛下圣德感天。怀义不才,愿以此杯敬陛下,更敬在座诸位同僚。”说罢一饮而尽。百官纷纷举杯附和。薛怀义放下酒杯,话锋一转:“听闻武大人府上姬人歌舞双绝,今日盛宴,何不唤来助兴?”

武承嗣脸色微变,但当着皇帝与百官的面,只得强笑道:“薛师说笑了,府中拙技,岂敢在御前献丑。”

“武大人过谦了。”薛怀义似笑非笑,目光却死死黏在碧玉身上,“早就听闻碧玉姑娘能歌善舞,尤擅《霓裳羽衣曲》。今日天枢之下,若能得见仙姿,岂不正是祥瑞之兆?”

则天皇帝此时也来了兴致,转头对武承嗣道:“既如此,便让那孩子舞一曲吧。”

君命难违。武承嗣只得转身,对碧玉低声说了几句。碧玉浑身一颤,抬眼时眼里已蒙上一层水雾,却终究缓缓起身。早有宫人抬来一面大鼓置于场中,乐师调弦改奏《霓裳羽衣曲》的序章。碧玉褪去外罩的半臂,只着鹅黄襦裙走到场中。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御座方向盈盈一拜,便随着乐声起舞。

起初动作舒缓,广袖轻扬如云卷云舒。渐渐地乐声转急,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鹅黄色的裙摆如花朵般绽放。汗水浸湿了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胸口随着呼吸急促起伏,透过轻薄的衣料甚至能隐约看见内里藕荷色肚兜的轮廓。百官看得如痴如醉,不少人已忘记了饮酒,只顾盯着场中那曼妙身姿。

薛怀义却看得更加细致。他看见碧玉每次旋转时,腰间系带都会微微松开些许,露出一点点雪白腰肢;看见她抬臂时腋下衣料绷紧,勾勒出饱满乳房的侧影;看见她跳跃落地时,裙摆飞扬的瞬间能瞥见纤细脚踝和一小截小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却觉得那酒液不仅未能浇灭火气,反而让下腹那股燥热更盛。胯间那根器物已经在官袍下悄然抬头,将布料顶出明显的弧度。

乐曲进入高潮部分,碧玉一个连续的旋转后突然跪倒在地,身体后仰成弓形,双手伸向天空。这个姿势让她的胸口完全挺起,襦裙领口因动作而敞开更大,几乎能看到锁骨下方那片雪腻肌肤。她的喘息声透过乐声隐约传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襟深处。薛怀义看得眼睛发红,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一舞终了,碧玉伏地喘息片刻,才缓缓起身。她脸上泛起运动后的潮红,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眼神仍然低垂,却因喘息而多了几分活色生香的媚态。百官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则天皇帝也抚掌笑道:“果然妙极!赏!”

薛怀义却在这时突然起身,大步走到场中。他先是对御座一拜,然后转向碧玉,脸上挂着看似和煦的笑容:“碧玉姑娘舞姿动人,怀义敬佩。只是跳了这么一曲,想必累了,不如到本官席上歇息片刻,饮杯酒解解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武承嗣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薛师,碧玉是本官府中姬人,自有本官照料。”

“武大人这话就见外了。”薛怀义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今日盛宴,百官同乐。陛下在此,难道武大人还要藏私不成?”他将“陛下”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却挑衅地看着武承嗣。

场中气氛陡然紧张。乐师们停止了演奏,百官噤若寒蝉,悄悄交换着眼色。则天皇帝微微蹙眉,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码。

碧玉站在两人之间,身体微微发抖。她感受到薛怀义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那目光像是有实质般在她身上爬行,从脸颊到脖颈,从胸口到腰肢,最后停留在她的双腿之间。她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却觉得那目光更加灼热。

武承嗣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薛师若喜欢歌舞,明日我便送两个舞姬到府上。碧玉今日确实累了,需回府休息。”

“本官不要别的舞姬。”薛怀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声音变得阴沉,“就要她。”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去抓碧玉的手腕。碧玉惊呼一声想要后退,可薛怀义动作更快,一把攥住了她的细腕。那手掌粗糙有力,指节因常年习武而布满老茧,捏得碧玉腕骨生疼。她痛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挣扎,只能无助地看向武承嗣。

“薛怀义!”武承嗣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面前的案几,杯盘碗盏哗啦啦摔了一地。“你敢在御前无礼!”

“无礼?”薛怀义冷笑,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揽住了碧玉的腰,将她强行拉向自己怀里。碧玉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在薛怀义面前如同蚍蜉撼树。薛怀义将她紧紧箍在胸前,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动,本官现在就把你按在这天枢下办了。”

那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浓烈的酒味和男人体味。碧玉浑身僵硬,再不敢动弹,眼泪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薛怀义的官袍上。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男性躯体的热度,特别是胯间那处硬邦邦的凸起,正紧紧贴在她的臀缝处,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布料下微微搏动。

“陛下!”武承嗣跪倒在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薛怀义公然强抢臣之姬人,请陛下为臣做主!”

则天皇帝放下酒杯,目光在薛怀义和武承嗣之间流转片刻,忽然轻轻一笑:“怀义,你今日酒喝多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责备,语气却轻描淡写。薛怀义立刻会意,松开了揽着碧玉腰肢的手,却仍然攥着她的手腕,对皇帝躬身道:“陛下恕罪,臣确是酒意上头,失了分寸。不过——”他话锋一转,“臣对碧玉姑娘实在倾慕,恳请陛下开恩,将她赐予臣。臣愿以西域进贡的夜明珠十斛相换。”

十斛夜明珠!百官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要知道一斛便是十斗,十斛夜明珠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长安城的宅邸。则天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向武承嗣:“承嗣,你以为如何?”

武承嗣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他看得分明,皇帝分明是偏袒薛怀义。若他执意不肯,不仅得罪了薛怀义,更可能触怒皇帝。可碧玉……他想起那双总是含愁带怨的眼睛,想起她柔软的身体在自己身下颤栗的模样,心头一阵绞痛。

“臣……”他艰难地开口,“碧玉乃是臣心爱之人,非财物可比。”

“心爱之人?”薛怀义嗤笑一声,“武大人府中姬妾数十,多一个少一个又何妨?还是说——”他故意拖长语调,“武大人是要违逆陛下的意思?”

这话已是诛心之论。武承嗣猛地抬头,却看见则天皇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温度。他顿时如坠冰窟,知道自己今日保不住碧玉了。

则天皇帝缓缓开口:“罢了。怀义既然喜欢,承嗣你便割爱吧。朕记得库中还有一柄扶余国进贡的玉如意,便赐予你作为补偿。”

“臣……谢陛下恩典。”武承嗣伏地叩首,声音干涩。他不敢抬头,怕眼中的恨意被人看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薛怀义得意地笑了,拉着碧玉就要回座。碧玉却突然挣脱了他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则天皇帝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顿时红肿起来。她抬起泪眼,声音颤抖却清晰:“陛下,奴婢……奴婢不愿。”

全场哗然。一个姬人,竟然敢在御前拒绝皇帝的旨意!

则天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薛怀义脸色一沉,上前就要拉扯碧玉。这时碧玉却转向武承嗣,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诀别的凄楚。然后她再次对皇帝叩首:“奴婢不识抬举,请陛下治罪。”

“好个贞烈女子。”则天皇帝冷冷道,“既然不愿,朕也不强求。只是——”她顿了顿,“怀义,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话等于默许了薛怀义用强。薛怀义狞笑一声,再不客气,弯腰一把将碧玉打横抱起。碧玉惊呼挣扎,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双腿在空中踢蹬。可薛怀义毫不在意,抱着她就往宴席外走去。碧玉的裙摆在挣扎中掀开,露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纤足和小腿,那白皙肌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放开我!放开!”碧玉哭喊着,发髻散乱,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薛怀义却走得极快,穿过目瞪口呆的百官,径直朝着宴席外停着的马车走去。他一边走一边低头在碧玉耳边恶狠狠地说:“给脸不要脸的贱人,待会儿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碧玉被他抱在怀中,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胸膛的坚硬和热度。薛怀义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着她的腰背和腿弯,那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更让她恐惧的是,隔着几层衣物,她都能感觉到薛怀义胯间那根硬物的形状和热度——粗长、滚烫,此刻正顶在她的大腿根部,随着走动一下下地磨蹭着最私密的部位。

“呜……”她绝望地呜咽,眼泪汹涌而出。薛怀义却哈哈大笑,走到马车边,粗暴地将她扔进车厢。碧玉摔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地板上,还来不及起身,薛怀义已经跟着钻了进来,对车夫吼道:“回府!快!”

马车立刻启动,颠簸着驶离端门。车厢内空间狭小,薛怀义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碧玉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胸口,惊恐地看着眼前如野兽般的男人。

薛怀义喘息粗重,眼睛发红地盯着她,开始解自己的官袍腰带。那根粗壮的肉棒早已勃起到极致,将绸缎裤子顶出一个巨大的帐篷,前端甚至渗出了些许湿痕,在深色布料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碧玉看见那轮廓,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角落缩去。

“现在知道怕了?”薛怀义嗤笑,终于扯开了腰带,裤子滑落,那根紫红色的巨物弹跳出来,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龟头硕大如鸡蛋,布满狰狞的血管,马眼处正渗出透明的液体;茎身粗如儿臂,青筋盘绕;根部毛发浓密卷曲,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雄性麝香。碧玉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胃里一阵翻涌。

“转过来!”薛怀义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转过脸面对自己那根骇人的器官,“好好看看,等会儿这东西就要插进你的小骚穴里,把你干得死去活来!”

碧玉被迫盯着那根距离自己脸不过数寸的肉棒,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膻气味。她闭上眼,泪水顺着睫毛滑落。薛怀义却不肯放过她,将龟头顶在她柔软的嘴唇上,来回磨蹭:“给本官舔!用你的小嘴好好伺候它!”

那滚烫坚硬的触感让碧玉浑身一颤,她紧紧抿着唇,不肯张嘴。薛怀义怒极,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然后将龟头粗暴地塞了进去。

“唔!”碧玉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那东西实在太大了,几乎塞满了她的口腔,龟头顶到了喉咙深处,让她阵阵作呕。薛怀义却兴奋得喘息加重,按住她的后脑就开始挺动腰部,肉棒在她温热的口腔里进出,发出啧啧的水声。

“对……就是这样……用舌头舔……”薛怀义仰头喘息,感受着龟头被柔软湿滑的口腔包裹的美妙触感。碧玉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流到两人交合处,混合着唾液让进出更加顺畅。她能尝到那根肉棒上咸腥的味道,还有马眼里渗出的液体的微咸,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被堵着嘴连呕吐都做不到。

马车颠簸得越来越厉害,薛怀义的动作也越发粗暴。肉棒在她嘴里横冲直撞,撞得她牙龈生疼,喉咙被反复顶到,引起阵阵干呕。可薛怀义完全不顾她的痛苦,只顾自己爽快,甚至还按着她的头往下压,想要把整根肉棒都插进她喉咙深处。

“呜……呜……”碧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憋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推搡着薛怀义的大腿,可那点力气根本无济于事。薛怀义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反而更加兴奋,胯下那根东西又胀大了一圈,进出时带出更多唾液,沿着碧玉的下巴流到脖颈,浸湿了衣襟。

“骚货,你的小嘴真会吸……”薛怀义粗喘着,忽然腰部一挺,将肉棒尽根没入。龟头狠狠撞进喉咙深处,碧玉眼睛猛地瞪大,几乎要窒息。然后她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口腔里剧烈搏动,一股股滚烫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灌满了她的口腔,又从嘴角溢出。

薛怀义在她嘴里射了。大量的精液涌出,碧玉被迫吞咽,可实在太多,呛得她剧烈咳嗽,精液从鼻孔里喷出一些,混着眼泪鼻涕,狼狈不堪。薛怀义终于抽出湿漉漉的肉棒,看着碧玉趴在地上干呕咳嗽,脸上尽是满足的狞笑。

“这才刚开始呢,宝贝。”他提起裤子,随意擦了擦尚未完全软下去的肉棒,“等到了府里,本官要好好享用你的身子。听说你还是个雏儿?今日便让你尝尝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滋味!”

碧玉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些混着精液的涎水。她感觉嘴里、喉咙里全是那恶心的腥味,眼泪止不住地流。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薛怀义一把拽起她,拖下车厢。

则天皇帝赞叹薛怀义有巧思,便下旨在宫中建立明堂,使怀义监督工作。怀义在宫中相定地势,拆去乾元殿,下令各处地方官,搜捕工役十六万人,动用国库银一亿两,派人赴四郊深山,伐取大木,数千人抬一大树,经过百姓庐墓田园,都被毁坏。怀义因欲赶速成功,便督促着工人,日夜赶造。那工人被木石压死,劳苦而死的,每日总有一、二百人。待明堂造成,那工役死的已有五、六万人。这明堂却也造得十分伟大。大屋分作三层,其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下层依着春夏秋冬四时,分作四方四色,中层依着十二时辰,分作十二间,屋顶成一圆盖,铸铜雕成九龙,捧着屋顶。上层按着二十四节气,分成二十四间,屋顶亦作圆形,最高的屋顶上,站着一丈高的一头铁凤凰,身涂着黄金,称作万象神宫。宫成之日,恰是次年正月,则天皇帝便亲临万象神宫,行大飨礼。皇帝服衮冕,搢大珪,执镇珪,为初献,睿宗为亚献,太子为终献,封怀义为威卫大将军,梁国公。次日在宫中,合祭天地,五方帝,百神。配祭着高祖,太宗,高宗,魏王武士(录蒦)为从配。第三日在宫中大享百官,薛怀义高踞上座,百官轮流着献爵进酒。

则天皇帝下诏,号武士(录蒦)为周忠孝太皇,杨氏为忠孝太后,改称文水墓为章德陵,咸阳墓为明义陵,太原安成王为周安成王,金城郡王为魏义康王,北平郡王为赵肃恭王,鲁国公太原靖王。

薛怀义便久占宫廷,权侵天下,则天皇帝十分宠爱他,每在花前月下,总是薛国师,在一旁陪侍说笑着。薛怀义又与众僧人,造作《大云经》,颂扬则天皇帝功德,受命为帝。那春官尚书李思文,又造作周书《武成篇》,说垂拱天下治,为则天皇帝受命之兆。则天皇帝大喜!下旨命天下各寺观,传抄《大云经》一部收藏。怀义又诋神佛传说则天皇帝是弥勒下生,唐氏合微,周氏合兴,则天皇帝封法明等僧人九人为县公,一律赐紫袈裟,银龟袋,出入宫廷无禁。又使诸县公,分赴天下,讲说《大云经》,晓谕天下,以武氏革命大义。

怀义又奏请在明堂北面,起造天堂,比明堂更高峻,共分五层,将怀义所作夹紵大像,分悬在各层中。那天堂第三层,已高出在明堂屋顶以上。怀义借着监造天堂之名,便时时在则天皇帝宫中起坐。皇帝每值退朝,便与怀义在宫中欢宴。又在寝宫后面秘室中,设一佛堂,里面重帏明灯,绣榻宝盖,十分富丽幽静。怀义陪着这女皇帝,每饮酒至半酣,笑乐的时候,便双双携着手,进佛堂去礼拜,外面绣幕深垂,十二个宫女,捧着盆中香盒,静候在幕外。只听得幕中清磬一声,那十二个宫女,鱼贯似的,走进绣幕,服侍则天皇帝和薛国师两人,洗漱梳妆。则天皇帝换着一身艳服,重复入座畅饮,饮到开怀时候,又携手进绣幕去。每进去一次,必要洗漱梳妆一次,每出来一次,则天皇帝便也换一次艳服,这样子每天无论白昼深夜,最少必要礼佛四五次,才双双归寝。有时则天皇帝精神饱满,竟和怀义二人,纠缠着直到天明,不肯休息的。

怀义一人的精力有限,看看有些支持不住了,便奏请带领大兵,北伐突厥。那怀义军行到紫河地方,鼓噪了一阵,捉住了几个土人,扮作突厥酋长,押着凯旋。则天皇帝一面升座万象神宫受馘,一面摆设庆功筵宴。怀义嫌那颂德天枢,不十分雄壮,又搜集民间铜铁二百万斤,改造成一八面高柱,每面有八尺宽阔,柱下雕铁成山岳之形,铸一大铜龙,负着大柱,四围又雕刻成各种怪兽,柱顶又雕成云盖,云中四蛟,捧一大珠,柱的八面,尽刻着两次出战将士的名姓,和各酋长的名姓。

从此薛怀义的行为,一天骄横似一天,满朝文武,大半是薛师父的徒子徒孙。便是那权侵中外,声势煊赫的武承嗣,见了薛师父,也不由得卑躬屈节,称他作叔父。那太平公主和驸马,都称薛怀义为父亲。当时有一御史,名张岌的,最能谄事薛师父,每逢薛怀义在宫中出入,这张御史必手揍黄伞,跟随在薛师父身后。薛师父上马下马,张御史便急急去趴在地下,做着踏凳,任薛师父在他背上踏着。薛怀义回府去,这张御史也追随在左右不离。见薛师父咳嗽,他便捧着唾壶;见薛师父登坑,他便捧着溺器。又有一人,名宗楚客的,也最能谄事怀义,因怀义能得则天女皇帝的爱宠,床第之间,十分有本领,便作薛师父传二卷,说薛师父身体雄伟,是天生圣人,释迦重生,观音再世。薛怀义看了,甚是欢喜!又上半年,便把宗楚客的官,升到内史。这宗内史便仗着薛师父的威权,在外面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不久便得了千万家财,在京城地方,造起新屋子来,十分华丽广大,拿文柏雕刻成梁柱,拿沉香和着红粉涂在墙上,便觉满屋生香,金光耀目,烧磁石铺着甬道,着吉莫靴在上面走着,便站脚不住,倒下身了去。一时权贵,都在内史府中出入。太平公主听得宗内史府中,房屋华丽,便也和驸马到府中来,饮酒游玩,见屋中装饰富丽,雕刻精巧,便叹道:“看他行坐处,我辈一世虚生浪死矣。”

那武承嗣内托帝王宗室,外依薛师权势,见宗内史如此豪华,便也指使他的爪牙,四处搜括银钱,在家中造着高大房屋,锦绣花园,养着许多姬妾,天天教着歌舞,十分享乐。每值盛宴,必把薛师父去请来,一同欢乐!那时武承嗣身旁有一个最宠爱的姬人,小名碧玉。承嗣在府中行坐,便带着这姬人,寸步不离左右。这姬人面貌,果然长得十分美丽,但她终日低着粉颈,双眉微蹙,默默地不言不笑。承嗣越是见了美人颦态,觉得可爱,便出奇地拿这碧玉宠爱起来。谁知美人命薄,那天薛怀义到武府中来赴席,一眼见了这碧玉姬人,便老实不客气,向武承嗣索取,武承嗣如何肯舍,两人在当筵,语顶撞起来。

薛怀义喝一声,把这娃娃抱去。便有十多个武士上去,为头的一个,轻轻地把碧玉背在背上,转身便走,其余的拔出刀剑来,拥护着,且战且走,一场欢筵,变作了战场,杀得杯盘满地,血迹斑斑,这碧玉终被薛怀义抱去府中受用了。

可怜这碧玉原是右司郎中乔知之家的婢女,那乔知之长得少年美貌,碧玉原是乔知之母亲——乔老太太身边的侍女,不但长得容颜绝世,且轻歌妙舞,荡人心魄。和乔知之做着伴,也解得吟咏之事,乔知之十分宠爱她。碧玉也是有心于公子的,他两人背着老太太,说不尽的恩情软语,轻怜热爱。只因这碧玉,不是平常婢女,不甘于媵妾之列,便是乔知之也不忍把这绝世美人,充列下陈。当时也向他老母求着,要娶碧玉做夫人。

这老人因为婢做夫人,有辱门楣,便不许他。乔知之见不能娶得碧玉,宁愿终身不娶,洁身守着,那碧玉也宁愿终身不嫁。

不知怎的这碧玉的美名儿,传入武承嗣耳中去,便借教姬人歌舞为名,把碧玉诓进府去,强迫污辱了碧玉的身体,从此碧玉便做了武承嗣的姬人。在碧玉受了这奇耻大辱,原不难舍身一死,但想起乔公子的海样深情,便也只得忍耐着,希望天可见怜,或有团圆之一日。因此她终日含颦默默,真是满怀愁情无可诉。不想这美人命中,魔蝎未退,竟又遭薛怀义用强劫去。

这消息传到乔知之耳中,便不觉悲愤填膺,吟成一首《绿珠怨》,悄悄地托人寄给碧玉。那词儿道: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偏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

君家闺阁不曾观,好将歌舞借人看;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

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百年离恨在高楼,一代容颜为君尽。

碧玉得了这首词儿,在暗地里痛哭了三日三夜,不食三昼夜,悄悄地在后园投井而死。薛怀义从井中捞起碧玉的尸首来,在她裙带儿上搜得了知之的词儿,不觉大怒!便喝令他手下的御史官,诬告乔知之谋反。把知之捉去,在南市杀死,又查抄家室。这乔老夫人,因此受惊而死。武承嗣因失了这爱姬,便也把这薛怀义恨入骨髓。

这薜怀义夜夜伺候着女皇帝,寻欢作乐,不论花前月下,酒后梦里,只是女皇帝兴起,薛怀义便须鞠躲尽瘁地服侍着,得女皇帝欢心而后已。这位则天皇帝,年纪虽已有望五,只以平日调养得宜,又是天生丽质,越发出落得花玉容貌,鹰隼精神,每日和这薛怀义纠缠不休。这薛怀义精力却渐渐衰败下来,每日出宫来,总是弄得精疲力尽,弃甲曳兵而逃。因此怀义常常推说是修练,躲在白马寺中,不敢进宫去。如今见了这温馨柔媚的碧玉,比那骤雨狂风似的则天女皇,便大有精粗之别,劫进府来,正想细细领略,不料昙花一现,美人物化,薛怀义心中愈觉痛苦不堪,因此宫廷的职务,便略略放弃。则天女皇帝也因贪恋欢爱,不避风露,御体便略略有几分不快,连日传御医请脉服药,病势终不见轻退。内府官忙张起来,奏请皇帝下旨,传榜天下,访寻名医。

这时恰巧武承嗣府中,出了一桩风流案件。原来武承嗣府中,养着许多清客,有能吟诗作赋的,有弹棋作画的,也有能医卜星相的。就中单说一个沈南璆,长得清秀面目,风流体态,只因深明医药,武承嗣便把他留在府中。女眷中有伤风头痛的,得沈南璆医治,便一剂而愈,因此武承嗣一班姬妾们,交口争颂,称他是沈仙人。不知怎的,这沈南璆和武承嗣的一位宠姬,名佩云的,在诊病的时候,两人眉来眼去,竟暗地里结下露水恩情,常常瞒着武承嗣的耳目,在花前月下,畅叙幽情。这一晚合该有事,武承嗣因天气奇热,便悄悄地起身来,在中庭徘徊着,隔着花阴,便见沈南璆和姬人佩云。在月下搂抱求欢。

武承嗣不觉大怒!踅进卧室去,从壁上拔下宝剑,直赶上前去,可怜一对痴男女,见剑光闪闪,顿时吓得魄散魂飞,衣裳倒置。

那佩云袒着酥胸,沈南璆露着身体,武承嗣借着月光,一眼看见他形体十分伟大,便顿时心生一计,喝令沈南璆把衣服穿起,又把手中宝剑递给沈南璆,逼着他把佩云杀死。佩云原是南璆私地里结识下的情人,他两人背地里也不知说过多少海誓山盟,如今却被武承嗣逼着要杀死他的爱人,叫他如何下得这毒手。看看那佩云,跪在地下,不住地叩头,云鬓散乱,玉肌外露,沈南璆也跪下地来,替佩云求着,这时早已哄动了府中的侍卫,各各挂着佩刀赶来,把这沈南璆团团围住。武承嗣从内侍卫手中夺得佩刀,拿刀夹逼着沈南璆。那沈南璆,看看自己性命,危在呼吸,便横着心肠,闭眼举着刀,向佩云夹头夹脸地斩去,只听娇声惨呼着几声救命,早已似残花萎地一般死了。

沈南璆见杀死了佩云,知道自己的性命也是不保,便连连向武承嗣叩着头。那武承嗣一把揪住了沈南廖的衣领,走进密室去,不知说了些什么。当夜沈南璆在密室里监禁了一夜。第二天武承嗣便带着沈南璆进宫去,朝见则天皇帝,奏说沈南璆深明医理,请留在宫中,为陛下治病。这沈南璆绝处逢生,又得亲近御体,真是出于意料之外,他便竭尽心力,把则天皇帝的病医治痊愈。则天皇帝阅人甚多,见沈南璆形体十分伟大,便深合了御意,从此便把沈南璆留在宫中,早晚应用。

从来说的旧爱不敌新欢,则天皇帝新宠上了这个沈南璆,对于薛怀义,便自然冷淡下来,再加薛怀义精力渐渐地不济,如何比得那沈南璆,生力军一般地勇猛精进。这薛怀义见失了女皇帝的宠,心中万分怨恨,偷偷地进宫去,在天堂下放一把火,时在深夜,风势又大,火夹风威,烘烘烈烈地燃烧起来,夜静更深,又没有人来救火。只一夜工夫,把那颂德天枢,连带明堂,烧得干干净净。则天女皇帝,正带了沈南璆在南宫中夜宴,左右进宫去奏报,说薛怀义烧了天堂,毁了明堂,便有拾遗刘承庆上来奏请辍朝停宴,以答天谴。则天皇帝正疑惑不决,便有侍臣姚(王寿)奏称明堂乃布政之所,非宗庙可比,况此系人祸,并非天灾,不应妄自贬损。则天皇帝应了姚(王寿)之奏,便依旧饮酒作乐。

在吃酒中间,则天皇帝便说起要处死薛怀义,只因薛怀义权势煊赫,党羽众多,一时不便下他的手。沈南璆便献计说:“可如此如此,定擒住了这薛怀义。”则天皇帝依了沈南璆的主意,第二天便下了一道密旨给太平公主,令她用密计擒捉薛怀义。这薛怀义和太平公主,原也有过私情的。如今见公主打发来唤他,他正因一肚子冤屈,无处告诉,便也不带仆从,单身一人,到公主府中去。公主把他唤进内室去,这怀义原是走惯公主内室的,便也不迟疑,大脚步向内室走去,一眼看见公主打扮得十分美丽,坐在床沿上,桌上陈设着酒菜,好似专待怀义去赴宴一般。怀义一脚跨进房去,就桌边坐下来,正要诉说皇上近日厌弃他,宠上了姓沈的话,只听得太平公主喝一声来,便见有二、三十个壮健女仆,一拥上前,伸出四、五十条粗壮臂膊,用死力把怀义的身体抱住。怀义原是气力强大的人,只因这几年来,陪伴着女皇帝,把身体淘虚了,虽说一个男子,如何抵敌得住二、三十个有蛮力的女子,早已浑身被他们用粗麻绳缚住,动弹不得了。怀义到此时,才知中了公主的计,便也破口大骂说:“你们母女,一对淫妇,如今爱上了别人,竟忘记了俺从前的恩情。”那话愈说愈不好听。公主喝令拖出外院,交驸马爷处死他,便有十多个壮丁进来,把怀义捆绑在杠子上,和抬猪猡一般的,扛了出去。那建昌王武攸宁,高坐堂皇,喝问他烧毁天堂、明堂的罪。薛怀义一一招认,他虽被绑,倒在地下,还是仰天大骂着武则天淫贱妇人。建昌王大怒!喝令武士,用乱棍打去。可怜薛怀义被打得起初还在地上乱滚乱嚷,渐渐的皮开肉绽,脑浆进出,他瞪着两眼死去了。建昌王便命用一辆破旧车儿,载着怀义的尸身,送还白马寺去。那白马寺僧众,见薛师父已死,便各各逃散。朝廷官员,十有七、八,出在怀义门下的,一得了这个消息,便也立刻烟消云散,逃得影迹全无。

这薛怀义的尸身,丢在破车子上,日晒雨打,经过六日,还不见有人来收殓,后来还是白马寺里的一个烧火和尚,偷偷地去拿这腐烂尸身埋葬了。那鄂国公宏大华丽的府第,则天皇帝下旨,赐与御医沈南璆住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