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千仞雪，一个早已死去的“神灵”（6k）（求追订）

　　圣光？！

　　六翼？！

　　难不成是…“六翼天使！？”

　　感受到前方那道恢宏、神圣而又温暖的气息，柳元下意识脱口而出。

　　“嗡——”

　　在女子睁开双眸的刹那，殿内顿时染上了一层金光，宛如直面大日耀斑的光辉，令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刺眼的光芒，

　　令柳元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而当他再次睁开的那一刻，那名女子清晰的身影就已悬浮在了半空。

　　一身金丝织就、古朴典雅的宫装长裙垂落，金色立领护住雪白修长的脖颈，衬托出绝世容颜。

　　明明看似二十一、二岁的年纪，金色眼眸却平静如水、深邃如渊，仿佛历经大风大浪与数不清的苦难。

　　可眉心处的六翼天使烙印，却让女子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神圣和威严。

　　“既见天使，为何不拜？”

　　宛如黄钟大吕之音，带着来自天堂的回响，在这片冥界深渊轰然作响。一股恐怖的神性，朝四面八方蔓延！

　　但她的神性再怎么威严，气势再怎么恢宏，柳元的腰杆却在斩龙刀的气息笼罩下没有受到半点影响，没有弯下半分，反而露出一脸古怪之色。

　　柳元：“……”

　　你还既见天使，为何不拜？

　　装尼玛呢！？

　　我还既见未来，你为何不拜呢？

　　柳元眼尖发现，女子身形虚幻，并非实体。显然，她也是一尊亡魂。

　　一个六翼天使的亡魂，看样子生前还是一位神祗…是谁好难猜哦？！

　　“你是那位万年前，武魂殿的最后一任天使神——千仞雪？！”柳元在质询中带着笃定，叫出了这个在历史长河中有过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字。

　　万年前、武魂殿、最后一任天使神，不知道是哪个词句戳中了亡魂女子的心坎，一下子就乱了她的心神。

　　本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此刻轻轻一颤，原本神圣而恢宏的气息在这时迅速回落，周围金光也随之收敛。

　　她垂下了高傲的双眸，纯白而空洞的眼眸将目光落在了柳元的身上。

　　“难得啊，还有人能记得我…”

　　亡魂女子，不，应该说千仞雪亡魂的眼中，在这时才像是有了光彩。

　　纯白而又空洞的眼眸渐渐聚焦，呈现出了一对金色的瞳孔。神圣虽然依旧，但是神性却在此刻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人性。

　　她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走下。白羽飘荡，抚过了赤着的玉足。当她每踩一步，仿佛脚下生成了天堂阶梯。

　　只是面对着跟特效似的画面，柳元却只是在斩龙刀的屏蔽下，用单手托住了下巴，跟着斩龙刀评头论足。

　　至于谈论些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对艺术画面的欣赏。

　　搞得斩龙刀的刀身忍不住地连连轻颤，就像是人类在咯咯直笑一般。

　　当然，所谓的评头论足只是一个表象，柳元的思绪更多地放在一点：

　　千仞雪的亡魂怎么还会存在？

　　要知道，千仞雪和比比东在被唐三使用修罗神的力量击败后，后者魂飞魄散，再无复生的可能；前者也因天使神神位的破碎，被打落了神阶。

　　按这么算下来的话，千仞雪在死后也该如同他在城内见到的那些亡魂一样浑浑噩噩，走向磨盘经历碾碎，磨去了记忆、执念后重新转世才对。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那么…

　　柳元思绪一顿，不免回想起了当初在东阳城沿海林家发生的那一幕，以及再次碰到叶骨衣时，她说的话…

　　会不会和这有关？

　　换而言之，海神家族，或者说是唐三，他不允许天使信仰重新出现，会不会是和冥界的千仞雪亡魂有关？

　　毕竟，唐三总知道冥界这事吧。

　　“哒哒哒…”

　　玉足渐渐逼近的脚踏声传来，斩龙刀的刀灵像是才在笑意之中惊醒，连忙用刀柄敲击柳元手臂，催促着：

　　喂——，人！回神了！

　　“我是千仞雪，一个早就已死去的‘神灵’。你是来自斗罗大陆的人？”

　　当柳元将思绪抽回时，千仞雪的亡魂就已经走近跟前。她的双眸虽然恢复了人性的神采，却透露着漠视。

　　“我还以为我的过去、武魂殿的过去、天使神的过去早被埋葬了。”

　　千仞雪自语着，

　　呢喃的声音缓缓传入柳元耳中。

　　柳元没有说话，而她也没给他机会。只当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千仞雪话锋一转，“万年光景，沧海桑田，你能跟我讲讲如今的斗罗大陆吗？”

　　柳元感到有些诧异，没想到她最先询问的竟然是这个。可当他转念一想时，又觉得这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一个孤寂万年的亡魂，最渴望的除了交流外，不就是外界的声音吗？

　　“自无不可。”

　　讲述一段历史，柳元自无不可，他很乐意满足一位前辈朴素的需求。

　　当万年的时间随着柳元讲出，一开始，千仞雪安静的就像一尊雕像，静静地倾听着。直到当她听见天斗帝国分裂，嘲笑起了雪家皆无能之辈；当她听见星罗帝国戴家被许家取而代之，讥讽起了戴家也只是冢中枯骨。

　　而日月帝国的到来、魂导器的出现，让唐门逐渐衰落，走向灭亡，更是让这位死去万年的亡魂肆意大笑。

　　“唐三啊唐三！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当初你毁我武魂殿，可又曾想过你今日之唐门！？”

　　“哈哈哈——”

　　笑声震荡，令得大殿作响。

　　可当得知史莱克学院作为大陆第一学院，超然于大陆，保持着屹立不倒之时，千仞雪又再次沉默了下来。

　　“也算值了…”

　　当四个字缓缓吐出后，千仞雪却也在这时抬起头，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哪个地方的人？”

　　可这一次，柳元却没急着回答。

　　反而挺直脊梁，不卑不亢地反问了一句：“晚辈已经告诉前辈历史，那前辈是否也该回答我一个疑惑？”

　　前辈？

　　千仞雪不由得一愣，回过神后看着柳元，饶有深意，“你很大胆啊。”

　　说罢，她微微颔首，“你问吧。”

　　“你怎么还没死？”

　　这个问题哪怕常人不用思考都能看出，柳元在此刻多么“语出惊人”。

　　甚至，就连斩龙刀刀灵都呆住。

　　祂在分析、祂在思考…

　　甚至祂都在质疑：人？你这是在找茬吗？可是找茬能是这么找的吗？

　　和柳元的感受一样。

　　当柳元问出第一个问题时，千仞雪也被他抛出的这个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问题给问得有些诧异。显然，她同样没有想到柳元问得会是这个。

　　千仞雪眼中带着一丝深意，也自然能懂柳元话中的意思，“你知道？”

　　柳元坦然，“我有一个好老师。”

　　一人一句。而这种谜语人似的说法，全然把斩龙刀刀灵给排除在外。

　　“原来如此…”

　　千仞雪注视着柳元，“其实在一开始，我就已经将答案告诉你了。”

　　一开始？

　　柳元脑海中划过一个个句子，最终定格在了“我是千仞雪，一个…”。

　　一个早就已死去的“神灵”！

　　当这句话在脑海之中出现时，一道灵光顿时在柳元的脑海之中划过。

　　“神灵”指的不仅仅是神祗，更代表着一名神祗死去后留下来的灵魂。

　　“万年前那一战，我天使神神位破碎。但破碎，并不意味着毁灭。”

　　“神位的破碎，令我的神力、肉身降维，但神位残存的力量却依旧存在于我的灵魂，令我灵魂本质的改变依旧留存，可以做到死后而不朽。”

　　似乎是为了证明，

　　当千仞雪说到这时，她眉心的六翼天使印记闪烁起一道微弱的金光。

　　而对于柳元的恍然，千仞雪也继续娓娓道来，“然而神位的破碎，令我生前的修为终身不得寸进。而当肉体的虚弱再也承载不了我的灵魂时，身为亡魂的我就被牵引到了冥界。”

　　“作为并非神王的存在，我本该像其他亡魂一样。进入石磨，被磨去过往的记忆、执念，干净地转世。”

　　“可是不行！”

　　“爷爷、母亲、武魂殿、天使的荣耀…执念牵扯着我，无法放弃。”

　　千仞雪的声音变得高昂，剧烈的情绪波动根本不像枯坐万载的亡魂。

　　此刻，她的人性似乎达到顶峰。

　　“冥界往生，是宇宙的规则。任何亡魂抵达这里，结果也是必然。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转世前，将天使神位修复，并继续传承下去！”

　　“而要修复破碎的神位，就必须依靠信仰之力。虽然我早在死前就已经抱有这个想法，从而留下后手，但来到冥界后，却发现想得简单了。”

　　千仞雪默默叹了一口气，

　　“神级的灵魂的确可以不朽，但不能不灭。只要时间足够，那冥界的死亡法则就可以将任何灵魂摧毁。”

　　“况且在唐三的打压下，提供给天使的信仰之力更是几近于无。若不解决，修复天使神神位必然无望。”

　　“于是，我做出一个最终决定…”

　　千仞雪将双臂张开的刹那，她的亡魂之躯竟亮起了纯白的信仰之光。

　　“反正我已经离不开冥界，日后不是魂飞魄散，就是转世投胎。既然如此，便以破碎的天使神位为锚点，将我亡魂转化为信仰之躯，给破碎的天使神位提供修复的动力和能量。”

　　“只待一日，可以功成！”

　　“只要等我修复，若有人能达成条件，便可引动神界的天使神殿，从而联系到天使神神位，完成传承。”

　　千仞雪的眼里，满是激昂之色。

　　可现实却是…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且先不说修复天使神位需要多少信仰之力，单单是在唐三监视下的斗罗位面传播天使信仰就是大难题了。

　　也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所以柳元只是双手环抱胸前，静静地看着。

　　他相信，作为破碎天使神神位的信仰之躯载体，千仞雪绝对不会不知道这点。所以，她必定还有要说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柳元所预料。

　　只见千仞雪放下双臂，语气带着落寞，“只可惜，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如今我用来修复天使神位的信仰之力，全都是过去的留存。”

　　“一旦耗尽，就意味着计划的破灭，破碎的天使神位也会遗失。想再见证天使神出现，可谓难上加难。”

　　可就在这时，

　　千仞雪突然话锋一转！

　　“但在你来了之后，得知你是斗罗大陆的人，我就有了别的想法。”

　　那双眼睛像是泛起了精光，直勾勾盯着柳元，“前段时间，我感觉到了天使信仰的重现显现。虽然信仰之力微不足道，甚至没过多久还被打断了，但现在，我愿意赌上这一把！”

　　“只要你帮我将破碎的天使神神位带出去，替我找到那个拥有信仰的天使武魂魂师。让他依旧践行信仰之路，依靠信仰将神位修复…那在完成修复之日，就是天使神重现之时！”

　　这一刻，千仞雪就像是传教的。语气激昂慷慨，甚至还带着些蛊惑。

　　哪怕柳元内心清楚，千仞雪口中的那个“他”就是叶骨衣。甚至叶骨衣如果真的成为了天使神，对他来说，或许在未来的时候也是利大而无弊。

　　但作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柳元哪会因为这事而轻易松口？

　　就算你是个神明。

　　“好处呢？”

　　当平淡声音响起的同时，柳元直视着千仞雪，“还有，就算我真的同意了，你就不怕我之后不做数吗？”

　　“呵呵——”听闻此言，轻笑声从千仞雪口中悄然传出，“这是同一个答案。况且，我相信你会同意的。”

　　柳元神色不变，“愿闻其详。”

　　“你走的，其实也是以信仰之力成神的路子吧。”柳元决定的成神途径，在此刻却被千仞雪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的？”

　　顿时，柳元的眼中掠过了一抹惊疑和诧异，眼底却透露出凝重之色。

　　被千仞雪看穿，不是关键，也没有任何问题。真正让柳元在意的是，自己想信仰成神的这一条路，会不会被唐三提前发现。如果发现了的话…

　　那可就糟糕了！

　　说不定，得提前直面大BOSS。

　　可话又说回来，

　　千仞雪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要知道，他的信仰之力都以源柳本命兵为承载。之后得到神界碎片，更是让源柳本命兵被这股力量遮掩。

　　按理来说，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但很快，柳元就想到了关键。

　　他将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你的信仰之躯可以感受到信仰之力？”

　　“不错。”

　　千仞雪高傲的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任凭你如何进行遮掩，在我这具信仰之躯前，再细微的信仰之力也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果然如此。

　　柳元的眼中露出一抹恍然。

　　瞧见他明白了，千仞雪这才继续开口，表明她的想法，“也正因为你要走信仰成神这条路，所以你未来必然会成为唐三的眼中钉、肉中刺！”

　　“整个斗罗位面的信仰之力就这么多，你想吃一口，都是在唐三的口中抢食。而你要想依靠信仰成神？”

　　千仞雪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

　　“那就不是抢一口这么简单了，而是至少得划走蛋糕的五分之一！”

　　作为他的老对手，万年时光足以让千仞雪思考懂唐三在上神界前和上神界后的区别，以及他的真实面目。

　　这家伙，早已将整个斗罗位面都当成了他的自留地、他唐家的私产！

　　正巧，柳元也是这个看法，所以他对于千仞雪的说法也是深以为然。

　　“或许你现在能隐藏得很好，不让你收集信仰之力的事情暴露。可纸包不住火，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吸引唐三注意，以他的智慧绝对能发现。”

　　见柳元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自己的看法，千仞雪也是继续娓娓道来。

　　“可你要是把破碎的天使神神位带回去就不一样了。因为在收集信仰之力这一块，只要天使的信仰重新出现，唐三的注意力肯定会被我们天使一脉吸引，你完全能借着这机会行事。”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柳元的眉头一挑。

　　毫不客气地直言道：“你是想拿你天使一脉的未来给我当靶子啊。”

　　“当靶子也是为了他们好。别人要想当这个靶子，还没有机会呢。”

　　她此刻的口吻尽显冷酷。

　　作为生前曾卧底天斗帝国当太子的千仞雪，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要可以达成目的，就该不择手段。

　　“只要你借着机会，依靠信仰凝聚神位。那么待到你功成之日，唐三就算发现了，也早就木已成舟了。”

　　“一旦你成功…”

　　“一旦我成功，就反过来帮你们天使一脉一把。”不等千仞雪说完，柳元就接过话茬，道出她未尽的话。

　　“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

　　千仞雪嘴角勾起。

　　“不仅没错，而且说的很对！”

　　“可你忽略了一点。”

　　柳元选择泼下一盆冷水，“如果那个天使武魂的魂师活不了那么久，或者在唐三的打压下，他/她死了。”

　　“那么，又该如何？”

　　“死了就死了。”一句冷血的话，从千仞雪的口中被轻描淡写地吐出。

　　“我们天使一脉不缺天才。只要破碎的神位能被修复，天使神重现就是迟早的事！”此刻，甚至能透过千仞雪的神情，看出眼底的那抹疯狂。

　　“呵呵——，千仞雪前辈，你作为他们的先祖，可真够冷血的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柳元语气中的讽刺，被千仞雪给全然无视。

　　她更是直言，自己有九成把握！

　　“我看不对吧。”

　　柳元虽然不喜唐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想在唐三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事情，必须慎之又慎。单凭一个天使家族，就可以完全引走他的注意？

　　“当然不止这个…”

　　然而千仞雪接下来的话，却让柳元看出了这个被生前的执念困扰万年的亡魂，如今究竟有多么的疯狂？！

　　“我会送给他一份大礼！让他无暇他顾！”千仞雪缓缓伸出一只手，仿佛托住了虚空。而在这一刻，她眼中的那抹狠厉再也没有丝毫的掩饰。

　　“知道吗？冥界作为宇宙的往生之所，这里禁止一切的战斗。若谁敢挑起，就会遭到宇宙意志的制裁！”

　　“到时候，我会让他再无精力…”

　　冰冷的口吻，

　　仿佛令本阴森的氛围再次骤降。

　　柳元双眼一眯，心中却已经猜到了千仞雪的想法。但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在内心暗暗地思量了起来。

　　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怎么样？”

　　千仞雪勾起嘴角，“合不合作？”

　　“合！干嘛不合！？”柳元豁然抬头，却在应下时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里怎么出去。”

　　“简单，我送你一程。”

　　从千仞雪口中，柳元得知了这个冥界只是真正冥界投影出来的显化，它所管辖的亡魂也只涉及一个星系。

　　若进行往生，那么纯净的灵魂粒子就会穿过那道虫洞，最后飘向宇宙在其间穿梭，最终不知落向于何处。

　　如果不这样，那进入冥界，“亡魂”要想再离去也就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彻底撕裂自己的灵魂，除了保留一部分外，就将其他的灵魂全部泯灭，再无往生的可能自可离去；

　　第二，整个亡魂自主魂飞魄散，留下执念、带着意识同样也可离开。

　　可要换作是活的生物…

　　“你确定这么做没问题？”

　　在这一刻，柳元的眼中不仅满是狐疑，更是头一次带上了惊恐之色。

　　因为，如今的他被千仞雪带到了石磨前。而她口中那个离开的办法…

　　“进孔洞！？”

　　“你确定没说错！？”柳元满脸的不敢置信！甚至别说什么不敢信了，他就连想都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啊！

　　“一点没错，你信我的。”

　　千仞雪打起包票，保证没问题。

　　“不是？！这不是什么信不信问题啊！”柳元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这石磨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他看得清清楚楚！你现在让我跳进去，确定不是让我被磨成什么粒子吗！？

　　这一不小心就要重新转世诶！

　　他可不想重新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