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找个听上去不那么禽兽的说法(加料)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社恐的马铃薯 · 9,996 字
"正好,我也没地住,一起住怎么样?"
林野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话已经撂出去了,收不回来。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花臂妹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腿上烫了一下,她嗷地一声跳起来,一边拍腿一边指着林野:"卧槽?卧槽?!"
花腿姑娘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渔网袜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你说啥?"
绿毛和粉毛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尖叫。
齐刘海抱着猫,嘴巴张成了O型,猫从她怀里跳下去,她都没反应。
只有白晓静没动。
她还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一只手握着林野的手腕,另一只手刚把烟头摁灭。
节能灯的白光照在她脸上,她盯着林野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她笑了。
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笑得肩膀都在抖。
"哥。"
她笑够了,把脸上的碎头发撩到耳后,歪着头看林野。
"你身体受得了吗?"
林野的脑子当机了一秒。
精神小妹特有的直白。
不绕弯子,不跟你玩暗示,不搞什么欲说还休那一套。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野以前处了三年的前女友,牵个手都要铺垫三天,亲一下得先看场电影营造氛围,进一步的事更是想都别想,一提就翻脸,说他不尊重她。
三年。
亲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眼前这姑娘认识他不到三个小时,凑在他耳边问他身体受不受得了。
"行了哥,我们都懂。"
花臂妹子重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她张嘴说话的时候,舌头上的舌钉被节能灯照得闪了一下,银色的,小小一颗,钉在舌尖上。
"哥你请我们吃烧烤,买这么多酒,花了五六百。我们六个凑不出奶茶钱的人,不能不懂事。"
她把烟夹下来,弹了弹烟灰,舌钉又闪了一下。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林野看着花臂妹子。
她靠在沙发上,一条花臂搭在沙发背上,袖子撸到肩膀,从手腕到肩膀头子全是纹身。
锦鲤、莲花、云纹、还有一串他看不懂的字母。
纹身覆盖了整条手臂,有的还没上色,在节能灯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她看起来最多二十岁。
说话像个在社会上混了十年的人。
林野沉默了片刻。
毕竟精神小妹生活都挺糙的,万一有什么问题自己刚有的系统。
他是在找理由。
找理由的时候他脑子里其实已经答应了,但嘴上总得说点什么。
说"好"太直接,说"不好"太虚伪,得找个听上去不那么禽兽的说法。
"真的。"
林野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点。
"我刚和女朋友分手,她搬走了,合租房我一个人交不起整租。今天下午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就是因为没地方去。"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刚分手,确实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假的是他不是交不起房租。
兜里两万多块,系统还在不停触发返利,他交得起。
但现在说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真的没地方住。"
他又重复了一遍,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前女友今天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照片里她靠在穿衬衫男人的肩膀上,定位在某家日料店。
"你看。"
他把手机举起来。
六个脑袋同时凑过来。
白晓静看了一眼,嘴巴一撇:"就这?哥你前女友就长这样?"
花臂妹子凑近看了看,舌钉在嘴唇间一闪:"哥,说实话,这女的配不上你。"
花腿姑娘光着脚踮起脚尖从后面看了一眼:"脸P的吧,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绿毛:"滤镜开了十层。"
粉毛:"那个男的衬衫皱成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
齐刘海小声说了句:"还没我们黄毛好看。"
白晓静转头瞪了齐刘海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林野把手机收回来,揣回兜里。
前女友长得好不好看,现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理由被六个姑娘全盘接受了,甚至没人多问一句。
"哥,别怕。"
齐刘海突然开口了。
她声音还是小小的,但这句话说得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清楚。
她弯腰把跳下去的流浪猫重新抱起来,下巴搁在猫脑袋上,抬眼看向花臂妹子。
"别看花臂这样。"
她说。
"还是个处。"
林野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花臂妹子。
花臂妹子正叼着烟,听见这话差点把烟吞下去。
"齐刘海你他妈,"
她抄起一个空啤酒罐砸过去,齐刘海抱着猫一缩脖子,啤酒罐从她头顶飞过去,撞在墙上弹到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
花臂妹子脸红了。
纹了满胳膊锦鲤莲花云纹的社会人,因为"还是个处"四个字,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舌钉在嘴里动来动去,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把烟狠狠吸了一口,冲着齐刘海的方向吐出一道烟柱。
"就你他妈话多!"
齐刘海躲在猫后面,难得地笑了一下。
林野有点意外。
花臂妹子看起来是这六个人里最社会的。
花臂、舌钉、烟不离手、说话比男的还糙。
结果是处。
用来吓唬人的。
这套路他懂。
混社会的都这样,越是嘴上什么都敢说的人,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越是怂。
真正玩得花的从来不嚷嚷。
"哥。"
白晓静的声音又贴着耳朵响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凑过来了,膝盖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沙发背,整个人从侧面靠过来。
她的黄毛蹭到林野脖子,痒痒的。
"你是个好人。"
"你要是想枣福。"
她顿了一下。
"我们六个,随便挑。"
"保证干净。"
林野看着白晓静。
你请我们吃饭喝酒,我们就该还你。
我们什么都没有,就剩这个了。
精神小妹的逻辑。
简单,粗暴,直接。
不像有些女的,扭捏半天连手也不让牵。
看电影要买票,吃饭要挑贵的,节日要礼物,纪念日要仪式感,然后牵个手还跟你说"我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
三年。
林野想起前女友,忽然觉得那三年像一个大号的冤枉钱。
白晓静还靠在他旁边,等着他回答。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
老旧小区里有人在放音乐,不知道哪栋楼的,低音炮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客厅的节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冰箱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林野看了看这间合租房。
墙皮剥落了一大片,沙发弹簧坏了两根,茶几腿是用胶带缠着的,地板上有一道从厨房延伸到厕所的水渍印。
客厅角落里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大概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然后他看了看这六个人。
白晓静蹲在他旁边,膝盖抵着沙发垫。
花臂妹子靠在沙发另一头。
花腿姑娘蜷在茶几边上。
绿毛和粉毛头靠头睡着。
齐刘海抱着猫坐在阳台门口。
六个人。
加起来不到五块钱。
房东明天早上十点来赶人。
林野把手伸进兜里,摸到烟盒。指尖先碰到的是裤兜底部的一枚五毛硬币,然后是钥匙串,最后才勾住那个压瘪了一角的软包利群。他夹出一根叼在嘴里,烟嘴被汗水浸得有点潮,贴在嘴唇上一股咸涩味。白晓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打火机——其实是从沙发垫子底下扒拉出来的,一块钱的透明塑料壳,中间灌着半管液体,气泡在灯下晃荡。她整个身子从侧面倾过来,左腿膝盖跪上沙发垫,右腿撑在地上,黄毛发尾扫过他的肩膀,一股洗发水混着油烟的味道钻进鼻子。打火机的小砂轮"嚓"地磨了三下才窜出火苗,她一手拢着火苗凑到他嘴边,另一只手自然地撑在他膝盖上,五指张开,指尖涂着斑驳的黑色甲油,根部长出一截没补色的原甲。火光照亮她的脸的时候,林野看见她鼻翼两侧有几点雀斑,嘴唇干得起皮,下唇中间横着一条细小的裂纹,渗出淡淡血迹。她眼睛没看他的烟,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讨好。他凑近火苗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在节能灯冷白的光线里盘旋上升,她的睫毛在烟雾后面眨了眨。
"房租。"他吐出残余的烟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明天我交。"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从她眼睛滑到她的锁骨——吊带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两根锁骨横得笔直,中间窝着一小片阴影,皮肤因为瘦而绷得很紧,能看到胸骨柄的轮廓。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锁骨窝里的阴影也跟着动了动。然后那只拿打火机的手就松了,塑料打火机从她指间滑脱,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翻着跟头掉到地板革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火苗早就灭了。她没去捡,整个人像被人点了暂停键,跪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下嘴唇那道干裂纹路因拉扯而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在她嘴唇上凝成一滴猩红。
"枣福的事。"林野又吸了一口烟,这次故意吸得很慢,烟头红亮起来,烟纸燃烧的嘶嘶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把烟雾含在嘴里,让它在舌根滚了一圈,尝到那股熟悉的焦油苦味,然后从牙缝里一丝一丝挤出去,烟雾像条蛇一样扑向她,她没躲,让烟雾正面打在脸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日后再说。"他把"日"字咬得比前面任何一个字都重,后槽牙磨了一下,嘴角往上扯出个不明显的弧度,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胸脯——吊带薄得能透出里面乳罩的颜色,是一种洗褪了色的浅蓝,罩杯边沿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乳头的位置撑起两个小凸点,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她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吊带下胸脯一起一伏,锁骨窝那片阴影像潮水一样涨退。
花臂妹子是第一个从惊愕里反应过来的。她原本瘫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闻言手机直接滑到茶几底下,整个人从沙发那头翻过来——是真的翻,双手撑着沙发垫,腰一拧,一条花臂在空中划了个弧,"咚"地一声两个膝盖砸在茶几边的地板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舌头上的银色舌钉在嘴里急促地抖,像是活物想蹦出来。她膝行两步扒住茶几边沿,仰着脸瞪林野,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卧槽哥——你、你真交?!"声音尖得把节能灯的电流声都盖过去了,停在阳台栏杆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花腿姑娘盘在茶几另一头,渔网袜刚套了一半,一条腿光溜溜露着大腿外侧那片彩色玫瑰纹身,闻声猛一抬头,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砰"一声闷响,她也顾不上疼,光着脚丫子蹬蹬蹬跑到林野跟前,蹲下来仰头看他,眼睛瞪得像两个玻璃弹珠。绿毛和粉毛本来头靠头窝在一张懒人沙发里打盹,被花臂的尖叫吓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啊?咋了?地震了?"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同时尖叫着抱在一起,绿毛的膝盖撞上茶几腿,粉毛的胳膊肘捅了花腿的后腰,疼得花腿又嗷了一嗓子。齐刘海抱着猫坐在阳台门口的小马扎上,猫被满屋子的噪音吓得炸了毛,从她怀里挣出去,爪子勾着她的牛仔裤爬了两步才弹出去,窜到窗帘杆上蹲着,尾巴膨胀成鸡毛掸子,齐刘海顾不上猫,嘴巴张成个鹌鹑蛋大的O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两片厚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发出声。
林野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烟头上积了一截灰白色的灰,他冲着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弹了弹,烟灰飘进罐口,几粒碎屑落在罐沿上。他抬起左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别急着瞎叫唤。"几个姑娘立刻像被捏住喉咙的鸡,声音齐刷刷断在嗓子里,只有花臂嗓子眼里还憋着半声"草",硬吞回去了,舌钉撞在牙齿上叮了一下。林野转头看了白晓静一眼,又扫了一圈其他五个,眼神最后在花臂脸上停了两秒——她正跪在茶几边,纹满锦鲤和莲花的那条花臂耷在茶几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胶带,因为太紧张,指甲把胶带抠起来一小截,露出底下的裂木,舌钉在嘴唇间一进一出,像一条银色的蛇信。他想了想,开口说:"明天房东来收房,客厅堆这么多蛇皮袋也不像话。你们先去把卧室和厕所收拾一下,把垃圾打包,该扔的扔,该整的整。别让老家伙觉得咱们糟蹋他房子。"他声音放得很平静,像在吩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务事,但话说的时候,膝盖往旁边偏了半寸,有意无意碰了碰白晓静还撑在沙发垫上的那只手。白晓静的指尖缩了一下,随即反过手腕,小拇指在他膝头轻轻挠了一道弧,指甲刮过牛仔裤布面发出沙沙的细响,这动作很小,谁也看不见。
花臂还想说什么:"哥,那房租的事——"白晓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违拗的硬度,像钝刀子切肉:"花臂,听得懂人话不?哥让咱们收拾东西。"她说话时没回头,后脑勺对着花臂,但花臂的肩膀明显往下塌了半截,嘴里嘟囔了句"知道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冲绿毛粉毛一甩下巴:"走,拿蛇皮袋去。"绿毛粉毛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从懒人沙发里爬起来,踩着踢踢踏踏的拖鞋往卧室走。花腿把刚套了一半的渔网袜扯下来塞进裤兜,光着脚追上绿毛,拖鞋在地板革上打滑,差点摔个马趴。齐刘海还坐在小马扎上发愣,花臂走过去拽了她一把,顺手把猫从窗帘杆上捞下来,猫挣扎着挠了花臂一爪子,在她花臂上留了三道白印,她骂了句"操",把猫往齐刘海怀里一塞,推着她一起进了卧室。卧室门没关严,留了条巴掌宽的缝,里面传来翻动蛇皮袋的窸窣声和绿毛尖细的偷笑声——"你们说姐会不会跟哥...嗯?"粉毛嘘了一声,然后是压抑的嬉笑,接着是花臂闷声闷气的一句:"闭嘴干活,耳朵别乱竖。"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门廊灯本来就坏着,现在只剩客厅这盏节能灯,光被剥落的墙皮和发黄的顶棚吸收了大半,屋里的光线暗了两度。
白晓静没动。她保持着那个跪在沙发上的姿势,膝盖深深陷进旧海绵里,弹簧硌得她小腿骨发疼,但她一点没挪。林野把烟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涌出来,在脸前拉成两道灰蒙蒙的帘,透过帘子看她。她也在看他,眼珠像两颗泡在井水里的黑石子,又凉又沉,睫毛一瞬不瞬,仿佛要把他的脸刻进视网膜里。节能灯的整流器发出嗡嗡的鸣叫,冰箱压缩机咕噜咕噜转,不知哪层楼传来的低音炮还在震,咚、咚、咚,像这个破小区的脉搏。她看了他很久——可能有一分钟,也可能只有十几秒,在那种氛围里时间感会被拉长——然后她弯腰去捡那个掉在地上的打火机。弯腰的动作很慢,脊椎一节一节弯下去,吊带背心的下摆从牛仔裤腰里抽出来,露出一截腰,腰窝很浅,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白得有点发青,脊椎棘突在皮肤下一颗一颗顶出来,像一条埋在山皮下的石脊。她右手去够打火机,左手撑在地板革上保持平衡,因为这个姿势,臀部自然撅起来,牛仔短裤的裤腿绷紧,勒出大腿根部的两弧肉,裤边毛须扫着大腿内侧。林野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个弧度上,裤裆里某个地方开始充血,他把左腿翘到右腿上,压住那个慢慢鼓起的包。她捡起打火机,直起腰的时候顺手把它塞进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抽屉滑轨生涩,推了两次才合上。然后她转过身——不是先转身后挪动,而是在转身的过程中肩膀自然地撞上他的肩膀,肩胛骨隔着薄薄的衣料磕在他的三角肌上,触感硬硬的、尖尖的。撞上之后,她没有退开,没有说"不好意思",没有表演含蓄的回避,而是就着那个接触点,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往他肩上偏,先是肩膀,然后是上臂,然后是胯骨外侧,最后是整个身体侧面像磁铁一样贴在他身上。他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大概三十七度多一点,热烘烘的,还带着刚才翻打火机时蹭上的地板凉气,冷热交错,激得他胳膊上的汗毛全竖起来。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闻到他T恤领口散出的洗衣液残留的清香,还有男人身上那种淡淡的、咸津津的体味;他则闻到她头发里的油烟味里裹着一股甜丝丝的果酒余韵——是刚才喝的那种九块九一瓶的蓝莓味RIO,还有皮肤下面透出来的、二十岁女孩特有的气息,像青草被揉碎后挤出的汁液,很淡,但很清晰。
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摸索到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正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指尖刮着破洞边缘的棉线。她的手先是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湿湿热热的,像刚揭锅的蒸笼布。然后她把他蜷着的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每掰一根,她的指尖就在他指节的茧子上磨一下——他手指上有茧,是之前在工地搬砖磨的,虽然现在不干了,茧子还没退。把他的手指捋平后,她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五指交叉,掌心相对,然后缓缓扣紧,骨节之间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拇指的指甲剪得很短,甲缘有倒刺,划过他手背时带来一种刺痛和搔痒混合的感觉。扣紧之后,她的拇指开始在他手腕内侧画圈,那里皮肤白且薄,青色静脉隐约可见,脉搏突突跳着,她的拇指甲盖每一次划过都像一片小羽毛在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弹拨,他胳膊从小臂到胳肢窝整片麻过去,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拱,后脖梗子也跟着发紧。
他偏过头想看她,却发现她的脸已经贴上来了。她的嘴唇凑近他左耳,距离不到一厘米,他能感到她呼吸的气流喷在耳廓上,湿热且急促,像夏天的过堂风裹着蒸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声带只微微震动,出来的句子像砂纸磨木头,粗粝又带毛刺,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勾,勾得人耳朵发痒:"哥,你知道吗?"她说话时,舌尖不小心(也许是故意)碰到他耳垂的下缘——舌面粗糙,有那种长期抽烟喝酒磨出的舌苔,但尖端很软,沾着唾液,湿湿滑滑地碾过他耳垂那粒小肉,然后顺着耳垂的弧度往下,在耳根和下颌骨交界的那道沟里轻轻舔了一道。林野的腰眼像被电棍捅了一下,从尾椎骨往上窜过一道酥流,胯间压抑许久的那根东西不受控制地勃起来,硬邦邦顶在牛仔裤裆里,龟头隔着内裤和牛仔裤的厚布料杵在他左大腿根上,马眼前端渗出一点透明的黏液,把内裤洇出一小片湿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阴茎的每一寸膨胀,从根部到冠状沟,血管在搏动,皮肤被撑得发烫。他下意识把翘着的腿夹得更紧,但越夹越硬,牛仔裤裆部隆起的那个帐篷越来越明显。
"今天你要是不来,我们都不晓得明天咋办。房东要是有你一半好,也不至于天天打电话骂人。"她继续在他耳边说,说话的热气顺着耳道钻进去,直灌到鼓膜,鼓膜被震得嗡嗡颤,整个半边脑袋都是她声音的回响。她的嘴唇从他耳垂移到耳廓上缘,张口含住他耳朵的软骨——那片薄薄的、形状不规整的软骨,她用嘴唇抿着,用舌头舔着软骨的褶皱,像在舔一枚带凹凸纹路的硬币,湿漉漉的口水涂了他半只耳朵,口水蒸发带走热量,让他耳廓发凉,但被含住的部分又烫得惊人。同时,她扣着他右手的那只手松开了,沿着他的小臂往上摸,指尖划过肘窝——那里也被舔得发麻——再摸到他的上臂,隔着T恤袖子捏他的肱二头肌和后侧的三头肌,指甲掐进肌肉纹理里,酸酸涨涨的。摸完胳膊,她的手横过他胸膛,手心贴着他胸骨中央,能感到他心跳咚咚地撞在她掌心上,节奏快得像擂鼓。她五指收拢,抓住他T恤的前襟揪了一把,把布料揪得皱起来,然后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捋,手掌经过腹直肌,每过一条腱划就按一下,最后手掌停在他小腹上,指尖正对着他牛仔裤前裆纽扣的位置。
她的胯部此时紧贴在他大腿侧面,那个地方几乎没有脂肪,能清楚感觉到她耻骨的硬度和耻骨上方的柔软。她开始轻微地、有节奏地顶弄,不是大幅度的摩擦,而是用胯骨作为支点,一拱一拱地把耻骨联合的区域往他大腿肌肉上压,每次顶过来的时候,她大腿内侧夹着他大腿,牛仔裤硬挺的布料磨蹭他的裤管,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蚂蚁爬过落叶。她的动作让他的勃起更坚固,阴茎前端的马眼又挤出一股前走液,裤裆里那片湿印子在扩大,他担心等会儿站起来会洇透出来。
她把手从他小腹上往下移,指尖摸到他牛仔裤的纽扣,铜质的纽扣有点凉,她捏住纽扣边缘扭了半圈,没解开,而是把手指顺着纽扣缝隙塞进去,指尖碰到他内裤的松紧带。松紧带是宽的,有弹力,她把食指勾进去,往下拉了一点,拉到他耻骨上方的皮肤露出来一小截,那里的皮肤比周围更白,有几根蜷曲的阴毛从松紧带上缘钻出来。她的指尖沿着松紧带边缘往侧面划,划到他髋骨凸起的地方,然后手指一转,往他后腰方向探,指尖沿着裤腰内侧的布料滑过去,经过他侧腰的皮肤,那里因为出汗有点黏,手指滑过去时阻力沙沙的。她手指最终停在他脊椎末端,尾骨上方的那个浅窝里——那是臀沟的起点。指尖先触到的是细细的汗毛,然后陷进那个浅窝,指腹贴住他尾骨上那层薄皮,缓缓画圈。尾骨这个部位神经密集,敏感程度仅次于龟头,被她这么一按一揉,他整条脊椎像过电一样,从尾骨麻到后脑勺,臀大肌不由自主地收缩夹紧,把她的手指紧紧地夹在臀沟里,盆底肌也跟着痉挛了一下,他差点叫出声,硬生生憋成一声闷哼从鼻孔冲出来,把叼着的烟头冲掉了,烟头落在沙发垫子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洞,烧涤纶布料的臭味立刻散出来。
她好像很满意他的反应,手指又往里塞了半寸,整个中指贴在他臀沟的上段,指尖几乎触到肛门口外缘的皮肤,但停在那里不往里伸了,只是用指腹左右揉动,偶尔指甲轻轻刮过那条沟底的皮肤。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是钻到骨髓里的麻痒,他整个盆底都在抽搐,阴茎硬到极限,能感觉到龟头充血得发紫,尿道口被前液堵住,憋得发酸。他猛吸了一口气,右手抓住她那条还在臀沟里作恶的胳膊,一把拽出来,力气使得大了,她整个人被他拽得扑进他怀里,奶子隔着吊带撞在他胸膛上,软软的,沉沉的,能感觉到乳罩里的钢圈硌了一下他的肋骨。她顺势把脸埋进他脖颈窝里,张嘴叼住他颈侧那根跳动的颈动脉,牙齿轻轻磕着血管壁,舌头压在上面感受他脉搏的搏动频率,像一只吸血的母兽在试猎物的血流。她的手没放弃,转而从他裤腰正面伸进去——这次她动作很快,没等他反应,手指已经越过内裤松紧带,直接探进他内裤的囊袋里。内裤里热得像蒸笼,温度至少比外界高五度,她的手指进去先碰到的是他龟头上那片湿滑的前液,黏黏的,滑滑的,手指沾上之后搓了一下,能拉出丝来。她的指尖顺着龟头的冠状沟往下,划过包皮系带时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闷响一声。然后她整只手握住了他的阴茎杆部——握不住整根,她手小,只能握住中段,虎口对着他的龟头下棱,四根手指箍在杆子上,大拇指按住他阴囊上方的精索,能感到输精管在里面蠕动。她开始缓慢地上下撸动,动作很娴熟,手劲不大不小,每次往上撸的时候虎口卡在冠状沟处稍稍收紧,往下撸的时候小拇指指侧刮过他阴茎背面的那条静脉。包皮在她手心里上下滑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是前液在摩擦下起了细小的白沫。林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牙齿咬住自己下唇,咬得生疼才没让自己叫得更大声。他感觉到睾丸往上提,阴囊收紧,精索绷得硬硬的,一股要射的冲动从小腹深处往外涌,会阴穴突突跳,马眼开始一张一合。他赶紧伸手抓住她手腕,哑着嗓子说:"停...停一下。"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性欲压抑。
她停下动作,手还握着他阴茎没松,抬眼看他。她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泪膜,不知是激动还是情动,眼尾红红的,嘴角却挂着笑,那个笑容里有讨好的意味,有破罐破摔的坦荡,也有一丝纯粹因为让他舒服而获得的成就感和亲密感。她开口,声音还是低低的,但不再耳语,而是面对面,距离近到嘴唇开合时能碰到他的下巴:"哥,我们什么都没有,就剩这个了。你如果想,现在就在这儿,沙发上。你要我,还是要花臂,还是全都要,都可以。我们六个都干净得很,真的,花臂虽然那副样子,连男人的吊都没摸过,你放心。我也是...我这几年就跟过一个男的,后来跑了,也快三年没碰过了,干净。"她说话时,手还在不紧不慢地撸着他,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前列腺液从马眼一股股往外冒,把她虎口全打湿了。"你要是嫌我不够好看,那就挑她们几个,绿毛会撒娇,花腿腿长,齐刘海嘴小..."她说着像兜售货物一样,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但眼底深处藏着自我保护的冰冷,似乎只要把自己和姐妹们当作可以交换的物品,就能减轻用身体换生存的羞耻感。林野听着心里发酸,又硬得发痛,两者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胀满胸腔的情绪。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拇指擦过她下嘴唇那道血口子,擦掉那滴还没干的血珠,然后把她的脸推开一点,让自己能看到她的整张脸。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我说了,日,后,再说。"他故意把三个字断开,一字一顿,尤其那个"日"字,重重砸出来,仿佛在给她一个承诺,也给自己一个底线。她能听懂,笑容里多了点真心的东西——不是那种因为要到钱或讨到饭的笑,而是那种在烂泥坑里捞到一根浮木的笑。她终于松开握着他阴茎的手,从他内裤里抽出来,手指上沾满了他的前液,晶亮亮的,她没擦,反而抬起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生石灰味和微腥的蛋白质味,她笑了笑,伸出舌头把食指上的黏液舔掉,舌尖卷过指甲盖,舌面是淡粉色的,有薄白的舌苔,舌尖很尖。舔完之后,她把手在短裤上随意蹭了两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胳膊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缝隙里——就是刚才她肩膀撞过的那个位置,现在她把整张脸塞进去,额头抵着沙发靠背那冰冷起毛球的涤纶面料,鼻尖压在他胳膊的肱三头肌上,嘴唇贴着他T恤袖子的接缝,呼出的热气全扑在他胳膊内侧那团软肉上。这个姿势让她蜷成小小一团,脊椎弯得像张弓,吊带背心后背那两根细带绷得紧紧的,勒出肩胛骨之间那道浅沟。她声音闷闷地从缝隙里传出来,经过衣料和沙发海绵的吸收,没了平时的沙哑和硬气,只剩下软塌塌、潮乎乎的本音:"你他妈真是好人。"说最后一个"人"字时,尾音抖成波浪线,同时他胳膊上感到了两小滴湿热——她没有出声,但泪珠从她闭着的眼缝里挤出来,透过T恤袖子,洇到他皮肤上,先是热,然后很快变凉。他低头能看见她后颈的碎毛,黄毛新染的在发根处已露出一小截黑色原发,碎毛黏在汗湿的脖颈上,像水草。她的肩膀在轻微地、克制地耸动,每一下都牵连着沙发旧弹簧发出吱扭吱扭的呻吟。林野没动,让她埋着,右手抬起来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落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贴着她后脑的头发,头发干得像一把干草,他轻轻拍了拍,感到她头皮的温度,还有她后脑勺下方凹陷处那根细弱的颅骨缝合线。
客厅里只剩下这些声音:节能灯整流的低鸣,卧室门缝里漏出来的几个姑娘不时憋不住的笑声(花臂在骂绿毛把蛇皮袋拖反了),冰箱压缩机重启时的咕噜声,还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低音炮——咚,咚,咚,像是在给这个破烂夜晚打节拍。林野看着对面墙上那块剥落的墙皮,露出的水泥面黑乎乎的,上面还有上一任租客用铅笔画的小人,小人旁边写着"操你妈的生活"。他把烟头从沙发垫的焦洞里捡起来,在空啤酒罐边沿捻灭,火星在铝罐边溅了一小簇,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