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深夜三点，大二女生寝室里一片死寂。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缝悄悄溜进来，吹动着桌上几页散落的复习资料。寝室的独立卫浴间里，昏黄的镜前灯散发着朦胧而温暖的光晕，将狭小的空间照得格外清晰。

刘佳蕊（现在该称她为牛辛特了）一个人赤脚站在洗手台前，静静地凝视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镜子里的人，拥有着一张令全校男生魂牵梦萦的绝美容颜。乌黑柔顺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白皙的锁骨上，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不施粉黛却自带一股清冷高贵的书卷气。那双微微泛红、带着些许疲惫与迷离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她。

“……”

刘佳蕊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镜面。

镜子里的“牛辛特”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指尖与镜中的倒影完美重合。她试着微微蹙眉，镜中的人便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委屈；她试着抿起红唇，镜中的人便呈现出千娇百媚的诱惑。

看着镜中这个已经完全属于自己、却又陌生无比的绝美女性躯壳，刘佳蕊没有了最初醒来时的歇斯底里与惊慌失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般的无奈与平静。

她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那处刚刚经历过狂风暴雨洗礼、此刻正隐隐传来温热酸胀感的幽秘圣地——那是呆毛留下的痕迹，和小明留下的烙印交织在一起，彻底将这具身体打上了不可逆转的私有标记。

“唉……”

一声极轻、极幽微的叹息声在寂静的浴室里回荡。

刘佳蕊睁开眼，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已经……变不回去了吧。”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悲伤还是绝望。经过这几天接二连三的荒诞经历、高强度的身体改造，以及灵肉深处彻底融合的记忆，她那残存的男性自我意识，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具身体同化、消融。

镜子里的这张脸，不再是别人的伪装，而是她自己。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高挑曼妙的女性曲线，习惯了走路时大腿摩擦带来的异样触感，习惯了呼吸间带着淡淡幽香的女性生理周期。甚至于，在回想起自己曾经作为“男生”时的那个硬朗身体时，记忆竟然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世。

“我现在……就是牛辛特了啊。”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彻底定格的瞬间，刘佳蕊的心中竟然奇迹般地涌起了一丝释然。既然反抗不了，既然灵魂和肉体都已经彻底沉沦在这些疯狂的欲望之中，那还挣扎什么呢？当一个风情万种、被众星捧月的大学学霸美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在刘佳蕊对着镜子默默出神、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审视起这具完美胴体的时候，浴室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辛特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只见呆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干净的睡衣，像只无声无息的小猫一样溜进了洗手间。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张生得极其精致秀丽的娃娃脸上带着纯真无邪的笑容，清澈见底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刘佳蕊。

刘佳蕊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身上宽大的睡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回自己寝室去？这都几点钟了，不怕宿管阿姨突击查房吗？”

“哎呀，人家舍不得嘛。”

呆毛见状，立刻迈着轻碎的步子黏了过来。他像条温顺的小狗一样，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刘佳蕊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把精致小巧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软声撒娇道：“而且今晚的月色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姐姐身边。再说了，大一新生的寝室那边管得严，可姐姐是大二的学姐呀，宿管阿姨对你最放心了，才不会来呢。”

感受着身后少年贴上来的温热体温，刘佳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半拍。

她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没有把对方推开。经历了后山那一遭，她对这个看似单纯可爱、实则拥有着逆天触手的小正太，早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防备，反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依恋。

“你呀……”刘佳蕊无奈地叹了口气，透过镜子看着紧紧贴在自己身后的呆毛，随口问道，“对了，你刚才在外面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呆毛眨了眨那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轻笑着说道：

“我是在想啊……辛特姐姐，你以前在高中或者刚上大学的时候，到底有多受欢迎呢？”

听到这句话，刘佳蕊微微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在心底疯狂吐槽过的那堆“风流债”。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道：“怎么？你吃醋啦？像我……像牛辛特这种长相和成绩的女生，周围追求的人多不是很正常吗？”

“何止是‘多’呀……”

呆毛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其认真的追忆与感叹。他把手臂将刘佳蕊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上，轻声呢喃道：

“辛特姐姐，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当年在全校究竟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高中那会儿，你可是公认的理科之光、高冷校花。不仅每天课桌抽屉里塞满了雪花似的情书和各种高档零食，就连放学回家的路上，后面都跟着一整条街的护花使者。”

“甚至……”呆毛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认真，“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有个隔壁班的男生，因为给你写了一封长达五千字的情书被你当面冷冰冰地拒绝了，竟然真的在学校天台上扬言要跳楼自杀，当时连救护车和警察都惊动了呢……”

“哈？！还有这回事？！”

刘佳蕊彻底惊呆了。她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美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呆毛。

虽然现在的身体是牛辛特的，可她的内核毕竟是个曾经的男生。在她的认知里，“因为表白被拒而闹自杀”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居然真的真真切切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身上发生过？！

“当然是真的啦。”呆毛无辜地眨了眨眼，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刘佳蕊挺翘的鼻尖，理所当然地说道，“当时全校的男生都在私底下偷偷议论，说牛辛特就像是一朵开在高山雪岭上的冰山雪莲，哪怕知道靠近会被冻伤、哪怕知道追求你是条死路，可大家还是像飞蛾扑火一样，幻想着能有朝一日把你融化。”

“只可惜……后来你眼里只有那个粗鲁的小明，把其他所有人的追求统统视而不见。当时不知道有多少少年为此哭碎了心呢，其中……也包括当年的我。”

呆毛说着，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小情绪，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嘟起了嘴。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纯真无害、却又把整个学校、甚至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正太学弟”，刘佳蕊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呆毛的话，开始闭上双眼，调动脑海深处那些属于“牛辛特”的庞大记忆碎片。

随着意识的沉淀，一幕幕尘封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倒灌进脑海——

高中的课堂上，女孩面无表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周围无数道偷看、炽热、爱慕的目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走廊转角处，那些红着脸递过情书、却被她冷若冰霜地一句“不好意思，没兴趣”直接打发掉的同龄男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以及，那个因为表白被拒而爬上天台、大喊着“牛辛特我不能没有你”的疯狂男生，最后在校领导和保安的合力劝说下被强行拉下来时，女孩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平静地做着手里的微积分压轴题……

“天呐……”

刘佳蕊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震撼的呻吟。

她终于全盘接收并真切地体会到了原主当年的心境。原来，这具完美的身体在过去的人生中，竟然背负了如此沉重的、让人窒息的狂热迷恋与追求。那种高高在上、将所有男性的尊严与爱慕踩在脚下的冷傲，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因为她确实有着颠倒众生的资本。

只可惜……

风水轮流转。

当年那个高冷孤傲、对所有追求者不屑一顾的理科女神牛辛特，怎么也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的灵魂会被一个男生的意识所取代，并且不仅被她曾经最信任、最倾心的男朋友小明肆意凌辱，更是被眼前这个当年只能在阴暗角落里偷偷看她一眼的“小正太”呆毛，用那种惨烈而又温柔的方式，彻底调教成了一只离不开男人、离不开触手的专属禁脔。

“原来……她以前这么招人喜欢啊……”

刘佳蕊喃喃自语着，语气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对呀，姐姐以前就是全校最耀眼、最完美的女王。”

呆毛伸出双手，极其温柔地重新环抱住刘佳蕊那曼妙的腰肢，将头埋在她的胸口，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而又炽热的满足：

“可是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已经彻底融化在我的怀里了。”

“姐姐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听着耳边少年那近乎呢喃的温柔告白，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早已刻满屈辱与欲望烙印的脸庞，刘佳蕊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

她缓缓抬起双手，轻轻环住了呆毛单薄而温热的肩膀。

在这间昏暗的大学女生寝室浴室里，面对着镜中那个既是牛辛特、又是刘佳蕊的绝美倒影，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给出了最终的宿命回应：

“嗯……属于你的。”

夜色渐深，月光将两道紧紧相拥的影子拉得极长。在这座喧嚣而冷漠的大学城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欲望与救赎的交织中，翻开更加深邃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