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实验室里刺鼻的血腥味、汗水味以及浓重的体液腥甜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心头。

狂暴的欢爱终于在这一刻停歇，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疯狂与错位感却丝毫没有减退。

牛辛特（此刻正操控着刘佳蕊那具年轻、健硕的少年躯壳）剧烈地喘息着。她（他）没有从那具绝美的女性躯体上退开，而是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偏执、勒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的恐怖力道，将刘佳蕊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汗水顺着刘佳蕊原本清秀、此刻却写满绝望的少年额头滴落，砸在牛辛特那张属于牛辛特的、精致而苍白的面颊上。

“佳蕊……你听见了没有？”

牛辛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历经风暴后的神经质与极度的不安。她（他）将头埋在刘佳蕊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属于牛辛特身体独有的幽香，语气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疯狂：

“你必须给我怀上孩子……这是命令。从今以后，你只能属于我，你的心里、你的身体里，也必须完完全全地只爱我一个人！不准再去想什么小明，不准再去看别人，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怀里那具成熟丰满的女性躯体微微颤抖着。刘佳蕊双眼无神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滚落。

听到这番充满独占欲的话语，刘佳蕊只觉得荒谬至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用那副沙哑破碎的女声冷笑了一声：

“只爱你……？凭什么？凭你刚才用强暴的方式把我折腾得半死吗？凭你把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怪物吗？牛辛特，你做梦！”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种抗拒，牛辛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身体贴得更紧了。那根依然留在刘佳蕊体内的、属于刘佳蕊自己的男性器官，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抽动了一下，惹得刘佳蕊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

“佳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刚才还凶狠如恶魔的牛辛特，此刻突然变了一副面孔。她（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种极其委屈的哭腔，少年的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

“我怎么就不爱你了？我明明……我明明一定会加倍、加倍地去爱你啊……”

牛辛特抬起那张属于刘佳蕊的清秀脸庞，泪眼婆娑地看着怀里这个顶着自己面容的“女孩”。她（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含着一种病态的委屈与自我感动：

“你看清楚啊……我现在是刘佳蕊的身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可你呢，你现在是牛辛特的身体……如果我的精液真的让这具身体怀孕了，那不就等于……等于你用你原本最渴望的那个女人的身体，怀上了我这个男人的孩子吗？”

牛辛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某种能说服全世界、甚至说服她自己的无敌逻辑：

“佳蕊，你忘了你以前暗恋我的时候了吗？你不是做梦都想得到我、想让我属于你吗？现在好了！你不仅拥有了我的身体，你还能用这具身体怀上我的骨肉！这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吗？我这是在帮你实现梦想啊，你怎么能拒绝我？你怎么能不爱我……”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将强奸与囚禁粉饰成“帮你实现愿望”的疯话，刘佳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闭嘴……你闭嘴啊！”

刘佳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那双属于牛辛特的、白皙修长的女性手臂拼命捶打着牛辛特的后背。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他）的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根本不是我的愿望！我暗恋的是那个高傲、干净、活在阳光下的牛辛特，而不是一个把我绑在地下室里、强暴我、还要逼我生孩子的疯子！”

刘佳蕊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混杂着绝望喷涌而出：

“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是你，夺走我尊严的人是你，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用孩子栓住我、怎么逃避你对不起小明的负罪感的人，还是你！牛辛特，你真自私……你自私透顶了！”

“我自私？”

听到这句话，牛辛特眼底刚刚泛起的那一丝委屈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脚后的恼羞成怒。她（他）猛地掐住刘佳蕊那纤细的下巴，强迫那张属于牛辛特的绝美脸庞正对着自己：

“我自私？如果我不这么做，你要怎么面对我？要怎么面对小明？！你敢说你脑子里刚才没有闪过去找他的念头吗？你敢说你不是怕我以后抢走你的一切吗？！”

“我没有想过去找什么小明！我对那个根本不认识的‘小明’只有满心的恶心和嫉妒！”刘佳蕊声嘶力竭地反驳，“我只想要回我自己的身体！我想要回我原本的人生！”

“晚了！回不去了！”

牛辛特彻底被激怒了，少年的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尖锐刺耳：

“回不去了，佳蕊！实验室毁了，我们再也变不回去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牛辛特，我就是刘佳蕊。你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必须怀着我的孩子，我们生生世世都要被绑在一起，谁也别想逃！”

“我不接受……我绝对不接受……”

刘佳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偏过头去，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流淌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他（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死寂：

“你可以用武力霸占这具身体，你可以强迫我生下你的孩子，但你的心永远别想得到我……杀了我吧，牛辛特，或者让我恨你一辈子。”

实验室里的灯泡发出最后一声滋啦的脆响，随后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将两人彻底吞没。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中，牛辛特死死抱着那具散发着幽香、却散发着抗拒与冰冷气息的躯体，浑身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错位，发出沉重而绝望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