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化解的羞涩与紧张

　　午后的阳光穿透高层公寓那扇几乎没有被破坏的巨大落地窗，

　　像融化了一样温柔地倾泻而入，

　　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片不规则却异常温暖的暖黄色光斑。

　　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在这金色的光束中缓慢起舞，

　　整个客厅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静谧。

　　那种静谧并非死寂，而是一种难得的安宁。

　　窗外的城市废墟、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低吼，

　　这一切仿佛都被这午后慵懒的阳光隔绝在外，变成了一场遥远的幻梦。

　　江昭妤缩在沙发另一头的角落里，

　　整个人陷进柔软宽大的靠垫中，

　　手里翻着一本在房间里找到杂志。

　　彩页上的模特穿着华丽的晚礼服，

　　背景是灯火辉煌的都市夜景，

　　那些精美的面料，璀璨的珠宝，精致的妆容，如今看来恍如隔世。

　　她的目光机械地扫过一页又一页，

　　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些曾经让她趋之若鹜的华服与奢侈品上。

　　她的眼角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地，带着一丝悸动，瞥向沙发另一端的那个身影。

　　陆离安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舒展而放松。

　　他的双眼轻阖，午后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掠过他的侧脸，

　　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甚至让那张总是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慵懒与安宁。

　　他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仿佛真的只是在这片刻的安宁中闭目养神。

　　但江昭妤知道他没有睡着。

　　江昭妤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莫名地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一根轻柔的羽毛在心尖上缓缓撩拨。

　　那股无所事事的无聊劲儿，混合着某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确认他真实存在的冲动，

　　终于在她心里压过了那点残余，关于昨晚的羞涩。

　　江昭妤像一只蹑手蹑脚、打算偷袭主人的猫，

　　悄悄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沙发垫子在她身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凹陷声，

　　但她的动作足够轻盈。

　　她终于挪到了陆离安的身边，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清冽而独特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定感。

　　江昭妤伸出纤细的手指，用手肘轻轻，试探性地捅了捅他的手臂。

　　“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嗯？”

　　陆离安的眼帘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姿态，

　　午后的阳光恰好在他睁眼的落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之中，

　　让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眼睛，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陆离安就这样侧过头，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昭妤歪着脑袋，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的长发从一侧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陆离安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坏意。

　　“在想，”

　　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低沉，

　　“怎么才能把你卖个好价钱。”

　　陆离安顿了顿，语气一本正经，

　　“毕竟长得还算可以，勉强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你——！”

　　江昭妤的俏脸垮了下来，气得腮帮子都微微鼓起，一双丹凤眼瞪得滚圆。

　　她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他的胸口上。

　　那力道与其说是打人，不如说是在给陆离安挠痒痒，带着几分娇嗔和撒娇的味道。

　　“本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堂堂江家大小姐！”

　　她刻意提高了声调，带着几分骄傲和不服气，

　　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你要是真想卖，肯定能卖个天价！足够你吃一辈子软饭了！只怕你舍不得呢！”

　　陆离安顺势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他的手比江昭妤大一些，

　　“确实。”

　　陆离安低下头，看着被她拳头捶过的胸口位置，

　　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我肯定不会。”

　　他的声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

　　但那简单的几个字里，却含着承诺。

　　江昭妤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继续嘴硬地反驳，

　　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低下头，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两人就这样在午后的光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

　　话题从“卖多少钱”变成“到底谁更值钱”，

　　又从“值钱”变成“其实也没那么值钱”，

　　最后变成毫无逻辑的胡说八道。

　　那些玩笑话无关紧要，那些斗嘴也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但就是这样琐碎而无意义的交谈，

　　却将江昭妤因昨晚而生的那点残余的羞涩与紧张，

　　在这你来我往的轻松氛围中，

　　一点点地消融、化解，

　　冲淡了不少末世中那股永远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沉闷。

　　窗外的阳光逐渐偏移，

　　光斑从地板中央缓缓爬上墙壁，

　　颜色也从金黄逐渐过渡到橙红。

　　还没到傍晚时分，

　　陆离安便早早地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与客厅相连的厨房。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不少新鲜的食材。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传来了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交响曲。

　　那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感，

　　与这些声音一同弥漫开来的，是阵阵诱人的香气。

　　而在陆离安做好饭时，

　　在次卧里待了几乎一整个白天，

　　仿佛在刻意避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独自生闷气的奈瑟莉丝，也出来了。

　　她推开房门，步伐依旧带着那种优雅与从容，

　　那一头束起的如同燃烧烈焰般的火红长发，有些凌乱。

　　奈瑟莉丝自顾自的来到餐桌。

　　陆离安也懒得去管她，他盛好饭，将筷子分发给已经围坐在桌边的众人。

　　晚餐在一片满足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中结束。

　　饭后，顾君怜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娴熟而自然。

　　奈瑟莉丝则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一言不发地起身，

　　想要回到自己的次卧，但陆离安开口，让她也去帮忙洗碗，

　　奈瑟莉丝停顿了一下，没有其他表情，直接就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