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马超入幽

　　而太岳山脉中，霍峻的坞堡建设却进展神速。

　　三座坞堡依河谷而建，外有壕沟高墙，内有粮仓、水井、农具坊，周边开出的上万亩梯田，来年便可开启春耕。

　　从各地迁来的百姓和流民，分到了土地、种子与耕牛，县衙还派来农师指导堆肥、选种之法，粮食衣物等供给充足，日子比在袁绍治下安稳数倍。

　　消息传开，上党山间的百姓愈发心动。

　　袁绍治下赋税沉重，每年征粮征丁不断，如今听闻太岳山中赋税全免、耕牛官府借贷，纷纷拖家带口往山中投奔。

　　短短两月，霍峻治下便新增百姓近两万户，坞堡从三座增至七座，治理体系顺着河谷一点点向东延伸。

　　壶关城中，郭图看着各县送来的户籍流失名册，脸色铁青。

　　他终于回过神来，张辽的佯攻、杨奉的袭扰都是幌子，刘璋真正的目的，是一点点掏空上党的人口与根基。

　　可等他想明白时，山间的坞堡已扎下根去，再想拔除，已是难如登天。

　　霍峻在这种狭窄地形的防守反击能力，即便在良将如云的刘璋麾下，也是排行前列的。

　　高览站在城头望着西方连绵的群山，长叹一声：“刘璋此策，钝刀子割肉，看似缓慢，实则无解。”

　　“我军守得住城池，守不住山野；护得了官仓，护不住百姓。长此以往，上党终将为其所噬。”

　　郭图不屑的冷哼一声道：“此策无非是以本伤人罢了。我就不信，在这穷山恶水之间，那些百姓能自己养活得了自己。”

　　“刘季玉这么搞下去，时日一久，要么百姓饿殍遍地、再逃回来，要么就得赔上大量的钱粮。”

　　“这么拖下去，先倒下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说归这么说，但是郭图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这天下谁都知道刘璋富裕，具体富裕到什么程度，他们至今都未曾探清。

　　这种以本伤人的操作，对于他们而言，几乎是无解的，根本就没办法。

　　刘璋麾下随便抠出来一点粮食都够他们吃半年的了，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若是坚壁清野、连坐论罪？”郭图试探性的问道。

　　高览毫不犹豫的直接否决：“那就等着百姓暴动吧。”

　　“我们的粮食养不起这么多的百姓。弄不好，百姓没保住，内部暴乱，还把上党给丢了。”

　　对内的高压政策不是不能用。

　　前提是武力足够，而且临近之地的对手没有那么强，否则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郭图眉头紧皱，半晌才咬牙道：“速修书一封送往易京，向主公禀报上党危局，请主公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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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关，冬风凛冽，按说这种时候已经不是出兵的好时节。

　　但马超一身黑甲，立于关楼之上，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身后一万西凉轻骑列阵待发，马蹄踏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起将军，各营已清点完毕，干粮、烈酒、箭矢皆已备足。”庞德上前抱拳，声音洪亮。

　　马超微微侧首，少年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冷冽：“令明，你我各领五千骑，分两路出塞。你走东路，袭扰代郡；我走西路，扫上谷北部。”

　　“记住主公之令：不攻坚城，不滥杀百姓，专烧袁绍官仓屯粮，迁边境汉胡百姓入塞。见好就收，不可恋战，半月之后于雁门关外汇合。”

　　“末将遵令！”

　　当日午时，雁门关城门大开，两支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出关隘，向着幽州北部疾驰而去。

　　马超麾下的西凉骑兵，最擅长途奔袭，一人三马，昼夜兼程，不过三日便已抵达上谷郡北部的宁县。

　　宁县不过是边陲小县，守军不足两百，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马超军并未攻城，只绕着县城疾驰而过，将城外三处官仓尽数点燃。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数十万石粮草化为灰烬。

　　待县城守军反应过来时，马超的骑兵已奔向下一处据点。

　　一时间，幽州北部烽烟四起。

　　上谷、代郡诸多袁绍新掌控之地，官仓接连被烧，大量坞堡要么被攻破，要么望风而降。

　　马超治军极严，麾下士卒不许劫掠百姓、不许奸淫掳掠，只烧官仓、缴军械，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

　　对于愿意迁入塞内的百姓，还分给粮食、护送南下。

　　边境的乌桓部落得知西凉骑兵入境，起初人人自危，各部落纷纷整军备战。

　　可一连数日，马超军并未袭扰乌桓牧地，言明此番只与袁绍为敌，与乌桓各部秋毫无犯。

　　乌桓单于蹋顿闻讯，召集群酋商议。

　　有人主张助袁绍击退马超，也有人认为汉人内斗何必在意，不如坐山观虎斗。

　　蹋顿沉吟良久，最终下令：各部收拢牧地，按兵不动，既不助袁，也不犯汉境。

　　与汉人斗争经验丰富的他很清楚，刘璋、袁绍、公孙瓒，没一个省油的灯，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吊打他。

　　此前公孙瓒势弱，而且对于他们乌桓的态度过于敌视，所以他权衡之下才会选择帮助袁绍。

　　但现在刘璋也下场了，他还是躲远点吧。

　　别到最后，公孙瓒没死，他先死了。

　　他们乌桓本就是大汉雇佣兵，得罪哪一方都不划算，不如静观其变。

　　若袁绍胜了，再遣使请罪不迟；若马超占了上风，日后也多了个门路。

　　乌桓的按兵不动，让马超再无后顾之忧。

　　他分兵数路，将上谷北部的袁绍势力扫荡一空，缴获的粮草、军械堆积如山，愿意南迁的百姓竟有三万余众。

　　没办法，凡事就怕对比。

　　袁绍也刚拿下这些地方没多久。

　　虽说因为对于人口的重视以及军队建设的加强，不至于到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地步，但也难免刮层油。

　　而且袁绍为了争取乌桓、鲜卑等异族的支持，一向持亲善态度，甚至半默许其不时劫掠，这如何能令百姓认可。

　　公孙瓒再烂，那也是在胡人手下护住了幽州安宁的豪杰，这些年极大遏制了胡人南下，守护了一方安宁。

　　而且由于刘虞被召走，并未被公孙瓒杀害，幽州百姓还没有对公孙瓒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作为公孙瓒的对手，袁绍怎么可能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