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偷袭东门

　　他早已让孙贲带来的工匠连夜赶制攻城器械，半日之间，二十架云梯、八辆冲车、五座井阑便已初具雏形。

　　孙策性烈如火，却也知周瑜用兵更稳，当即点头应下。

　　未时三刻，第一轮总攻正式打响。

　　五座两丈多高的井阑被士卒缓缓推到距城墙百步之外，每座井阑上站着三十名强弩手，居高临下对着城头齐射。

　　箭雨如蝗，瞬间覆盖了南侧女墙，守军不得不伏低身子，躲在垛口之后还击。

　　紧接着，八辆蒙着生牛皮的冲车，在数百名士卒的推动下，顺着填平的护城壕缓缓驶向城门。

　　冲车之上，粗大的撞木悬在绳索之间，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城门轰然作响，木屑纷飞。

　　城门后的守军死死顶住门后的沙袋与圆木，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脚下发颤，却无一人后退。

　　“投石机，瞄准冲车！”魏延立于箭楼之上，厉声下令。

　　城中铁器缺乏，造床弩还不如弄些投石车来的划算，起码可以少费些箭矢。

　　数架临时打造的投石车缓缓调整角度，数十斤重的石弹带着呼啸声砸落。

　　因为精度问题，第一波齐射，连续数发砸偏，只溅起漫天泥污。

　　唯有一发正中一辆冲车的顶棚，生牛皮与木架瞬间碎裂，底下的推车士卒惨叫着被砸成肉泥。

　　魏延面色微喜，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

　　然而，些许损失并未扑灭的孙策军的士气，剩下的七辆冲车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很快便抵近了城门。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厚重的木门上渐渐裂开了细纹。

　　“火油！”

　　随着城头一声令下，数十罐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城门缝隙泼了下去，紧接着火箭齐发。

　　烈焰轰然腾起，沿着冲车蔓延开来，推车的士卒身上沾了火，哀嚎着满地打滚，很快便没了声息。

　　看着这一幕，魏延并无多少喜悦之情，只有叹息。

　　此前偷袭之时，只嫌合肥城太过易守难攻。

　　现在驻守合肥，却又觉得就这城池的质量，真是看不过眼。

　　若是在刘璋麾下，他何必要担心这些。任由对面的冲车砸就是，但凡能砸动，他就认输。

　　“云梯！登城！”

　　孙策在阵中看得眉头紧锁，猛的挥下令旗。

　　数百名江东士卒推着云梯车呐喊着冲了上去，云梯靠上城墙的瞬间，先登死士便咬着环首刀往上攀爬。

　　城头的守军立刻直起身，滚石、檑木、金汁顺着城墙泼洒而下，攀爬的士卒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江东军悍勇异常，前队倒下，后队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双方一度陷入了可怕的胶着状态。

　　一方是训练有素、组织配合刻进骨子里的刘璋军。

　　另一方是气势如虹、勇猛异常的孙策军。

　　双方在城墙上下展开了极为惨烈的争夺战。

　　孙策亲自立于阵前的土台上，擂鼓助威。鼓声如雷，每一声都敲在士卒心头，江东兵红着眼往上冲，全然不顾伤亡。

　　激战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

　　城头的女墙被投石机砸塌了三处，守军的弩箭消耗了近四成，南门守卒战死两百七十三人，重伤者更多。

　　而江东军丢下了近六百具尸体，云梯毁了大半，冲车尽数被焚，却连城头都没能站稳。

　　“收兵。”周瑜望着城头依旧挺立的“魏”字大旗，轻轻叹了口气。

　　孙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也知道再攻下去只是徒增伤亡，只得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城头之上，陈安看着缓缓退去的江东军，长长舒了口气：“将军，总算是守住了。只是南门伤亡不小，女墙也塌了几处，今夜得连夜修补。”

　　魏延低头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尸体，又望了望东岸连绵的营寨，神色凝重：“这才只是开始。孙策性烈，今日受挫，明日只会攻得更猛。”

　　“传令下去，连夜修补城墙，伤员撤到内城医治，预备队补入南门。让弟兄们轮班歇息，别硬撑。”

　　首攻失利，孙策军帅帐内灯火彻夜未熄。

　　案上的舆图被圈点得密密麻麻，周瑜微皱：“南门防守太过严密，魏延又亲自坐镇，硬攻下去，就算拿下城池，我军也得折损过半，届时根本无力回援庐江。”

　　孙策一拳砸在案上：“难道就这么耗着？舒县那边一日三封急报，周泰兵锋甚锐，再拖十日，庐江全境都要易主了！”

　　“自然不能耗。”周瑜抬眼，目光落在东侧城墙的标记上。

　　“东门之外丘陵起伏，道路狭窄，大军展不开，魏延防备必然松懈。我们可以声东击西。”

　　“白日继续猛攻南门，把他的预备队都吸到南面；夜里选五百精锐，沿东侧小道摸上去，偷袭东门。”

　　孙贲闻言皱眉：“东门坡陡，城墙虽矮些，可城下连块平整的落脚地都没有，云梯都架不稳，五百人能成吗？”

　　“不用云梯，用钩索。东门守军少，只要有百人攀上城头，夺下城门，放大军入城，合肥便破了。”周瑜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近乎唯一的办法了。

　　没办法，他们手里的牌太少了，魏延又非蠢材，就是想玩一手背水一战和破釜沉舟都难。

　　孙策眼睛一亮：“好！吕蒙，你亲自带五百锐士去，若能拿下东门，我记你首功！”

　　吕蒙躬身领命：“末将必不辱命！”

　　次日天明，南门之外果然鼓声再起。

　　孙策军摆出了比昨日更盛的架势，十余架新造的云梯一字排开，投石机不间断地轰击城头，士卒轮番上阵，一波接着一波往城头发起冲锋。

　　城头守军压力陡增，魏延甚至不得不亲自坐镇箭楼指挥。

　　“将军，东西两门只有各三百守军，要不要再调些人过去？”陈安看着两侧空荡荡的城墙，有些不放心。

　　魏延瞥了眼东面的丘陵，摇头道：“两侧地形太差，大部队上不来，孙策就算想偷袭，也派不了多少人。”

　　“三百人足够了，真有动静，预备队跑过去也不过半刻钟。”

　　虽然嘴上这么说，魏延心里却留了个心眼，暗中吩咐东门守将多加警戒，夜里多设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