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技术代差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襄阳西门外的三座土山上，已是人声鼎沸。

　　数千名益州军工程兵扛着锄头、推着独轮车，背着装满泥土的竹筐，日夜不停地加高土山。

　　他们按照乐进的命令，要将原本三丈高的土山，再加高两丈。

　　这样一来，土山上的重型投石机就能居高临下，将石弹精准地砸到襄阳西门的城楼和马面上。

　　乐进亲自在土山上督战，看着士兵们挥汗如雨的样子，心中颇为安稳。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平日那么辛苦的训练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眼下能够不慌不忙。

　　快一分速度，就能减少一分的危险。

　　无数次的模拟演练，看似浪费，但只要能用到一次，就值了。

　　只要土山垒的够高、投石机和井阑够多、冲车够坚固，就没有打不破的乌龟壳。

　　“将军，荆州军有动静了！”一名斥候指着襄阳城头，大声喊道。

　　乐进拿起千里镜，朝着城头望去。

　　只见蔡瑁正指挥着数千名士兵，在西门城楼上搭建临时的木塔。

　　这些木塔高达八丈，比益州军即将加高的土山还要高。

　　木塔的顶层架设着荆州军的床弩，显然是想以此来对抗益州军的土山。

　　“蔡瑁倒是有点本事。”乐进冷笑一声。

　　“不过，木塔再高，也挡不住我们的石弹。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今日午时之前，将土山加高完毕。”

　　“同时，投石机部队准备，土山工程完成后，立刻准备轰击他们的木塔和马面。”

　　“诺！”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动作更迅速了。

　　在战场上，生死一瞬，稍慢一步，可能就有数名士卒因此丧命，容不得他们有半分松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而这些工程兵使用的工具可都是最先进的，刘璋甚至把后世的工兵铲都复制了过来，不过改动了一些。

　　毕竟他治下的铸铁技术虽然改良了不少，但质量还是有所不足，好用的同时，为了确保足够结实，还是需要调整一下。

　　再加上大量的独轮车、运土车等，堆土的效率比之寻常民夫快了不知多少。

　　一筐筐泥土倒在土山上，然后用石夯夯实。到了午时，三座土山都顺利加高到了五丈。

　　“投石机校准！目标，左侧第一座马面！”校尉挥动令旗，大声下令。

　　二十架重型投石机缓缓转动，调整着角度。

　　能够操作这种投石机的士卒在军中可都是技术兵种，会算数的那种，地位不比寻常的百夫长要差。

　　士兵们将百斤重的石弹装进弹兜，然后用力拉动绞盘。

　　“放！”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二十块石弹如同黑色的流星，划破天空，朝着左侧第一座马面飞去。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其中三块石弹精准地砸在了马面的顶部，将马面的瞭望塔砸得粉碎。

　　还有几块石弹砸在了马面的墙体上，砸出了几个巨大的坑洞。

　　马面上的荆州军士兵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幸存的士兵吓得纷纷躲到了女墙后面。

　　“继续轰击！不要停！”乐进大喊道。

　　投石机士兵们迅速装填石弹，再次发射。

　　一轮又一轮的石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四座马面。马面的墙体在石弹的连续轰击下，不断开裂、坍塌。

　　两个时辰后，左侧第一座马面就被彻底摧毁，变成了一堆废墟。

　　蔡瑁站在西门城楼上，看着被摧毁的马面，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土山上的投石机，大喊道：“木塔上的床弩还击！给我毁了他们的投石机！”

　　城头上的喝声未落，五座临时搭建的木塔同时发出刺耳的弓弦震颤声。

　　十余支碗口粗的床弩箭矢带着破风的尖啸，如同黑色的巨蟒般朝着土山飞去。

　　乐进站在中军土山的瞭望台上，神色不变。

　　这些木塔确实高出土山，床弩的理论射程也能覆盖到土山顶部，但他早就料到了蔡瑁会有这一手。

　　“上盾！”

　　随着校尉一声令下，土山上的士兵们迅速举起了特制的重型木盾，调整好角度后，将木盾支在投石机前。

　　这种木盾厚达三寸，表面包裹着三层生牛皮，专门用来抵挡床弩的攻击。

　　“笃！笃！笃！”

　　密集的箭矢狠狠砸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部分箭矢都被木盾挡住，只有少数几支穿透了木盾，但也没了余力，掉落在地。

　　乐进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技术代差，还玩远程打击。

　　刘璋这些年花费无数钱粮养了大量的工匠、开展了大量的研究，可不是白费功夫。

　　虽然乐进对此不甚了解，却也能感受到，这些技术上的改进对军事造成的巨大影响。

　　很大程度上甚至直接改变了战争模式。

　　“所有投石机调整角度，目标，最左侧那座木塔！”乐进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二十架重型投石机缓缓转动，瞄准了最左侧的那座木塔。

　　操作投石机的技术兵们快速计算着风速、距离和角度，相互核对调整。

　　“放！”

　　二十块百斤重的石弹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坚固的马面，而是摇摇欲坠的木塔。

　　“轰！”

　　第一块石弹精准地砸在了木塔的中部。

　　巨大的冲击力当场将木塔的一根主梁砸断，木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开始剧烈摇晃。

　　“快！加固木塔！”木塔上的荆州军统领惊恐地大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又是两块石弹接踵而至，砸到了木塔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座木塔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塌。

　　木塔上的几十名荆州军士兵连同床弩一起，从数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当场身亡。

　　“好！”土山上的益州军士兵们齐声欢呼起来。

　　乐进面无表情，继续下令：“下一个目标，左数第二座木塔！继续轰击！”

　　投石机士兵们迅速装填石弹，再次发射。

　　一轮又一轮的石弹如同精准的铁锤，不断砸向荆州军的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