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蓄势已久

　　“那败仗怎么打？”周善闷声问道。

　　“总不能真的让兄弟们去送死吧？”

　　“自然不能。”张辽不屑的撇了撇嘴。

　　“挑些死囚换上军服去守城，待到袁军来攻时，稍作抵抗就跑。”

　　“不用我们装的多像，袁绍方自会为我们遮掩。”

　　乱世之中，像刘璋麾下这般的正规军终究是少数。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刘璋早早便结合实际落实了下去。

　　但是对于其他诸侯而言，麾下的将士素质比土匪强不到哪去，就算能打，军纪也没法看。

　　像是这种立功劳的事，没谁会想不开的去自找麻烦。

　　不夸大战报就不错了。

　　古代动辄出兵数十万、杀敌数万，但实际上，真正能够一战杀伤敌人上万兵马，那造成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

　　周善心中这才平复了些，领命而去。

　　张辽见状，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一员猛将，可惜还是差些火候。”

　　很快，在张辽的设计下，袁绍军果然出兵攻打拿下了雁门三县。

　　先锋将领毫不犹豫的向袁绍报捷，丝毫不提其中的猫腻之处，甚至还帮着掩饰。

　　毕竟这可都是军功啊！

　　袁绍得知消息后，稍松了口气，却没有多少欣喜之意。

　　因为这三县的位置的确尴尬，若不是为了遏制刘璋的发展，根本没有必要拿下。

　　对于袁绍而言，并无多少收益，甚至反而是累赘。

　　因为自汉末开始，雁门郡北部、雁门关以外的地方基本就都被胡人祸祸的差不多了。

　　张辽攻占此地，也只是为了招收些残余百姓。

　　很快，袁绍大胜的消息便在郭嘉的有意推波助澜下传遍了天下。

　　众诸侯皆是齐齐的松了口气。

　　没办法，刘璋这些年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不仅是地盘的迅速扩张、财力的深不见底，关键在战事上也几乎毫无败绩。

　　如今“不败金身”被打破，众诸侯自然稍稍释然了些。

　　但曹操却是心情复杂无比。

　　相较于那少许的放松，更多的是紧迫感。

　　“袁绍大败张辽，收复雁门三县，斩杀刘璋军三千余人……”

　　曹操低声念着战报上的文字，面色凝重，随后将战报递给荀彧。

　　荀彧眉头微皱：“主公，此事恐有蹊跷。张辽用兵稳健，且雁门三县本就是鸡肋之地，如何会出现这等大败？”

　　程昱也点了点头：“此战报只怕水分不小。不过如今袁绍势头正盛，却也不得不防。”

　　曹操沉声道：“袁绍本就势大，若是裹挟大胜顺势拿下并州或消灭公孙瓒，我们怕是就再无机会了。”

　　不亲身面对刘璋、袁绍这两个对手，永远无法感受到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对付刘璋，曹操总有种对方莫名其妙就发展起来了的感觉。那钱粮和兵力就和开挂了一样，仿佛能够虚空爆兵爆粮。

　　而对付袁绍，曹操有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感。因为各个方面，袁绍几乎都比他要强，全方位无死角。

　　当然，现在曹操也找到了自己的相对优势，天子在手的声望，内部的团结与平衡等。

　　可是在河北之地的压迫感之前，这些根本不足以令曹操感到安心。

　　荀彧安慰道：“主公，袁绍虽然势大，但他内部矛盾重重。郭图、审配争权夺利，沮授、田丰的忠言他又听不进去。”

　　“只要我们能抓住机会，未必不能击败他。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中原，壮大我们的实力。”

　　程昱道：“汝南有吕布，徐州有刘备，都不是易与之辈。”

　　“吕布勇猛，陈宫多谋；刘备仁德，关张善战。若是二人联手，我们很难取胜。”

　　“但是现在机会刚好！”毛玠沉声道。

　　“刘备兵发寿春，暂时无力西进，我们刚好可以趁机攻占徐州。”

　　程昱闻言却是担忧道：“可刘备此次动用兵力不多，而且有孙策牵制，随时可以回撤。”

　　“况且如今刘备乃是兴兵讨贼，我们贸然出兵，于大义上站不住脚。”

　　“而且汝南吕布对兖州早就虎视眈眈，若我们攻打徐州，吕布必然会趁机偷袭兖州。到时，我们将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毛玠眉头微皱：“那先打吕布？”

　　“吕布占据南阳、汝南二郡，与荆州刘表接壤。刘表窥伺南阳已久，或可联络合攻吕布。”

　　程昱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道：“若是我们佯装攻打袁术，引诱吕布偷袭兖州，再趁机偷袭其后方，攻占汝南。”

　　“如此一来，便可少费不少功夫，而且于主公声望无碍。”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烛火跳跃着映在曹操脸上，明暗不定。

　　荀彧眉头微皱，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问题，但却一时分辨不清。

　　而且曹操蓄势已久，无论如何也该出手了，他没有阻止的理由。

　　否则等到袁绍抢先消灭公孙瓒，一切都晚了。

　　而程昱的赌局，荀彧反而并不太过担心，因为有他在，兖州便丢不了。

　　曹操也很清楚程昱此计的凶险。

　　佯装攻袁，意味着要将兖州腹地暴露在吕布的铁蹄之下。

　　吕布麾下的并州狼骑天下闻名，若是一个不慎，被吕布攻破陈留，局面就危险了。

　　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相信荀彧的能力。

　　只要荀彧能兜住底子，兖州就是乱了也没什么，甚至还可能是一件好事。

　　不经过大浪淘洗，如何真正分得清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

　　良久，曹操沉声道：“仲德此计，太过弄险。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计策。”

　　毛玠闻言，微笑道：“主公英明。”

　　“吕布此人，有勇无谋，见利忘义。只需做好准备，他必会不顾一切的偷袭兖州。”

　　“我军根基深厚，况且还有刘表在侧，定然出不了乱子。”

　　曹操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天下舆图前，指尖重重地点在汝南的位置。

　　“好，就依此计。”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冒些险，总比坐以待毙强。”

　　“此次，务必要毕其功于一役，至少彻底抢占豫州之地。”